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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珺想过再三,没有拨号。用余回提前留在桌上的简餐果腹,又搭乘电梯抵达会所一楼。 前一晚余回同黎耀文开来那两辆改装车安然泊在车位,人还未走。会所却不见几张陌生面孔,似被戒严。 大堂的旋转楼梯通往二楼,有一位侍应生正手持托盘,款款而下。 向南珺将她伸手拦住:“黎少在哪处,见到没?” 二层。 向南珺循着刚得到的指示,绕过不知第几个拐角,终于找到黎耀文身处的包厢。门未完全关好,狭出一条缝隙,露出里面一片声色犬马。 向南珺闻到一股似曾熟悉的味道。 包房面积足够大,双开门,那道门缝恰好正对着黎耀文,此时左拥右抱,云雾缭绕,向南珺隐约见他正同身侧的女郎接吻。双唇一张一合,互渡彼此口中那一口白雾。 靓女身材姣好,向南珺一眼便知,只因其身上布料已不剩几多,白皙香肩、曼妙腰肢,尽数裸露在外,被黎耀文一手掌住。 短裙也已提过腰线,再高一些便春光乍泄。 非礼勿视。他正要移开视线,烟白色的雾气在此时散去,他看清那位女郎容貌,顿时如五雷轰顶,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清晨还被梁天宁再三嘱托要好生照料的Manda,还会是谁。向南珺脚底发寒,曾经所有不安预感竟在此刻成真。 恍然想起前一晚Manda在楼梯下同梁天宁的交代。原来“小心揸车”未必是担忧她名义上男友,那架车上另一人才是她真正记挂。 那一刻他心有瞬间抽痛,仿佛此时早已乘上飞机的梁天宁同他远隔千里,五感互通。 梁天宁。梁天宁该怎么办。 他好认真对待这段恋爱,为Manda婉拒许多人的示好,有人邀他去风月场,他也只回以一句“抱歉,sorry”,不知扫过几多人的兴。 港市有规矩,拜过祖祠、吃过家宴,便是家族公认的儿媳。很巧,梁天宁所有的所有,统统都予过Manda。 Manda却用这样的场面回报他。向南珺心都揪起来,却毫不知待梁天宁从国外归来,该如何同他讲起。 恍神间视线再右移,又是二度震惊。 窝在黎耀文另一侧臂弯的那一位,赫然是当初在元州街头见过的... Maggie。 向南珺身体宕机,脑袋却变清醒,想起鼻尖的熟悉嗅觉,似是在黎耀文私船的PUB里闻到过的甜腻味道。 ... 「新型化学合成物」,余回曾这样同他讲。 尚未列入管制的drug。 黎耀文竟这样大胆,将翠枝山会所整幢包下,在如此私密的包厢中聚众食粉,白日宣淫。 黎耀文同Manda正忙,是左侧的Maggie先发现他踪迹,似向一旁递了个眼神。黎耀文警觉,放开Manda的唇,犀利目光向这边望来。 向南珺要动身已不及。入目画面太过震撼,双腿沉重,不听他使唤。 此时有一人影从包房内闪出,挡在那道门缝之前,阻断向南珺同黎耀文对望视线。 向南珺手腕落入一人掌心,被拉至一边的隐蔽角落:“不是同你讲醒来call我,怎么不听话。” 余回面孔闯入视野,向南珺心中堆积太多问题,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如果我真的call你,是不是就没机会撞见刚刚那幕?”向南珺尚未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哇,真是好好劲爆,我活过二十年,多谢他黎生给机会我开眼啊。” 他话中带气,质问余回:“你早都知Manda同黎耀文关系不一般,是不是?” 余回似卸了力,头垂下来,同他的额头抵在一起,叫他的名:“向南珺。这世上这么多人,我怎么有精力可以照顾到所有。” 向南珺叹一口气。事已至此,即便他有心,也无力扭转此时结局。他只恨自己数次察觉Manda怪异,却从未对梁天宁讲起。 “至少你不该瞒住。” “瞒住谁?你,还是梁天宁?”余回放低声音,似在安抚,“我怎么同他讲,‘你条女朝秦暮楚,同你逢场作戏其实心中还惦着别个,那人好不凑巧,刚刚好是黎耀文’?还是同他讲,‘你好当心捧住宠住的女友,其实不中意你这样忠诚这样乖,只中意剑走偏锋,勾住个我们谁都拿没法的人’?” 向南珺不做声。 “那我同你讲,”余回又讲,“现在你知了,换做你,你打算怎么话给他知?” 向南珺垂头,数次欲言又咽下,最后只得摇摇头。 “那我从前讲,或者是现在讲,又有什么分别?” 可想起方才那副糜乱景象,向南珺依旧心有余悸。他知Manda之于余回,就如同那日黎耀文船上荷官之于他。成年人的选择都各有各的定夺,当日他未出手,亦不会指望余回做个救人于水火的菩萨。 好人最爱多管闲事,余回讲过他不是好人,所以不会管Manda同黎耀文之间的闲事。 这道理向南珺都懂。 但那是同梁天宁谈婚论嫁的对象。他第一次为未能管别人的闲事而感到懊悔,此时一颗心,全部填满对梁天宁的愧疚。 “可里面的如果是我,你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是,”余回大方承认,“你是我不得不顾。” 余回可以将这世上许多人都弃之不顾,唯独他向南珺,偏偏只有他向南珺。该是何其荣幸件事,可他心口却似被堵住,眼眶也潮热。 前一晚多幸福,向南珺此时便多痛苦,话音也破碎,零落一地玻璃渣,最锋利那一端扎在余回心头:“我不知你当真是有苦衷,还是你其实从未考虑过想同我有什么未来。