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颤颤地迎上你温柔多情的目光,向你提了除生日以外的第一个要求:“我不喜欢这里了,我想回去找我妹妹。” 你点了点头,说:“好,等哥哥结了婚就送你回去。” 你不挽留我,让我很难过,故意想和你反着来,惹你生气,回答说:“你不是我哥哥,表叔同我说了,按辈分,我应该叫你伯父。” 你怔了怔,说:“随你吧,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不介意。” …… “轶,为什么不喜欢这里了?”14年第一次坐飞机回国,你给了我一个临别的拥抱,轻轻抚摸着我新剪的头发问。 我眼眶湿润,贪婪地闻着你身上淡幽幽掺杂着苏烟的沉香味,想要回抱你,可是我不敢,我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前进了一步又想再进一步,最终走火入魔把自己推进了无尽的深渊。 你是结了婚有家室的人,你在国内还有两个孩子,我靠近你就是自寻烦恼,自作自受。 “我想养狗,你讨厌狗,所以我想回家……”我的理由苍白到常人一听就知道是个谎言。 可你却说:“好啊,你还年轻,喜欢什么就去做,只要做了不后悔,你就大胆地去做。养狗,养猫,周游世界,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以。” 你的话是那样的张扬自信,意气风发,令我神魂驰荡,差点就想抓住你的手,不管不顾地对你说:如果我喜欢你,也可以吗? 但我没有勇气这样问,因为快要到登记时间了。 “轶,记得给我写信,如果实在想不到好听的笔名,就用我以前读书用的名字——顾琼琚。记住,我原本的名字叫顾琼琚,我不叫顾安。” 我排着队往前走,你隔着分离护栏在我身后大声喊着。 …… “你说你是琼琚,不是顾安?”冰凉的液体从我滚热的脸上滚过,我着了魔似的,痴痴地伸出手,搂着你的脖子,一遍一遍地失心疯似的抽着气,喘息着,颤声笑着问你,“你确定你叫琼琚?你真的确定?你确定你是他……” “是……我是琼琚。”你笃定地点着头,嘴角微扬,握着我的手,抚上你的脸。 “不,你不是。”我摇头,叹息着抽回手,轻轻地点了点你的心口,问,“琼琚是一个怎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说你是,那你可以告诉我:他到底爱不爱我?他为什么突然要来找我……” 我悲愤地看着你的眼睛,紧紧地搂着你的脖子,嘶声裂肺:“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很多年前就想问,为什么突然要带我出国……为什么趁我睡着的时候会偷偷拥抱我,为什么要把我困在New York三年,不让我回来……为什么我回来了,他就又离婚去了德国,他到底在逃避什么?为什么一听到第一任妻子要把他的儿子苻清予送给人养,他就又回来了?为什么苻清予明明活得好好的,他却骗我说他出车祸死了?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你紧闭双唇,沉默不语。 我颓丧地低下头,抵在了你的肩上:“最后问你几句现实的问题,你是不是没带手机,是不是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不能用了?哪也去不了,只想来找我,和我过一天算一天,不管明天是死是活。” “是。”你应了一声,宽厚有力的手指按住了我的肩膀,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一下又一下,漆黑如墨的眼眸裹挟着丝丝摄人心魄的欲念,忽然,你的手紧了一紧,缓缓地抬起了我的下巴,亲昵细语,“轶,做了亏心事的人是没有下辈子的,我现在只想要这辈子,你给不给?” 我紧张地闭了闭眼睛,轻吸一口气,难过地说:“行李箱里有一次性床单,开关在门边,等我铺了床,关了灯你再……” “有圈圈吗?”你松开手,看着我弯下腰摊开行李箱,问。 我红着脸站起身背对着你铺床:“没有!” “去买。”你站在一边命令道。 让我去买,故意耍我呢你!我咬了咬牙:“不去,要买你自己买!”半夜三更的去买这个,丢人死了! “去买!”你清了清嗓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说了我不去!”我忍着气坐在床的另一边,硬着头皮说道,“你爱干净你就去买,我没买过,也不知道你喜欢用的是什么牌子的。” “不是我用,是你用。”你坐在另一边,背对着低声下气地说。 我呆住了,满面烧得通红,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比金子还贵几百倍:“那我也不去,你又不是女的会怀孕,我也没跟旁人那个过,身体没有病,不需要买。” “不戴,会疼……”你解下领带,脱下了西装外套放在床头。 “反正不是我疼,谁疼谁去买。”我撑着床沿,厚着脸皮说。 你垂下眼帘,坐了一会儿起身摁灭了屋里的灯,仅剩一盏小台灯还亮着,照明的区域有限,离得远的床是灰的。但我还是能清晰地看见你脸上的表情,你心事重重地弯下腰,斜斜地躺在床上,像是忽然失了神力倒下去的美丽的谪仙。 “轶,过来。” 气氛忽然浓烈了起来,四周慢慢地凝聚了许多暧昧的因子。 此情此景,唯美又殇情,曾千百次出现在我梦中, 我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虔诚地跪坐着来到你的面前。 “轶,你喜欢我的,是不是?”你问。 “……”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已经知道的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回答我?” “……”你看你,还在问。就算没有那些书信和那个戒指,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你会不明白我的心。 “帮把我扣子解开。”