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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竺沉默。 他看着贺亭的脸，认真、细致地打量这位曾经的爱人。 岁月会改变很多东西，人的见识、眼界、思想、面貌，以及性格，可这不过才几年时光，奚竺看着现在的贺亭，却已经无法想出曾经的贺亭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们都有所改变，但贺亭面目全非。 奚竺对贺亭说：“你爱的是我，还是少年时的你和少年时的我？” “你也许爱我，”他转头看向墙上的一张张照片，神情冷静到了极致，“但你爱的是曾经的奚竺，不是现在的奚竺。” 他忽然读懂贺亭不断寻找情人的过程是为了什么。 背叛婚姻，抛舍爱情，对贺亭而言并不是什么错误，因为贺亭只是在不断追寻年少时的炙热爱情，贺亭迷恋的是少年时的两个人，他无法从许诺永远的天真赤忱里挣脱出来，于是他寻觅这样的人。 直到他连什么是对错都开始分不清楚。 然而贺亭不懂。 贺亭道：“我爱的一直就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和江懿都上过床了，我不也还是愿意接受你？！我这么爱你，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和别人做爱的时候想你，我找的每一个情人都像你！” 奚竺道：“那你怎么比得过江懿？他遇见我之后，再也没找过任何人。” 藏在衣服里的手机闪了闪光。 江懿靠在门外，长长的黑风衣也要遮不住那双修长的腿。他挑了下眉，很浅的笑了笑。 ---- *江少：我老婆怎么可能单独去见前任，那肯定是跟我报备的。* **（举手提问）为什么遇见奚总之后没找过别人？** *江少：因为没人可以做奚竺的代替品。* **（扭头看贺亭）** **不对！（怀疑）你真的这么纯情专一吗？** 江少：首先，我是风流不是下流，其次，我从前养情人也不养一堆，最后，隔壁恋期出轨都能专一我怎么不行，作者应该反思为什么不设定我还是处男。 谢少：？ **作者：？**
第43章 奚竺已经走到门口，他伸手按住把手，在拉开房门的瞬间，贺亭冷笑道：“但你敢相信江懿吗？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都不能令你满意，难道江懿就可以？我和他是同类，我会做出你觉得背叛婚姻的事，难道江懿就不会？” 江懿侧过身，将奚竺拽了出来，手指下滑，从奚竺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迈步进屋，轻轻将房门关上，微笑道：“别说我和你是同类，贺亭。” 贺亭如临大敌。 “你怎么会在？” 江懿道：“很简单的道理，你约见我的男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脸上仍有笑意，不进眼底，拿起手中屏幕微亮的手机晃了晃。 “贺总，你的豪言壮语，我都记下来了。” 贺亭冷冷看他：“奚竺不会同意你把它公布出去，他舍不得这么做。” 这句话贺亭没有说错。 奚竺很讲情面，始终不能将贺亭从前的好想象成坏，即使贺亭做了太多让奚竺不齿的事，但年少的贺亭没有对不起过奚竺。 所以奚竺不想做捅贺亭一刀的人，只想好聚好散。 至于贺亭的那些情人究竟要不要讨个说法，那也是贺亭自己的事——至少，奚竺不想再在贺亭身上讨要什么说法。 厌倦和曾经的爱人争吵，既是宽容，亦是惩罚。 江懿对贺亭的理所应当感觉好笑。 他道：“所以你也是知道奚竺不会这么做，才敢来招惹他。” 贺亭说：“我没说错什么。” “我和你不是同类，”江懿又一次强调，他话语里不带什么威胁意味，只是神情着实让贺亭脊背发凉，“我和你之间，只有两种关系。一种是赢家和输家，一种是情敌。” 贺亭维持着自己面色上的体面，道：“你其实也没多放心吧？不然怎么不安心让奚竺来见我？也许是你知道，我可能会让奚竺再次心动，因为在你之前，奚竺爱的人一直是我。” 江懿挑了下眉，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里，似笑非笑道：“你很自信，贺亭。但刚才歇斯底里的你，更像是真正的你。” “你应该承认，”贺亭毫不躲闪地凝视他，“如果不是我做错事，你赢不了我。” 江懿蹙起眉：“这句话你不是说过了吗？你是不是只会这么说？” 贺亭被他话语里的坦荡自然戳到痛处，脸色微沉：“你能得意多久？只要你管不住自己，奚竺也还是会放弃你。到时候——” “到时候你也不会有机会。”江懿若有所思，“你现在能这么理直气壮和我说话，看来是觉得自己太过自在。” “没关系，”他最后轻飘飘警告，“我会给你教训的，贺亭。” 贺亭究竟会面对什么教训，奚竺暂时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见过贺亭后的第三天，母亲打来电话，让他带江懿回家。 奚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想解释说没有那个必要，他和江懿不是谈婚论嫁的关系——至少，他没那个信心。 江氏企业是庞然大物，江懿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本来就和奚竺算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和熙科技发展得多好，在固有的圈子与等级里，奚竺和贺亭都不够格和江懿认识。 他们甚至不能说门当户对，他比较像攀高枝。 也许不是国外贺亭的一番吹嘘勾起了江懿的兴趣，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和江懿这种人有交集。 