甚至都不知,你这样特殊对我,又是不是我做的场梦。” 余回似仍有些眩晕,依旧靠在墙上,屈些腿,放低身高,视线同向南珺齐平。会所的每一间房都隔音极好,即便屋内再嘈杂喧哗,走廊也足够安静。 他的手却游离至向南珺后颈,将人扣近,咬着他耳朵低语:“做过的坏事都需要自己亲口尝过苦果,但是我只想独吞,不想同你分享。这就是我的苦衷。” 向南珺太急,可他终究拿余回没办法。逼问却问不出个结果,他近乎急躁至想要跳脚,只差同人喊出声来:“我好好奇你到底要做什么啊,究竟有什么事你不可以话给我知?” 什么计划值得你冒着沾瘾的风险包庇黎耀文食粉,又为了什么能够做出这样的计划,让人从来从来都无法走近你一步? 沉默。他当然早就知这样的质问得到的该是沉默。 向南珺似赌气般放下狠话:“好,你不话我,我就自己去查。我可以查到你退学原因,就都可以知你所有过往。从前是我尊重你,想等你自己同我讲,可你如果将自己做赌注,那我都顾不到那么多。” 余回未答话,掩住口鼻,侧头向一边,轻咳几声。 向南珺想起方才房间内的云雾缭绕,才端起的气势尽无,话音只剩紧张:“你没事吧,是不是吸太多那东西烧出来的气体,受影响了?” 余回深呼吸,靠上墙面,复又睁开眼看过来:“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向南珺有些急,伸手抓他衣袖,“那你都会对那东西上瘾?” “也...可能吧。”余回几经犹豫,还是不愿打破「不对你扯谎」的承诺,“同黎耀文直接食的相比,肯定好得多。” 向南珺拉他手臂:“你同我走,不要再待在这度。” 却被人无声甩开:“我走不得,你知。” “你难道当真是个疯的,疯到连命都不要!”向南珺力道不及,几经拉扯余回却纹丝不动,还不忘压低声讲话,急到近乎哭出来,“你是不是当真恋上他啊,眼睁睁纵容他做这样没底线的事,还要搭自己进去?那是xi//du,你知不知啊?!” 讲至这里情绪愈发激动,摸出口袋电话就要拨号:“我现在就call给NB1的阿sir,叫他们来拿人!” “向南珺。你听我讲。”余回反扯他回来,将他在墙上抵住,叫他大名。 向南珺却挣扎,从未有哪一次像此时这样不愿让余回得逞。 余回只得按死他肩膀,低头吻上去。 向南珺刚刚还在用力的肌肉群便倏地软下来。 “静下来了?”他拨开向南珺因挣动变散乱的发,“你乖,不要再闹,听我讲。” 向南珺的动作因这一声“乖”顿住。而后他收声,再抬起眼时,眼眶依旧通红。 【作者有话说】 NB全程是Narcotics Bureau,毒品调查科,九子又犯懒咯。懒得想名字,直接借用一下HK的名。 不会很虐的啦,都是外界搞事,两个宝宝之间是大写加粗双箭头,彼此不会有什么误会。(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敲打余回,让这个木头开窍。) 余回原本就有自己要做的事来着,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向南珺,哎呀,糟糕,跑不掉惹。 余回:能不能少ex, 9:?!?!你这是和妈妈说话的态度吗?!罚你今晚不许和小向酱酱酿酿! 余回:.......那算了,要不你还是——(没说完,一把被扯走) 向南珺:你不要听她的,我给你吃。 9:?!?!你怎么现在什么话都说啊你收敛一点行不行注意点影响啊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第71章 改.余回就这样,还有谁不知道? “听过我留给你的语音备忘?还记不记得备忘里我同你讲过什么啊?” 怎么会不记得。余回讲那样多,唯独一句“慢慢试一试,不要再爱我”最反复闯入他脑海里。那样刺进人心脏里的话,听过一次就再也拔不出来,要人想忘都忘不得。 向南珺不言,依旧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他。那种眼神余回第一次见,爱与恨交织,爱不再那么彻底,恨亦狠不下心。似滤镜终被打破,他不再是做什么都令人欢喜的简风。 这一刻,他在向南珺眼中终于变成港市的余回,同从前那些人口中每每提起的,没任何分别。 可这样的眼神如果出现在初次相遇的慈善晚宴、元州街头,亦或是后来的游轮甲板,都没关系。 偏偏是现在。它来得太晚,自己都快要忘记这样的伤痛该如何防御。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向南珺似终于承受不住,摇着头同他讲,“余回,你当真不是当年简风...你变好多。” 是,我变好多,可你为何今日才知,还要当我面话我。 没这个必要。 “或许我都从未变过,只是你从未认清过我。”话说至此,余回声干脆也冷下来,讲,“不是我要他食粉,那些东西都不是我替他找来,我只是在一旁睇住,怎么能算我错?” 话意被曲解,向南珺急于解释:“我没讲你错,我是担心你...” 余回却打断,道:“向南珺,如果你没有中意过我,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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