你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吩咐我。 我颤抖地伸手,目不斜视,小心谨慎地解开了你上衣的纽扣,解到第三颗纽扣时,你忽然将我拉入了你的怀中,仰头吻住了我的唇…… 缠绵入骨的咬吮,火热如焚的拥抱,由被动转为主动的刹那,你抱紧了我的脖子,目光涣散地眯着眼睛,嘴里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别——”我吓了一跳,慌张地伸手捂住了你的嘴。 不可言说的欢愉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你突然抓紧了我的手,喘着气偏过头大声哭了出来,哀哀欲绝伏倒在我的肩头,哽泣着说了一句话: “轶,我好痛……” 我震了一震,连忙坐起身,看到床单上浸透的几点梅花似的红,我怔愣地望着你,急忙抽开身去拿纸巾擦你的身体,不停地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医院看看吧……” 你摇着头,执意说不去,我不敢再劝你,怕你闹了愤然离去,想开灯给你好好检查一下,你也不让我起身,只是紧紧地搂着我,靠着我的肩膀坐在床上低声啜泣。 血渐渐地止住了,你躺在新铺的床单上,失神地望着挂了个电风扇的天花板。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羞愧地说着于事无补的话。 实际上,我几乎没怎么主动,只是在你自虐式的离得太远又忽然靠近的时候扶着你的腰,少叫你吃苦而已。 “轶,出去给我买一包烟。”你抓过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冷漠地说。 “哦……”我不敢再同你闹气,披了衣裳拿了钥匙出了门。 二月的南京,温度很低,没走多远,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遭了,在屋里的时候觉着热,忘了给你盖被子。 苏烟,苏烟,你最爱的苏烟,这大街上哪里有卖苏烟啊?只有酒店和自助成人用品店还亮着灯。 我看着那泛着荧光的灯,恍惚间想起你叫我去买“圈圈”的时候我没去,你叫我买烟我却去了…… “轶,你喜欢我的,是不是?” “喜欢,还是不喜欢,回答我?” 我空着手,推开门,看着空荡荡好像从没有人来过的房间,泪水止不住落了下来。 你只是在确认而已,我怎么就弄不明白你的意思呢。 枕上有一封书信,用一包苏烟压着的,我展开信,上面写道: “轶,我生来就不能决定自己是谁,但是我可以选择死,结束这一生。我的母亲,我爱过的人,都想要我当个男人。可我的心里住着一个女孩,她美丽善良,温柔大方……为了这个梦,我逼死了我的母亲,亲手杀死了知道我秘密的一对夫妻(你的父母),从他们身边抢走了你。 轶,我是个肮脏的人,我的真心不值一钱,无论我放下戒心,靠得有多近,你说喜欢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喜欢我这样不男不女的怪东西呢。我还是回到我原来该待的地方吧,是死是活,法律自有公断。 轶,你的琼琚不是我,我不爱你了。这世上,只有一个叫顾安的男人,他是个没有心的杀人犯……” …… 2月29日,我回到了惠城。 网络上,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负面新闻,你的研究所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随时可能会面临关闭查封。 刑事拘留,近亲属不可探视,你的律师也拒绝见我。 我在酒店住了一个多星期,期间去见了许多人,你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你的儿子苻清予和他的男朋友龚铭允,还有其他与你相识的人。却始终没有人知道你确切的消息,不知道你现在是处于审查起诉阶段还是即将接受审判,不知道你一个人独自待在狭小冰冷的空间里,穿没穿厚衣服,晚上睡觉有没有被冻醒…… 我走投无路,打了电话给许久未联系的好友白永龄,寻求伊的帮助。 “永龄,拜托你了,我伯父他现在究竟被关在哪里?你认识的人比我多,一定有办法打听到……”我焦急万分地在电话里恳求伊。 伊冷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道:“你现在想起我了,之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只能向伊道歉,说之前那段时间心情低落,想独自一个人去外面走一走,解解压。 伊调侃我:“你是离开龚铭允,一个人寂寞了吧。怎么样?现在玩一圈回来,有没有什么艳遇可以跟我分享分享?” 我无奈地道:“你别再开我的玩笑了,我不喜欢他。” 伊叹了口气:“顾轶,你太不知道珍惜了,送到你面前你都不要。” 我:“打住,先帮我查一下我伯父的事吧,这件事现在对我很重要。” 伊默了默,严肃地说:“顾轶,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吧,你伯父是个嫌疑犯。当年你父母在温氏商场地下一楼停车场双双被杀,凶手一直没找到,现在却突然有人举报,提供了关键证据,包括你伯父购买身份/证改名的事,对你伯父很不利。在未开庭之前,我无法预知你伯父是否犯罪,但我对你父母那种人贩子没啥好感,死了简直是大快人心。你伯父找到了我师傅,你知道的,他敢接的案子,胜诉的概率很大。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伯父今天已经被取保候审了——他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晓得跟你咋解释,先天的……前不久为了逃避侦查跟某个coser结伴跑去南京玩,玩得嗨了,好事成双,遇难呈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