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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找你你就把我忘了!”麦秋宇猛然抬头,一把抱住陈麟声大腿,手紧紧抓着裤子,“你就是把我忘了!” “……”陈麟声拔腿就走,双手提着裤腰。 麦秋宇不依不饶,脸贴着他的腿死活不松手臂。 最后陈麟声脱了裤子蹬了鞋才得以拜托,他飞一般窜进卧房,反手关门上锁。套上睡裤后,他把耳朵贴在墙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麦秋宇没再大喊大叫,他还仅存一丝神志,记得妮妮已经睡着了。他开始撬锁。酒喝得太多,手发抖,门锁好像蚂蚁一样动来动去,划了半天没撬开。 老式门锁撬得晃动,但还是勇敢地守卫了主人。直到窸窣声消失,门也没被撬开。 陈麟声等了许久,确定没有声音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锁。伸手推门,有些阻力,只能推开一条宽缝。 麦秋宇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陈麟声蹲下,伸手去探鼻息。温热的呼吸拂在手指上,他的心随之一轻。 只是睡着了
第75章 本以为任骋云的到来不会改变任何事,但看到施简转来的帖子,陈麟声确信,在自己离桌的那几分钟里,麦秋宇做了决定。 怪不得他明明选择起诉父母,却转头去见那个断定他克父克母的算命先生。 麦秋宇后来告诉陈麟声,对方摆出一代大师的样子,还没有死,就恨不得为自己写书立传。看到泄露天机的人如此眷恋声明这副样子,他实在松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过不去的劫数,自然也没什么无坚不摧。 铺着暗紫色绒布的桌上,麦秋宇递过去一张卡,里面存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出生时,您算出我克父克母,很准,我认了,”麦秋宇说,“但我祖母身体不好,看不得家里太多变数,我想你帮我看看,最好由谁来替她养老送终。” 那算命大师迟疑了一秒,眉头皱着,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麦秋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排在道士面前,十几年前头版头条,写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师竟没能算到自己的保险箱会被爆窃。 世人未必个个都是有神论者,有神论者也未必个个都虔诚。 一周后,网上某论坛忽然出现一个匿名帖子,细数豪门世家的八字命数,在风口浪尖上的麦秋宇也没能逃脱。帖主惋惜道,麦家这一代,只有此子能有一番作为。一传十,十传百,形成一阵捉不到的风。 即将入冬。 陈麟声望向厨房。 麦秋宇正在洗碗,水流极细。他将碗筷放低,这种水珠就不会溅到身上。他眼皮垂着,洗得专注。 阳台的光透过窗上的铁栅,直泼到客厅地板上,像一滩发光的水。陈麟声久久看着延伸到自己面前的影子。这样一个人,肯在他面前做小伏低,一心一意洗碗。 忽然,麦秋宇好像察觉到视线,他转过头,朝着陈麟声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陈麟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极快: 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能证明这个人有可能完全属于你? 究竟是他一无所有、只能为你刷碗比较好,还是他什么都有、却依然愿意为你刷碗比较好。 连陈麟声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竟存了这样的阴影,想的时候,眼神也跟着变冷。或许还是恨的。恨麦秋宇在朋友堆里高声笑:什么都可以玩,爱情当然也可以。 “怎么了?”麦秋宇关掉水,来到他身边。 听见他声音,陈麟声的肩膀松懈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他还是希望麦秋宇过得好,毕竟同生共死过。他不肯承认自己十九岁时望麦秋宇太久,把这个人望进了心里。他也没能在理应任性的年岁闯进那间充满调笑的房间,没能理直气壮抽耳光一样质问麦秋宇,没能骂他,谁要跟你玩,谁要跟你玩。 时间是细细的线,在最荷尔蒙最汹涌的时候,打上几个死死的结。陈麟声抚摸回忆,不小心磨到掌心。 手机振动两下,施简又发消息来:我爸想见你。 滴滴一声,又是一条:他可能快要死了。 上一条还是八卦贴,下一句就是准讣告,呈现在同一个聊天框里,看起来有些荒诞。 陈麟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他想亲眼看着自己这个舅舅死掉。 他将接妮妮放学的事托付给麦秋宇。如今他终于有个在照顾小孩上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重回施家老宅,药味和阴湿气息更浓了,墙纸撬皮,角落一块一块长着绒绒灰绿霉菌。老佣人已经辞退,施简如今当家做主,找来的看护总是面无表情,不提供任何笑脸。施简说,他专门找了评分最低的看护。 陈麟声走入最深处的那间房,恍如隔世。