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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汪叽两声,抖了抖耳朵,蠕动着往叶琮鄞怀里钻。 卖惨不行,卖萌总行了吧? 显然不太成,又是一巴掌落在屁股上。 “少来,爬出来。” 就这么会儿功夫,它已经得寸进尺的把脑袋塞进了叶琮鄞的咯吱窝里,熟练的开始装死。 叶琮鄞叹了口气,颇有那么点熊孩子捣乱了不肯道歉,身为家长又气又无奈的尴尬。 他又拍了萨摩耶肥肥的大屁股两巴掌,这点力道跟给它挠痒痒差不多,连哼唧都不屑于给一声。 叶琮鄞“啧”了一声,无奈放弃,抬头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宋淮意耷拉着眉眼,低低回答:“我没事。” 逆着光,看不太真切,叶琮鄞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低落。 “猫猫突然犯事,和你又没关系,懊恼什么呢?” “因为总是在犯蠢……” “什么?” “没什么。” 宋淮意撇开头,转移话题:“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垂这脑袋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两步。 叶琮鄞跟了上去,刚刚犯了错的猫猫不敢再作妖,夹着尾巴老实得跟在两人身后。 沉默就此蔓延开来,叶琮鄞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但他的确没有什么应对这样氛围的经验。 临时营地的光越来越亮,他拽了拽狗绳,趁着宋淮意不注意,回头用眼神示意猫猫。 从狗大王沦落到食物链最底层的心机狗眨巴眨巴眼睛,懂事地匍匐前进,悄无声息地蹿到了宋淮意身边,抬头舔了舔他垂在身边的手。 “嗯?” 手指上传来的温热的濡湿感,狗狗的鼻翼总是湿润的,蹭在手上凉凉的,宋淮意低头,看见猫猫供着脑袋,挤到他的身边,用可怜兮兮地眼神盯着他。 绒绒的身体贴着单薄的裤腿,宋淮意顿时不敢乱动,手足无措地回头看叶琮鄞:“猫猫怎么了?” 他刚刚没做什么啊?! “跟你道歉呢。” “道歉?”宋淮意面露茫然,“道什么歉?” 叶琮鄞拉了下绳子,阻止猫猫进一步得寸进尺:“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就为什么道歉。” “可是你没做错任何事!” 叶琮鄞从善如流:“所以是猫猫跟你道歉。” 还真是毫无破绽的逻辑链。 叶琮鄞用上了熊孩子家长的常用开脱话术:“狗狗什么都不懂,你就原谅它吧。” “我没有……” 没有什么呢?没有不高兴?但事实是,他的确不高兴了,尽管与叶琮鄞和猫猫毫无关系。 宋淮意无意识地鼓了鼓腮帮子,好半天才积累起实话实说的勇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蠢了?” “嗯?”叶琮鄞先是一愣,随后便想起了今天所发生的窘迫事情。 宋淮意竟然……脸皮这么薄么? 根据这些天的接触,叶琮鄞自认对宋淮意还算了解,对方应该不是这种容易羞恼的人才对。 走神间,如梦般轻忽的话语随风飘来:“你会喜欢总是犯蠢的人吗?”
第23章 晚安 “汪呜?” 没人搭理的狗狗发出疑惑的哼叫,它绕着四条腿、两个人转圈圈,拖拽着牵引绳将两人围在了绳子里面。 手上的牵引绳摇摇晃晃,叶琮鄞顺着绳索的方向看去,瞧见了作恶多端的狗狗。 要是任它再缠上几圈,等会非把他们都给绊倒不成。 “猫猫!” 萨摩耶默默将抬起的爪子放了下去,抬头露出招牌式的傻笑,再次试图萌混过关。 这招向来管用,不说十次有九次奏效,至少八次也该是有的。 叶琮鄞捏了捏萨摩耶头顶那对三角耳,有气没处撒,只能狠狠揉搓两把抚慰心灵。 有了它打岔,方才的尴尬气氛也有所缓解。 宋淮意看着叶琮鄞逗弄猫猫柔情的模样,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懊恼。 于叶琮鄞而言,他只是个才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骤然听到这种话,应该觉得很困扰吧? 困扰的确存在,但和宋淮意心里想的却截然不同。 叶琮鄞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直白地关于喜恶的询问了。 从母亲车祸成为植物人,叶琮新搬进叶家开始,他便一点、一点的成为那个家的边缘人物。 餐桌上逐渐改变的菜肴,走廊间被抹去的色彩,被铲除的花花草草,甚至陪在他身边数年的、鲜活可爱的生命—— 没人询问他的意见,没人在乎他的感受,擅自做出了决断,然后强迫他接受最终的结果,伤心是不懂事,吵闹是嫉妒,追问是不依不饶。 于是他在一次次失望中学会了接受,不抱有期望,不有所要求,自然也不会产生不必要且多余的情绪。 喜欢和不喜欢,本身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他习惯了被动的接受,所以在宋淮意问喜欢与不喜欢的时候,他无措地像个懵懂小儿,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态度去回答,才不算敷衍。 猫猫倒着跑了两圈,成功把脚下的绳圈解开,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牵引绳在手里一抖一抖的,叶琮鄞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宋淮意松了口气,就这样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于他而言已经算是最好的答案,只是心里不免空落落的,闷闷的生疼。 沉默将蛙鸣衬得格外的清晰,四面八方的声音汇合,宛若一场由自然演奏的大合唱。 叶琮鄞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没有注意到宋淮意越发低落的情绪和黯淡的眼眸。 毕竟大多数时候,沉默也算是一种回答。 