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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短暂的和江懿心意相通了几个夜晚,做过爱,谈过情,在房间里接吻、高潮再多次,那也只是数十年人生里的偶然几天。 他如今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之间的游戏即使结束,他和江懿最差也还是会保留一个情人身份。 可他终究踏入了相同的河流。 当他意识到且承认,自己对江懿的情感与众不同,充满自我且唯一性的时候,江懿就获得了掌控他、伤害他的两把利刃。 这两把利刃是从内而外的,瓦解他时造成的伤害成倍累积。 奚竺不后悔将这两把利刃都交到江懿手中。 但他依然为这样的变化感到茫然与彷徨。 ——那和与贺亭确认关系时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奚竺和贺亭无论是开始还是过程都很美好,许多事都是水到渠成,谈喜欢与爱也自然又温馨。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一桩事。 可江懿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开始源于贺亭的“炫耀”,江懿被这份“炫耀”得罪,才会想要接近他,从贺亭手中抢走他,以此试探所谓的“忠贞”,并炫耀自己的得胜。 这与美好毫不相干。 甚至他们说起“喜欢”,都好像这两个字并不具备如何强烈的情感色彩,也不具备怎样的实际意义。 奚竺不想让自己为这件事费心费神。 他只是和江懿结束了一场游戏,而他是个输家,除此之外,没有改变任何事。 当然,江懿的联系方式又回到他的手机里。 江懿没有询问他去了哪里。 只是在夜里奚竺准备关上花店的时候,站到了柜台前。 江懿打量着这间不算宽敞的花店,灯光柔柔打落在柜台上,将奚竺站立的那一团照得尤为发亮。 “很有情调啊,奚总。” 奚竺也不太意外江懿会来。他将今日返还的订单放进抽屉里,换了件外套,绕过柜台走了出来:“花店有情调才正常。”他说。 他们没有保持社交距离,挨得很近。 江懿身上的香气比花香还让他注意,他晃了下神,听江懿笑着说:“我说的是你有情调,奚总。” 奚竺问:“我有什么情调?” 江懿道:“上完床就不告而别,偷偷来花店等我接你回家的情调。” 回家两个字眼戳动了奚竺的心跳,他掩饰般别开目光,但轰然狂乱的心跳还是将他的耳朵震得发麻。 “……回……回家?” “不然回哪里?”江懿神情轻松,姿态自然到仿佛他真的说了句废话。 奚竺顿了顿,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解释,江懿牵起他的手轻嗅了一下,蹙起眉:“我送你的香水用完了?” 奚竺抿住唇。 江懿见他沉默,了然道:“和我发脾气的时候不止拉黑我,镯子不戴了,香水也不用了。奚总,你怎么这么任性啊。” 奚竺恼羞成怒道:“我就是很任性。” “噢。”江懿笑了笑,“我喜欢。” 于是奚竺疯狂的心跳差点将他震到头晕眼花,他尝试劝服自己的思绪,用强而有力的证据表达这不是他第一次恋爱。 他也被贺亭炽热追求过,许诺过永远,踏入过婚姻的殿堂,接受众人的祝福。 他连婚都结过,难道还至于被江懿说的三个字搞得这么头昏? 可他的心跳完全不给他面子。 他受着心动的折磨,下意识想躲藏这份心情,而他在江懿面前无所遁形,每个神情、动作,都被江懿看得清楚分明。 但江懿什么也没说。 江懿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欣赏他的慌乱、掩饰、尴尬与彷徨。 他平复了下心情,岔开话题,问:“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不去见你,我们会是什么样?” 江懿道:“我没想过。” 他下意识看了眼江懿,好似被那双眼睛电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因为你一定会来见我。”江懿说。 奚竺的心跳忽而缓慢下来,他感觉有些失重,手上还有江懿传递来的温度,而他舌尖发涩,掩饰般轻咳一声,才足够有力气问出口:“你这么自信?” 江懿答:“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所以这一切都在江懿的预料之中? 奚竺忽然感受到巨大的荒诞与无力,他明知自己被江懿俘获、控制、占有,还是从中尝到一种被玩弄看透的痛苦。 “……如果,”他放轻声音,“如果我真的没有来见你呢?” 江懿道:“我也不会去见你。” “但是——” 他听到江懿含笑的声音,像宣读某种判决:“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来见我,你每晚来一天,我就多想一种你不能接受的手段,直到我想不下去了,我就将它付诸行动。我能做到的,不择一切手段。” 奚竺再次不自觉地去看江懿。 在那双漂亮的,深邃的,让人沉陷的眼睛里,他完完全全意识到,江懿是认真在说这段话。 不是威胁或恐吓,更不是为不曾发生的事做大胆又恶劣的设想。 江懿是真的,差一点就做了。 ---- 感谢奚总及时送人上门(?)才没有让江少变成法制咖(ni) **(抓狂)(递话筒)你说啊!!奚总这么相信你,觉得你只是没道德,你肯定是有风度不会做这种事的!** 江少:只要我没做,我就还是有风度的江懿。 **……6,不愧是你。**