所以他们完全不必要去谈爱情的由来、结婚的时间。 但母亲的态度非常坚决。 奚竺没有办法，他和江懿提起这件事，试图宽慰江少只是走个过场。 他不会觉得自己可以和江懿结婚，也没想过这些事。 江懿出乎意料地反问：“你不想和我结婚？” 奚竺被问得猝不及防，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说：“没有不想，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江懿道：“你很好，奚竺。” 他沉默着听完，从语调里听出这句话不是在称赞自己。 奚竺抿了抿唇，问：“所以……你要去见吗？” 江懿道：“本来我很想去，但是现在不想了。”他瞥了眼神情不太漂亮的奚竺，又道，“如果你今晚好好表现的话，我可以再考虑一次。” 奚竺最终还是带江懿回了家。 比起奚竺的忐忑，父母的态度也是相当谨慎，态度异常和善。 然而即使如此，支开奚竺之后，向来温和的奚父奚母还是端正了神情。 奚母开口发问，题目尖锐且深刻：“我不否认你对奚竺的喜欢，但是我想知道，以你的身份，你为什么会喜欢奚竺？” 他们同样知道江懿是什么人，即使不登报见报，江懿的风流名声也是遍传他们的天下。 江懿神态轻松，好似没有丝毫被质问的自觉，他指尖敲着沙发扶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也不太能解释为什么。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未必需要特定的情节，我更不看重所谓的优点或才华。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人，因为我觉得不会有这一天。” 而后他抬起眼帘，目光从表面泰然，内心紧张的两位长辈脸上晃过。 他没有去直视他们，避免给他们造成压力。 但他的应答毫不敷衍：“我很意外我会喜欢奚竺。并且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放弃，所以我接受了这个变化。” 过了一会儿，江懿又道：“我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但是除了他，我不接受任何人。” 他没有提笼统而长远，无法预见的一生。 可奚母还是眼眶发红，好半天才说：“以前我也相信贺亭会好好对他，可是贺亭没有。” 于是江懿说：“贺亭没做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 好耶前夫哥要身败名裂了！ 好耶江少和奚总要准备结婚了！ 好耶好耶接下来写肉（搓手手） 好耶我加更了！我真厉害！
第44章 江懿令他痴迷。 奚竺无从得知在那场谈话里江懿究竟说了什么，他唯有在观察父母的神情时，确认这场谈话并非不欢而散。 他的担忧或许没有道理，因而江懿一定会表现得很好。 只是奚竺也不明白为什么江懿会同意来见面。 他清楚认识着自己与江懿之间身份的差距，明白即使是身为恋人，他们仍然存在无数的不对等关系。 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 无关对错，无关彼此，只是天生如此，世道如此。 ——谈话未曾出现差错，奚竺已足够庆幸。 他们当夜留在家里吃了顿晚餐。父母没有刻意留他，母亲将他送上江懿的车，爱怜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做你想做的，”她说，“我和你爸爸最希望你获得幸福。” 所以他们不会评价奚竺选择的江懿风流多情，不可托付。因为他点头了。 他愿意。 于是事情没那么多问题，彼此不产生过多阻碍。 在她看来，他们会走到一起，已经跨过许多阻碍，作为他最亲密的亲人，她不想在他感受幸福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 奚竺静默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回去的路上，奚竺忽然说：“他们一直很放心贺亭。” 江懿道：“你也很放心贺亭。” 他抿了下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放轻声音：“因为我相信贺亭。” 相信年少时认识的人始终年少——可惜始终年少，或许也意味着幼稚与自我。 贺亭说他任性，其实真正任性的人是贺亭自己。 他很少任性，只不过当他任性的时候，贺亭无法承受他任性的代价而已。 江懿停下了车。 “你好像在故意惹我不高兴。”江懿拉开车门，坐上后座，“我和你的生活里不需要出现贺亭。” 奚竺有些意外：“我只是忽然想起以前——” “你在我的车上还能忽然想起以前，”江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面无表情地问，“是对我有意见？” 他当然没有意见，他也说没有。 但江懿打定主意不听他的解释。江懿扬起下巴，说：“就在这里做，你不介意吧？” 他说介意。 江懿道：“你介意更好，我正好被你惹到了。” 这未免荒唐过头。 奚竺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出格的事，他想拒绝江懿，话到唇边还未吐露，江懿先吻住他的唇，那双手熟练地解开他的衣扣，脱下衣服，手指抚摸着小腹，慢慢滑向他腰侧的肌肤。 他睫羽发颤，身体有些颤栗。 车内的空间相当客观，堪称宽敞。 也不知道江懿是不是一直都考量过这种情况，才会特意挑选这种品类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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