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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的事一错过再错过,倒不好再补。 但孟放心里总惦记着,想着到底给连鸳点东西,比如买辆车。 孟放虽然出身豪富之家,又掌握巨额财富,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很知道普通人的需求。 有车有房没贷款,就是最安乐的人生。 既然知道,又怎么能忍住不给连鸳安排起来。 连鸳额头抵在窗玻璃上,有点凉,但日光透过车窗晒在身上,又有种让人懒得动的惬意:“不想学。” 他对车没兴趣。 那么个庞然大物,买来后难免牵涉保险、包养、车位等等很多事。 而且东西太大,少不得心上惦记,累得慌。 连鸳不爱麻烦,宁可打车。 反正现在网络发达,打车用打车软件,上下车除了报手机尾号再没有别的啰嗦,有种一清二楚的利落。 不方便出门就不出门,这没什么。 孟放只得作罢,忽然又听得连鸳玩笑话:“再说了,我这不是有司机么。” 他望过去。 看到连鸳淘气的脸,肤色嫩生生,下巴颌微抬,眼睛弯着个笑模样,忍不住笑了声。 笑意渐散的余韵是苦涩。 他倒愿意一辈子载着连鸳,但最后也只得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愿意而已。 连鸳也回视孟放,只觉孟放的眼神太柔软太深沉,竟让他有些不敢对视,但很快脑袋被胡噜了一把,一切又似乎是错觉。 中午靠路边停车, 连鸳想象中的吃中饭是车里四个人挤一挤,毕竟是大冬天,或者就在路边,菜放车盖上,没想到孟放从后备箱拿出个大包。 后面左聿明原本也要开后备箱,看到了就走过来。 周宗南惊叹了一声,也跟着忙碌。 三个大男人迅速在路边平整处搭了个不大不小的帐篷,里面还配套铺了一层厚地毯,再然后是简易的桌子。 大家席地而坐,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搭帐篷的事连鸳帮不上忙,但也不裹乱,想了想站在路边给他们拍照片。 风景好,人也好,很适合留念。 拍完三个人干活的,又问能不能拍个合照。 连鸳想的是桃桃的话,越有钱有地位的人越忌讳留下影像,尤其是和不是他们一个圈层的。 这是他第一次明知不知高低却还问。 大概是风景太好,忍不住想留下点什么做纪念。 孟放三人都没意见,但彼此对视,齐齐是对其他两个人的嫌弃。 想法也都差不多。 如果此刻只有自己和连鸳,无垠雪景,笔直的马路漂亮的帐篷,喜欢的人,只是想想都向往至极。 后来排队和连鸳拍合照。 合照之后四个人一起拍了集体照。 吃饭时难免聊几句天, 孟放问周宗南:“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周宗南:“那当……我艹!” 说着看连鸳。 他忘了说多收拾一间房。 那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上高中那会儿就总去,定期有人维护,每次去之前打个招呼,三个人的房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倒也有其它房间,可早都闲置了。 原本想着和连鸳两个人去,房间怎么都够用——连鸳当然住他的房,但此刻连鸳貌似不适合和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同住。 孟放并不意外,给连鸳夹了一筷子菜:“你住我的房间。” 周宗南下意识嚷嚷:“那怎么能行?” 孟放:“我和聿明住一间,有点事得聊聊。” 左聿明一颔首:“没问题。” 周宗南自觉错失良机,如果他早说自己和孟放或者左聿明合住,那连鸳不就可以睡他的屋。 三言两语敲定了房间,连鸳完全不需要说什么。 就觉得有些歉疚。 感觉孟放和左聿明不是有事要聊,大概率就是为了让出房间给他。 可这话也不好说,只心道回头多干点活,自给自足的烧烤,肯定有很多零碎活要做。 吃饭时不好说什么, 上车后连鸳就问孟放,他和左聿明睡会不会太拥挤,毕竟都是大高个儿。 孟放眉梢一挑,就要蹦出一句不合时宜的,到底忍住了:“不会挤,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目的地是一处山坳。 围着个圈儿的整齐又坚固的木屋,原始又粗犷,廊下垒的整整齐齐的木柴,旁边还有铁锹、斧子等工具。 院子里放着个烧烤用的铁炉,平铺出去两米长。 连鸳被孟放带着参观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 地面是很坚硬平整的泥土,没有床,有近两个双人床大的土炕,够五六个连鸳排排躺。 连鸳放了心,不挤就行,没见过,还上手掀开边角看。 孟放看他眼睛亮亮的满是新奇,等他自己琢磨,琢磨完再带去别的地方看看。 客厅是一整个木屋,有个熊熊燃烧的大壁炉。 壁炉旁边是一组大酒柜,酒柜前面还有可以调酒的台子,和酒吧的类似,风格和色泽又和木屋更搭。 孟放一手搭在台子上:“晚上调酒给你喝,甜的,不醉人。” 