第42章 奚竺跟着江懿回了家。 对于江懿来说,家的概念也许没那么复杂,但这也的确是他第一次,将一个人当成“家”的一部分。 他们还是没有提那天的事情。 关系是否会改变,喜欢到底有多少,似乎无足轻重。 至少奚竺是如此看待的。 他不会去追问,去探究问题的答案。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他没办法去问。好像问了就表示他特别在乎,问了就意味着江懿完全将他掌控。 奚竺不喜欢做别人手里的风筝,笼里的囚鸟。 他需要尊严。 而提出这样的问题,就等同于丢掉自己的尊严。 奚竺不想这样,所以他宁愿不问。 江懿又送了他一盒香水。 “下次见面,我要看到那只镯子。”江懿说,“不许再摘。” 他被江懿不轻不重地命令了一句,有些脸热:“什么时候都不许摘?” 江懿道:“都不许。” 顿了顿,江懿又道:“我和你做爱的时候又不会碰到它,有什么摘它的必要吗?” 他偏着头看了江懿一会儿,忽然说:“比如哪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戴它的时候。” 江懿和他对视。 而后问:“不再需要的时候?奚竺,你想说什么时候?” 他觉得江懿知道。 所以他回敬到:“江少不是喜欢猜吗,那你猜一猜我想说什么。” 江懿不答反问:“猜对会有奖励吗?” “……”奚竺完全没预料到江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怔了两秒,回答,“我能奖励给江少什么?” 江懿道:“你猜我想要什么奖励。” 不过几句话也被江懿原封不动报复回来,奚竺不想再说,转头就走。 江懿笑着从身后追上,伸手牵住他的手腕。 奚竺停下脚步。 江懿道:“你忘了拿我送你的那盒香水。” 奚竺这次是真的被玩得有些生气,他瞪了江懿一眼,还没来得及动身,江懿又说:“不会有你假设的那一天。” “你能保证?”他问。 江懿握了握他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我和贺亭是两种人。奚竺,我不否认我从前做过的任何事,但你接受了从前的我,就要相信现在的我。” 奚竺侧首看过来。 他听过海誓山盟、坚贞不移的许诺,得到过甜言蜜语,也受到过难以释然的教训。 他在贺亭口中听过很多动听的话。 唯独江懿同他说情话,他觉得心动,也感受荒诞。 “我都没办法保证这一生。”他轻声说话。 江懿道:“谁都没办法保证,但我愿意保证。” 于是奚竺意识到江懿和贺亭这条同样的河流涌向不同的地方。 他们都是沼泽,是深渊,是令人又爱又恨的所有。 但是江懿骄傲到不愿意和任何河流汇聚。 江懿就是江懿。 相同的甜言蜜语,未必有相等意义。 奚竺好半晌才开口说话:“我也愿意保证。” 他说。 江懿公开了自己和奚竺的关系。 从情人跨越为恋人,似乎轻而易举,又好像布满荆棘。等奚竺回头再想,忽然一时也想不清楚怎么就变成现在的样子。 也许一切都起始于在国外没能完就的那个吻。 又或许, 从很早很早之前开始,奚竺就有所期待。 他不想说自己是个对爱情渴求度很高的人,他可以独来独往,可以享受孤独,但他同样被爱情把控掌握。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不拒绝江懿,只因为有好感,因为喜欢。 但他不想承认这种事,毕竟江懿和贺亭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的风流,同样的薄情,嘴上说得再好听,该背叛还是背叛,想离开就会离开。 他甚至现在也不明白江懿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可如果要追问,奚竺总觉得自己不会获得真正的答案。 他稍微有些茫然。 只是复杂的心绪还没能梳理明白,他又收到贺亭的来信。 贺亭换了个手机号向他发送短信。 言简意赅:我们谈谈。 又是这两个字,奚竺看着就烦,他想拉黑这个号码,贺亭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 贺亭说:你必须来和我谈谈。 奚竺看出了话语里的威胁。 他思考了几秒,回复贺亭:你打算在哪里谈? 贺亭飞快发来一个定位,图片显示那是从前贺亭买下的一间办公室,奚竺只去过一次。 他去了第二次。 贺亭非常冷静,表现得甚至有些过于冷静。 他非要和奚竺谈谈,等见了面,他也只是说了声“好久不见”,而后他带着奚竺走进办公室,亲手摘下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幅壁画。 奚竺得以看见这间简洁的办公室拥有着的另一面。 上面全是自己的照片。 无一例外,都是年少时期,还穿着校服,在通向学校的树荫小道里,趁着阳光隙影微笑的奚竺。那时无忧无虑,每当风光正好,贺亭都会带他来这条路上散步。 奚竺看了眼这些照片,他回头去看贺亭。 “你不该和江懿在一起,”贺亭哑着嗓子说,“他不会有我这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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