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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做了,够不到的地方清予自己擦了。和他在一起,很多我能做的事他喜欢看着我做……似乎觉得这样很有意义,时不时还会拿手机拍我在做事的照片。不像顾轶,顾轶是赎罪的想法,几乎不让我插手家里的任何事。 快要上高速的时候,清予开车去加油站加油,加油员告诉他办油卡可以减二十块。清予摸摸我的脑袋下车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拉开车窗,呼吸着带着凉意的晨风,红了眼眶。 装修预算是用来超的,勤俭持家是我一贯的作风,但现在换成了我的……我即将共度余生的清予,忽然踌躇起来,心想,倘若清予知道我被萧溯源……他会不会还喜欢我,还爱我? 无人可以预知的未来,还是算了吧…… 清予上车了,看见我在笑,问我笑什么。 我:昨晚梦见我们结婚了。今天开车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路两边的大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地上的鞭炮的纸屑像是洒落的玫瑰花瓣,真好看啊,好像有人在祝福我们。 清予刚系上的安全带又解开了,歪过头,笑着说:“哥哥,我想吻你!” 说完也不等我答应,扶着我的后脑勺就吻了上来…… 七点半,灿烂夺目的太阳光照在长深高速路上,似乎也照亮了我与清予的光明的未来。 半道上,在应急车道遇到一对拦路的中年夫妻,别的车都漂移而过,只有清予减速靠边停了下来。 男的说他们爆胎了,自带的有备用车轮,但是忘带千斤顶了,叫托运车不划算,希望有人借一个用用,但是从凌晨四点等到现在竟然没有一辆车停下来。 清予下车去后备箱拿了工具,借给了那个男的,见那个男的腰背不好,蹲下身都很勉强,他又主动提出帮忙,很快就给人家换了轮胎…… 我坐在车上,悄悄地打开车门的一侧,看着清予仰面躺在地上,慢慢从车厢底下探出身来,肩上蹭了几滴机油,却还朝我歪头微笑,突然间心暖如春…… 我的清予,他是个至善至美至纯的人,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少肮脏的人和事,他还是爱着这个世界,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爱我呢? 我的秘密,我决定不守了,找个适合的机会,告诉清予吧。 过了南沙大桥快到广州了,清予把手机连在车上,放了一首对唱的古风歌曲,曲调缠绵缱绻: “落花絮,风吹来满庭语 浓香,难遮掩愁思绪 夜无眠,贴满一窗剪影 忧伤,悄然映铜镜…… 一行,能书下几许 听,这一首五弦曲 观,这一夜秋雨……” 初听只觉得太过哀婉柔情,到了合唱的部分,编曲骤然升高,清予也突然唱了出来,纯净清亮的高音甚至盖过了两位合唱歌手: “万花丛中只为君妖娆 花开蝶舞,花谢随风飘 笑醉一场,梦醒后诉离殇 待明朝,共君把盏夜央 …… 万花丛中只为君妖娆 叹这世上,恩怨多纷扰 笑醉一场,梦醒后诉离殇 待明朝,共君把盏夜央……” 一曲毕,我湿了眼眶,问清予歌名是什么。 清予回复我歌名叫《书情》,我笑着问清予:“梦有了,花有了,蝶有了,这酒什么时候喝呢?” ——三年一梦,百合花开,我的小蝴蝶方才为我歌了一曲,只是这酒……我弄丢清予就没喝过酒了。 清予故意不回答,降低了车速,指着前方的“麻涌收费站”问我:“哥哥,第二个念什么?念对了就给你买酒喝。” 我想当然地比划着说念“永”音,被清予纠正了,告诉我读“充”音。 我气极,过了一段路之后故意考他:前面那个第二个字又叫什么。 清予望着前方,笑着说:“鱼滘桥,音叫。你这三年都在家里长蘑菇不读书的吗?” 我理直气壮地说:在床上思念你呀。 哼哼,几个字成功让清予面红耳赤闭嘴了! 清予的舅舅家在广州南沙街,离海边很近。虽然家靠海,但是却没有居住在那边,而是住在靠市区的一所名叫“朝暮”的幼儿园职工宿舍。 舅舅是幼儿园保安,舅妈是保育员。 清予推着我进幼儿园时,已接近中午。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进了门,地面咯吱咯吱地响,低头一看,是悬浮式拼接的蓝色地板,两边则是三层高的教学楼。 楼与楼之间拉着红、黄、蓝、紫、绿三角串旗。彩旗下面,有一个造型很招人爱的蛮大型的儿童滑滑梯,滑梯后面立着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哥哥,快看,有飞机!”清予推着我立在滑滑梯前面,指着穿云而过的飞机,兴奋地朝我喊。 我回眸,望着他天真烂漫的笑脸,心脏骤然加快了速度,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清予提着礼品上楼,见过他舅舅舅妈简单寒暄过后,便当着他们的面,把我抱在三楼阳台的滚动椅上,望着又一架飞机从上空徐徐飞过,仍旧又惊又喜地朝我喊:“哥哥,看,飞机,是飞机!” 我:是啊,好多飞机,怎么这么多飞机啊今天? 清予的脸似乎又被太阳晒红了,望着我笑:“因为这里离白云机场、保安机场很近,每天都会有很多很多的飞机经过。” 事实绝不是如此简单,当我看到阳台一角盛开的——从一楼爬到三楼的炮仗花后,我瞬间精神恍惚了起来。 这个地方我来过,梦里来过,现实也绝对来过!