这里在山脚下,气温比城市低的多。 他也穿了羽绒服,全黑色中长款,拉链进屋就拉开了,少了衣冠革履时的修肃,多了几分随性,那种完全抛开了衣饰的硬朗挺括。 周宗南和左聿明也都穿的羽绒服,一个深蓝一个灰色。 连鸳蹲在壁炉前感受火的温度,还戳了戳木柴没烧到的后半截,不知怎么玩的,手上就沾了黑灰。 瞥见自己白色的袖口,他穿的白色的羽绒服。 问孟放有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衣服当然有,不过都是孟放的衣服,用来替换的旧衣。 周宗南和左聿明一个去院子里抱柴火进屋填壁炉,一个在院子里打量烤架,一年没来手都生了。 再见着连鸳,就是穿着大一号黑色羽绒服的连鸳。 本来皮肤就白,人也长的嫩,这一下衣服宽大又是黑色,更嫩了,竟生出一种脆弱和清丽。 再看旁边大一号的同样黑色衣服的孟放。 衣服一样,站那儿都好看,竟生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和谐和般配。 周宗南和左聿明心里都不是滋味。 闹不明白连鸳和孟放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之前问过连鸳说是没和好,也再没法更进一步的问。 总之孟放没发话,那就是没追找人,他们都有机会。 连鸳换衣服就是想帮忙,撸起袖去抱柴火,被周宗南拎着后脖领带开了:“等吃就行,让你干活,我们哥仨是摆设吗?” 连鸳又围观烤炉,问左聿明他能干点什么。 左聿明找了双手套让连鸳戴上:“山里冷,一会儿烤开了有你忙的,现在先保存精力。” 连鸳顿时觉得自己有用,就不急找活了。 后来孟放切肉,周宗南拾掇桌椅板凳和酒水,左聿明架火穿肉,个个有条不紊,在夜色微醺时一切准备妥当。 木屋有发电设备,四周挂的灯依次亮起。 苍穹是幽深的墨蓝,没月亮,星子闪烁,瑰丽又静谧。 院子里另架了两个火堆,但其实穿的厚实又围着烧烤炉,已经一点都不冷了。 连鸳戴着手套,穿着厚衣服,一点灰尘都没沾。 嘴巴动了。 孟放切了片肉烤了烤,让他先过了个嘴瘾。 熟肉片上沾了灰,连鸳吃过后嘴角一片黑,但他自己不知道。 孟放脱掉拿刀时戴的隔水防油的手套,在连鸳嘴角抹了一下,给连鸳看他沾着黑灰的拇指肚。 连鸳就去屋里照镜子。 后来终于到他派上用场,领到了给腌好的烤串翻面和撒调料的活儿。 连鸳精神抖擞,把整个烤架分成三份。 一份烤孟放的,孟放感冒了,不能吃太辣的,一份多放调料尤其是辣椒,是左聿明的口味,一份周宗南的,中规中矩。 肉好,调料也好,怎么吃味道都不错。 连鸳没划分自己的区域,反正他吃哪一份都可以。 怕一会儿忘了,还特意跟孟放强调了一下,晚上他不可以喝酒,感冒没好呢。 不是特意还顾着孟放。 他就是这么个人,谁对他好他就对人好,事无巨细的惦记,努力的去照顾对方。 不单孟放,对周宗南和左聿明也是。 吃饱了肉,周宗南又去弄了几个小凉菜,大家进屋喝酒聊天。 连鸳好奇这三个都大富大贵,被很多人照顾和捧着,居然都会做菜,就很奇怪。 以前也好奇,但不好问,不太熟。 现在胆子就大一点了。 孟放嘬完指头肚大的止咳糖浆,手指捏着精致的小瓶子把玩:“我妈爱吃我做的饭,一来二去就学会了。” 周宗南没想到孟放会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不是爱吃,而是那段时间孟阿姨精神状态完全不正常,除了孟放谁都不让靠近,又不思饮食,也就念着孟放辛苦才吃两口。 左聿明同样清楚这段过往,那段时间孟放上高中,瘦的没人样儿都。 不过谁也没往深了说。 周宗南手指头点着桌子敲节律:“我么,家里老爷子好这口,尊老爱幼的,学呗。” 有次祖父病了,差点就好不了。 那时候周宗南还小,手足无措,听说病人吃了家里人做的饭精神会好些,就去学。 从小被保姆照顾惯的小少爷,做什么翻车什么,又不让人插手,最后按照网上的比例拌了凉菜带过去。 没想到老爷子真吃了,然后就一日好过一日。 周宗南永远记得老爷子那时看他的眼神,还有那句用气音才说出的话:“好孩子,祖父怎么也得看你成家立业了才放心……” 后来祖孙两个原本就亲密的关系就更牢靠。 所有有时候周宗南看家里那几个兄弟闹腾,只是冷眼旁观,很无所谓, 当初老爷子不成了的时候,这几个暗藏在悲伤下的兴奋让人心凉,他都记恨至今,更不要说老爷子了。 左聿明看着玻璃杯里冒着气的温水:“家学渊源,我妈以前是厨师,喜欢做饭,我就跟着学了两手。” 有钱大老板爱上厨子,飞上枝头的麻雀为了爱情遭了几十年罪。 很俗套的故事。 因为母亲出身普通,他和妹妹没少受家族里人的鄙夷,更不要说母亲是第二任妻子,有了第二任就有第三任。 色衰爱弛后,因为左聿明出类拔萃,大老板没□□子,但时常换女伴。 妻子身体不好精神也弱,在外地疗养,仿佛隐形。 谁都有谁的难处,但都大老爷们,挺过来就过来了,谁也不提当年,只是这一刻偶尔吐露一两句,才觉得原来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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