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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有什么资格代替琮鄞做决定?你到我面前来说这些,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眼见着病房内又要再度开启一轮新的争吵,叶琮鄞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叩响了房门,他没有给谁反应的机会,直接推门:“我进来了。” 情绪上头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想过,争论的中心人物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宿桦年眼也不眨地盯着叶琮鄞,生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在眼前。 即便那过去的他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从公寓搬走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克制不住的思念着叶琮鄞,尽管每次意识清醒后,都会狠狠地唾弃自己。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无法自控,只好离得远远的,遮住眼睛,塞上耳朵,不去看,也不去听,唯有这样才能自欺欺人,将那份感情深埋心底。 然而高蓝所带来的真相彻底地揭开了陈年的秘密,封存起来的感情从未挥发,反而像是密封良好的酒,放的越久,越加醇厚。 “……琮鄞?” 所有激烈的情绪在眼睛将信息传递到大脑的瞬间褪了个干净,宋淮意目瞪口呆,本能地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别动。” 叶琮鄞低喝一声,宋淮意的心神都在他的身上,自然不知道自己背后放着东西,这要是碰到了,指不定要摔一跤。 不算多严厉的语调,却像是定身法术一般,让宋淮意僵直地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叶琮鄞面无表情,心里头却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宋淮意刚刚还跟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般,张牙舞爪地咄咄逼人,结果转眼又变成了温润无害的小兔子,瑟瑟发抖着,生怕谁会欺负他一般。 他没看宿桦年,握住宋淮意地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拿走了拐杖,放在墙边。 叶琮鄞稍稍俯身,熟练地将宋淮意抱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一回生二回熟,还是宋淮意的确被他出现在这里的事实给吓了,愣是没有半点反抗,就那么乖乖的窝在了他的怀里。 “琮鄞……” 身后传来微弱低哑的喊声,叶琮鄞没有回头,抱着宋淮意出了门。 走廊没人,病房外的公共椅也是空着的,叶琮鄞将宋淮意放了上去,蹲在他的身前,低头摸了摸右腿的石膏:“不疼?” “……”宋淮意呆呆地盯着叶琮鄞,眼珠子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移动,听见问题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开,却呆呆傻傻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说话。” “疼。” 还知道疼,看来还没傻到透。 叶琮鄞松了手:“在这儿坐着,不许动。”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等会我出来要是看见你没好好坐着……” 话没说完,但其中威胁的涵义却是不言已表。 做错了事还被抓包的人总是要消停一时半会儿的,不为别的,心虚,怕新仇旧恨被一起算了。 眼见着叶琮鄞重新走进病房,宋淮意的心一下沉入谷底,房门被紧紧关上,他坐的太远,根本无法从门上的玻璃条看清里面的场景。 在这个瞬间,他的确萌生出了进去看看的想法——如果不是叶琮鄞没有将拐杖拿出来的话。 叶琮鄞不知道外头的宋淮意在想些什么,但倘若他知道了,大概会笑着告诉宋淮意:“我故意的。” 宋淮意三番两次的作死行为,直接将信用值降到了谷底,叶琮鄞是半点都不会相信,没人看着的时候他会乖乖地在外面好好坐着。 “我没打算见你的。” 开门见山的,叶琮鄞抛下了直白而又伤人的话,他不是没有看见宿桦年在瞧见他折返的瞬间,眼里所展现的出来欣喜,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不相关的人,他没有任何义务去对所谓的期待和欣喜负责。 “我是为了找他才过来的。” 这样简单的话,像是某种强有力的证据,证实了宋淮意没有挑明,但稍稍用脑子就能才出来的关系。 宿桦年如坠冰窟,他想要坐起来同叶琮鄞好好谈谈,可外在的条件却不太允许。 他在心里痛骂一阵姓陈的,只能尴尬地看着叶琮鄞:“你……你还好吗?” “宿桦年,淮意说的是真的。”叶琮鄞没有搭理这种毫无营养的寒暄,戳破了宿桦年最后自欺欺人的假面。 “我是为了他才重新上山的,也是为了他才会那样紧张地去刨开泥土。”他冷静地陈述事实,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丝毫不顾及这些话有多么地伤人。 “如果山上的人没有宋淮意,我不会上山,也不会把你救出来。” 叶琮鄞并不打算在人前装作多么高尚的模样,事实正是如此,如果宋淮意不在,如果是他独自在山上,那么他绝不会冒着危险上山,只会在安全的地方报警,然后等待救援。 “我……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也是应该的,那种意外,当然要通知专业的人来负责处理……” 宿桦年笑得勉强,虽然他因为那样刁钻的角度成功活了下来,但伤势却不轻,一张俊秀的脸惨白,毫无血色。 