施岩仲的房间没有变,到处都填得满满当当,恨不得天花板都铺上棉被。 一个形同枯槁的人睡在里面,显得滑稽。 他做到施岩仲床前,轻轻唤了一句:“舅舅。” 施岩仲掀开眼皮,露出一狭向下看的眼珠,呼哧呼哧呼吸着。 良久,那双眼闭住了。 “……有、有没有找到她?”他真的快死了,声音轻得像一根因重力垂出弧的丝。 陈麟声有些迷茫。 找谁? “……告诉我,“施岩仲一把攥住陈麟声的袖子,“你有没有……找到她。” 陈麟声忽然醒悟。 他说的是妈妈。 原来这个虐待他好多年的男人,早就知道他去加拿大念书是为了找妈妈。后来他逼陈麟声回家,陈麟声为了年幼的施简顺从。 可陈麟声没有提过妈妈的下落。 说实在的,他也不想告诉施岩仲。不管是妈妈去世的事,还是他要把妈妈带回港岛安葬的事。 “告诉我!“施岩仲忽然暴起,青筋凸出,胸腔里吵得像风箱。 陈麟声被拽得身子前倾,沉默注视着面前的人。 直到施岩仲断气,他仍旧一个字没说。 偌大的宅子,一声哭喊都没有。 施简进来,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陈麟声拍拍他肩膀,走出去打给医院。刚出门,就听见外面有笑声。 他打着电话往外走,竟然看见草坪上妮妮。她捂住耳朵,脸上带笑。麦秋宇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捧手持烟花。他一口气全点了,光束乱跳。妮妮拍手叫好。 这烟花一口气放到了施岩仲葬礼那天,麦秋宇想买爆竹,被施简阻止。 葬礼结束,施简问陈麟声要不要回来住。 陈麟声想了想,点点头。只不过他不打算搬回老宅。 听说严森醒了,陈麟声父母的死也已经立案。流程要走一段时间,证人保护仍在延续。麦秋宇快要搬走,那不如他先搬走。 麦秋宇请人帮他算命,说他和妮妮否极泰来,今后一生都会顺遂。陈麟声不相信一生可以被这样断定,但他却很好奇今后是否还会继续辗转漂流。 他有些累了,想定下来,安安静静生活。 回家的路上,陈麟声提出要搬走的事,麦秋宇认真听着,一不小心踩深了油门。 交警很快追上来,超速,开罚单,提醒交罚款。 陈麟声按下了车窗,一个劲地往外望,看警车,也看交警。按他的年龄,其实还可以考警察。 麦秋宇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表情,突然明白,原来陈麟声真的想做警察。 一周后陈麟声开车回施宅找表弟谈事情,刚停好车,发现整座建筑灯火通明。 施简说:“灯全部修好了。” 陈麟声慢慢走进去,挨着按开关,走到哪里,哪里就亮堂得像白天。 施简问:“哥,你是不是要搬回来。” 他见有人上门来修灯,甚至还在车库车道多安了几盏,以为表兄要搬回来住。 陈麟声转过身,迷茫地看着施简。 他以为是施简喊人来修的。
第76章 陈麟声感冒了。 最近操劳太多,主持葬礼、找新的住处、配合警方取证,到处跑来跑去,送完妮妮上班还要去做兼职。如此两个星期,他开始生病,说话时带浓重的鼻音。 为了避免传染,每天早上都由麦秋宇给妮妮梳辫子。接到如此重任,麦秋宇精神抖擞,打开芭比电影一口气看了七八九十部。他在精细的事上一向有悟性。初次尝试,他手掌宽大,轻松拢住。但由于他选择的发型太复杂,折腾一个早上,只编好了一边。 好在妮妮并没有不耐烦,等到坏Ricky终于完成大作后,她背上小书包,隔着半个客厅向陈麟声挥手。 “路上小心。”陈麟声送到玄关。 “小声,你要喝水,吃药,睡觉,看医生。”妮妮掰着手指,一口气说完了她知道的所有方法。 麦秋宇牵着她的手,破天荒地没有向陈麟声道别。 他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陈麟声没有多想,他喝光了一整杯热水,回到卧室睡觉。有麦秋宇在,他常常可以睡到自然醒。 人在病中,觉也昏沉,睡着睡着,隐隐约约感到有东西在震响。咚咚咚,咚咚咚。他挣扎了几秒,认命般睁开了眼,下床走去开门,心中满是恨意。 透过猫眼一看,是麦秋宇的律师,他看起来年轻了两岁,大概是麦秋宇终于补全律师费用的缘故。 门打开,陈麟声一言不发地错身,迎律师进来。 律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我来的时机不对,怎么陈生看起来脸色这么坏。律师踏进门,左顾右望,没其他人。他打开手提包,掏出两个黑色文件夹。 似曾相识的场面。 看来麦秋宇又有资产解冻,或是抢到了属于自己的家产。 陈麟声睡眼惺忪,头重脚轻,他不知道自己最困,神情就越冷。 “这是转给陈生你的,燕春来的股份。”律师递过一支钢笔。 陈麟声顿时醒了,他捧起文件夹,果然看见燕春来这三个字。 “他和严家讲和?”说罢,他随手撂在桌上。 “陈生不必担心,Ricky已经搞定一切。” 搞定?他怎么搞定。早上他连芭比公主的发型都搞不定,现在竟然搞定了黑帮。陈麟声不敢收这份礼,他不想再过担惊受怕的生活,也没兴趣替麦秋宇收尸。 “那你再看这些。” 律师将文件一一呈上,大多是房产和铺面。 “原来他还是很有钱。”陈麟声道。 “其实不然,”律师推了推眼镜,“就他此生而言,这些已是全部,现在要全部转给陈生你。” “我不想要。” “那他就真的很有钱了。” 陈麟声抬头看过去,律师面不改色。 见陈麟声依旧没有要签的意思,他继续翻找手提包:“还有一些是Ricky的祖母留给陈千虹女士的,需要她一一过目,她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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