直到回到营地,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也不知道猫猫是不是感受到了难言的尴尬气氛,分外的乖巧,一路上都没有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心里揣着事情,给猫猫洗爪子的时候都不太用心,连着小肚子也跟着被打湿。 “汪汪呜呜——”猫猫仰起脑袋“狼嚎”,挣扎着凑到了主人的眼皮子底下。 叶琮鄞望着近在咫尺的委屈狗狗眼,抿了抿唇,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其蒙住。 只要看不见,那良心就不会受到谴责。 “呜呜呜!” 至于猫猫的控诉,叶琮鄞理所当然地想,他又听不懂汪星人语言,所以不搭理不是很正常的么? 终于把爪子和尾巴清洗的差不多,叶琮鄞用把猫猫放在垫在泥地里的布罩上,用毛巾仔细擦了擦,才俯身抱起一点都不小的小狗往帐篷里走。 等安置好了猫猫,他正准备去收拾留在河边的一次性布罩,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拎着布罩的宋淮意。 帐篷上挂着的灯很亮,就连宋淮意脸上细小的绒毛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会有人明明嘴角挂着笑意,看起来却像是要哭了一样呢? 思绪又被绕回了那句疑问,叶琮鄞没忍心,轻声解释:“我没觉得今天那些事情是犯蠢。” 宋淮意:“?” 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满脸茫然,右颊上不慎沾上的泥印子衬得他更多了几分傻气。 既然开口了,自然没有只说半截的道理,只是叶琮鄞不太习惯这么向人袒露真心,一时也觉得有些别扭,眼神飘忽着落到了宋淮意的头顶。 “就算真的犯蠢,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说,“谁一辈子不干几件蠢事?就因为这个去讨厌谁,那我这辈子大概没有几个能不讨厌的人了。” “如果,嗯……”他不知道宋淮意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生怕一星半点的行为不妥就会遭到厌弃。 也正因如此,叶琮鄞难免多了点怜惜,他的目光落在宋淮意身上,看见的却不仅仅是宋淮意。 “如果有人因此厌恶你,也不必为此感到自卑或歉疚。因为他厌恶你,绝不是因为你偶尔会犯一下无关紧要的迷糊,而是……” “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成为他所厌弃的那个人。” 略带自嘲的声音落在耳中,宋淮意的瞳孔微微收缩,即便并不明显,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潜藏在平静语调中淡淡的释然。 不是往事皆如云烟,不必再提的释然,而是被逼着去接受如此这般的现实,不得不去习惯的释然。 宋淮意知道的,从剧情步入正规,从他高烧不退,最终还是被带出国去,从秦姨遭遇车祸昏迷不醒开始,叶琮鄞的人生必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是,心里知道是一会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宋淮意扯了扯唇角,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过于明显,他哪里值得叶琮鄞这样安慰呢? 明明真正应该被安慰的人,需要被肯定的人,一直、一直都是……叶琮鄞才对啊! “好了,”叶琮鄞没错过宋淮意脸上悲切的情绪,只当他仍旧想不开,毕竟经年累月的压抑所形成的谬论,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能拨开的呢? “时间真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看日出呢。” “琮鄞!” 叶琮鄞回身,橘调的光斜斜打过来,使得清隽的面容被割裂成清晰的明暗两份。 宋淮意犹豫着,最终扬起唇,露出灿烂的浅笑:“晚安。” 心蓦地漏跳一拍,恍若在哪见过的既视感排山倒海的涌来,一言不合,又利利索索地退了个干净。 叶琮鄞笑了笑:“晚安。”
第24章 失眠 夜已深,但二楼书房的灯却还亮着,虚掩着的门透出窄窄的一条光带,照亮了半个走廊。 “少爷。”管家压低了声音,“先生最近失眠的厉害,一回家就呆在书房里不出来,这样下去,怕是身体吃不消呀! 叶琮新闻言,眉间的褶皱更深,他脱掉西装外套,即便已经疲惫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仍维持着体面:“我知道了,吴叔也早点休息吧,爸那边我去劝劝。” 他扶着楼梯扶手上了楼,拐进转角的瞬间,挺直的腰背瞬间松垮了下来。 他靠着墙,缩进阴影里,一如既往地像某种不能见光的爬虫。 这个比喻让他没忍住,扯着唇角无声哂笑。 事情逐渐脱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三天前的那场拍卖会。 爸爸十多年没见的老友举杯问:“你家公子呢?这个年纪了还不带出来跟着应酬应酬?” 那人口中的公子,指的当然不是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叶家大少,而是叶琮鄞。 当时爸爸是怎么说的? 叶琮新捏了捏眉心,慢慢陷入回想。 叶城:“琮鄞……?” 男人罕见的陷入了沉默,皱着眉,仿佛在细细思索,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喻岚的儿子,总是像她多些,不喜欢这些个人情往来,还是随他去吧。” 纵容的、宠溺的语气,掺杂着无奈和骄傲,像个平凡的父亲,嘴里叹息着,心里却是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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