只是我想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我回过身,问清予:这所幼儿园什么时候建的? 清予回身问舅舅,他舅舅抽着旱烟说:“2011年,你还是第一批学生呢。” 清予回身转述给我听,我望着他,迟疑地比划着:这里,好熟悉,我一定来过。 清予似乎很不相信地望着我:“哥哥,你不是没上过幼儿园吗?怎么会来过这里。” 我:2011年我5岁,我爷爷在外地工作,送我上过半年幼儿园,但是不记得在哪上的了, 清予低声对我说:“要不我抱你下楼去看看。这里你肯定没来过,学费很贵的呢,以前不知道,现在一个月差不多两千块。我那时候也只上过中班,后来我妈和我爸离婚了,我妈就把我送公立学校念学前班了。” 清予抱着我下楼,轮椅是他舅舅帮忙推过来的,刚把我放上去,清予就捂住我的眼睛,让我猜左边的那栋教学楼后面有什么。 我凭着刚进幼儿园大门的记忆,记得教学楼离围墙很远,模糊还有彩色的立起来的瓷砖墙体,回答他:应该是游泳池。 他说不是,让我再猜。 我说是给小孩子玩的沙场,他还说不是,推着我绕到教学楼后面一看,沙场和游泳池都有。 我愣住了,笑着说:我猜对了。 清予却说:“不对,还少了一样东西。沙场旁边原来有两棵柏树,被砍了。” 说完,他又推着我去了游泳池旁边的食堂,食堂东边有两扇玻璃窗户,我望着摇光晃影的窗户,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的香蕉叶子,瞬间心潮澎湃。 我来过,我来过的!我激动地握着清予的手指,指着那个窗户:我还抱过你,可是你太重了抱不动,我就让你踩在我的肩上,看窗户外面下雨后长出来的蘑菇…… 清予望着我的脸,泪流满面,沉默如哑。 他慢慢屈下身,将我拥入怀中。 “哥哥……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记得……记得你的名字,记得我小时候见过你,和你一起数每天有多少飞机飞过朝暮幼儿园的天空,我们还在柏树上用小刀刻痕迹被老师骂……” “你还记不记得你爷爷接你走的那天,我舍不得你,一直拉着你的手哭,你为了哄我,还把脖子上戴的坠子给了我……在这呢,哥哥,我还戴着呢,绳子断了很多根,我又重新买线穿了戴着……” 清予眼含热泪,举起脖子上刻了“明日如诗”四个篆体字的白色玉石,无比珍视地托着,托到我的眼前。 骄阳正好,透透彻彻地照着我们之间横亘了无数时间与空间仍能相聚的羁绊…… 中午和晚上,在清予的舅舅家吃的饭。顾安似乎提前打了招呼,清予的舅舅舅妈大抵是知道我跟清予关系的,还为我们铺了床和被子。 但我和清予根本睡不着。 我说想出去走走,清予便推着我去了靠海的万里碧道。 沿海的路边有人放烟花,天上洒满了繁星,还有一轮小船似的月亮——移动的光点是飞机。 我笑着说:这些星星都像是我们数过的飞机。 清予握着我的手,俯下身给我戴上了耳机,耳机里播放的是周深的《浮光》。 他推着我慢慢地走,走到一栋名叫广晟控股的商业大楼下面,他轻轻摘下我的耳机,在昏暗的月光下吻了吻我的脸。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海浪声由远及近,像是打翻了的滚热的湖水。 “这里,不仅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声,还能看见海。”他柔声在我耳边说。 一路上烟花不断,情侣随处可见。 这一晚,清予推着我走了3.6公里,走到了万里碧道的尽头,买了一杯手工柠檬茶,加了冰块、百香果和椰果。 坐南沙18路公交车回朝暮幼儿园的路上,我和清予坐最后排,有些微倦地靠在他肩上,吸了一口酸酸的柠檬茶,打趣他:我今晚把这些年没看的烟花都看完了,把今年没走的路也走了。以后要是没有你陪着,我恐怕会孤单死了。 清予十指相扣握着我的手,低声笑着说:“哥哥怕孤单,就永远让我陪着我,让我永远爱你,好不好?” 我笑:好啊,上穷碧落下黄泉,求之不得。 清予垂下眼,眸中泪光闪烁,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一滴,又一滴:“哥哥,我回国的第一天,顾轶跟我说了一件事。一个姓萧的知道,你知道,顾轶知道,我最后知道的事……” 我含泪闭目,弯下了腰,折磨我的血淋淋的记忆原来不需要我开口,顾轶早就知道了…… 他是学医的,是他照顾我,给我清理身上的污血……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公交车还没开到朝暮幼儿园,清予就下了车,推着我走了几百米,去了他停私家车的露天车库。 锁车,后座,月色清冷朦胧,我一丝不挂地躺在并排软座上,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一只又一只美丽的蝴蝶轻轻吻过…… 伴随着炽热的拥抱,一刻不停的爱抚。 我这只深海里的鲸鱼,终于体会到了蝴蝶为什么要飞过沧海,因为他爱着的,从来不是沧海的那边有什么,是沧海之下,有他深深眷念着的一颗真心而已…… …… 啊,为什么我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啊救命!清予的舅舅舅妈知道我们没回去一定会多想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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