即便是亲耳听见叶琮鄞毫不留情地承认,他还是没忍住不断找借口:“那种时候,你当然应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再说了,不管是因为谁,最开始的目的是因为什么,都是你救了我,我……” 叶琮鄞:“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这种近乎于卑微的姿态没能引起他的半点同情,他打断了宿桦年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带了点不耐烦:“我说这些,是不想和你继续有任何纠缠,你不会听不懂吧?” “……” 宿桦年偏头,藏住眼底不受控制地溢出来的泪,他努力调整呼吸,害怕让叶琮鄞发现自己的异样。 宋淮意那句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同情像是某种警钟,悬在头顶,让他不敢将半点痛苦展示在叶琮鄞面前。 “对不起……我,我……” “我听见了。” 无论宿桦年掩不掩饰、装不装可怜,对叶琮鄞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同情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候的确是稀罕物,只会针对特定的人和物有效。 “如果你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的话,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原谅你了。”叶琮鄞的语气淡淡的,轻而易举地将原谅两个字说出了口。 因为早已不在乎了,所以才能轻易放下。 宿桦年僵在病床上,所有的侥幸与希冀彻底在这刻破碎、泯灭。 那句“原谅”,并不是对他罪行的宽恕,而是割在悬着铡刀的绳子之上的最后一刀。 他清楚而又明白地认知到,自己永远永远的不再有博得宽宥的机会了。 “宿桦年。” 叶琮鄞往门外看了一眼,在他出去的时候,宋淮意就已经说饿了,现在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宋淮意现在感觉怎么样。 心里有记挂的人,便不愿在这上面多费口舌:“我知道你是个对自己有高道德标准要求的人,所以在骤然知道自己曾经冤枉过一个人后,难以接受,想要做些什么去弥补。” “但我必须要提醒你,弥补这种事,只有当事人需要,才能够称之为弥补。”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而我不需要。” “不要再来找我了,就算我不说什么,宋淮意也会不高兴的。” 那三个字像是针,尖锐的扎在心底,宿桦年最终没能克制住,泪水从眼眶滚落,渗入洁白的枕头里。 话已经说完,叶琮鄞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琮鄞!” 宿桦年带着哭腔地声音在身后响起,叶琮鄞停住脚步,回头看。 “所以,你喜欢他?”
第34章 恶心 喜欢?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仅仅一瞬间,他就明白宿桦年误会了什么。 但紧随而来的,是某个几乎快要被证实的猜想。 过去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莫名其妙的脸红,还有此刻,无法掩藏的嫉妒。 啊…… 原来是这样。 叶琮鄞恍然大悟,但紧随而来的,是种难以直说的恶心。 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叶琮鄞其实并没有真切地感受过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无论是那些分析人类情感的书籍,还是美化之后的艺术作品都无一宣扬了一种感情——喜欢是一种纯粹、直白,近乎于托付身与心的情感。 而绝不是建立在怀疑的基础上,被各种尖锐地言辞包裹着, 令人痛苦。 没有人比叶琮鄞自己更清楚, 在这些事情上,他其实远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宽容、平和,只是他早已习惯了去接受,所以才能这样自欺欺人的保持着如一的冷静。 他仍旧记得那个质问的晚上, 被打断的解释,宿桦年早早地给他判了罪, 之后的质问与愤怒, 都不过是象征性的流程和宣泄。 他也记得, 宿桦年离开时推倒的画,画纸本身就是脆弱的东西,摔下去的时候被碎渣划破了表面,成了彻底无用的废纸。 这样的人, 这样结束的关系,时至今日, 竟然告诉他那是喜欢? 太恶心了。 出离的愤怒在心中蔓延,叶琮鄞勾起唇角,露出近乎于残忍的微笑:“是啊。” 话音刚刚落下,宿桦年的眼中便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痛苦,晶莹的泪水在日照中盈盈闪烁,配上惨白的脸,充斥着破碎而又痛苦的色彩。 如愿瞧见了对方苦痛的神色,叶琮鄞却没感受到半点愉悦。 索然无味。 他想,果然是没有任何见面意义的人,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宋淮意飞快地抬起头,却不料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叶琮鄞沉静的眼眸中。 那双眼眸太平静,乃至于他完全无法从中分辨出任何情绪。 琮鄞和宿桦年说了些什么?他在外面的时候又听见了些什么?他会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越界?会不会……讨厌他? 一连串的问题从叶琮鄞进入病房开始便一直困扰着他,偏偏他不敢问,也没法问,只能坐在外面,倍感煎熬地等待,就像是犯了罪地囚犯,揣揣不安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叶琮鄞也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直接撞上了宋淮意的双眼,视线交错,让他生出种坐在公共椅上等待他的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小狗,听到丁点动静,就眼巴巴地抬起脑袋,直勾勾地辨认是不是主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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