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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正回来的时候他刚醒，姜季成朝韩正笑道：“回来啦。” 他清楚地看见韩正眼里的心疼和懊恼，接着，他被松开了。姜季成揉揉手腕，神色自若地问：“晚上吃什么？需要我做吗？” “不用，”韩正覆上他被磨破皮的手腕，皱皱眉，“我买回来了。” “好，我请了半个月假，明天就要上班了，”他悄悄观察韩正的反应，在他开口之前，主动说：“可是我现在这样的状态不适合上班，可以把电话给我，我再请几天假吗？” “你请半个月假干什么？” 姜季成抿抿唇，露出一个不自然的难堪的笑，“跟踪你。” 韩正把手机给他了，姜季成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他担心霍云筝给他发了信息，那样的话一切就功亏一篑了，好在并没有未读消息，霍云筝似乎在遵守自己的诺言，让他一个人待着。 他当着韩正的面拨通画室电话，抱歉地请过假后把手机塞到韩正手里，若无其事下床，回头，“我可以去餐厅吃饭吗？” ---- 3更 第27章 第三天，姜季成问过他伤口情况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只不过韩正将大门反锁了。 他握着手机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他并不感兴趣的综艺节目，他想，韩正或许是瞧不起他的，把他当傻子耍还不算，还要将他当狗一样栓在家里，自负地以为自己只有他，只能依赖他，只要他带回来一根骨头，自己就会对着他摇尾乞怜俯首称臣。 半小时后，他左手微微发颤，拨通了在云市唯一能帮他的霍云筝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他还未来得及松开无意识紧咬住的唇，一声愉悦的“姜老师”便从听筒里传出来。 姜季成眼睛一热，迫切地抓住他的救命稻草，“霍、霍云筝，帮帮我…” 那头沉默几秒，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霍云筝再次说话时，语气不如一开始愉悦，但仍自然、沉稳，好像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大不了的事，“一黎画了一副很丑的画，要送给你。” 姜季成缩在沙发上，一颗心稳稳落回肚子里，莫名的，他就觉得安全了，闭上眼，听着电视里的笑声，听着霍云筝的呼吸声，问：“多丑啊？” “灰色的太阳，黑色的树，”霍云筝笑了一声，“姜老师这样教的吗？” “一黎是觉得你喜欢这种颜色吧。” “也许吧，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了什么？” “小米粥…” “好，等我20分钟。” “嗯。”他不得不抓住霍云筝，照理说他应该挂断电话，独自熬过这20分钟，但霍云筝没说要挂，他就这么将手机举在耳边。 “姜老师，不挂电话，行吗？” 姜季成很轻很轻地沉吟了一声，没说话，只想听。 霍云筝等了等，继续说：“花瓶送过来了，在公寓，我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摆它，要麻烦姜老师了。” 霍云筝断断续续自言自语般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姜季成也听他跟其他人说话。 突然，“咔哒”一声，姜季成蓦地睁开眼，来不及说什么，挂断电话，删除记录，将手机塞进沙发缝里，又觉得不对，掏出来，放到玻璃开裂的茶几上，正襟危坐。 他不觉得已经到了20分钟。 门开了，他朝进来的人露出虚伪的笑。 然而不是韩正，说要等20分钟的霍云筝，只花了10多分钟就出现在这里。 姜季成的笑挂在脸上，自觉难看得要命。 霍云筝站在餐厅，垂在腿侧的左手捏着仍亮着的手机，他泰然自若地上下打量姜季成，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放在餐桌上，然后指指烟灰缸，自然得仿佛是被主人邀请进来参观的，“姜老师做的吗？” “嗯…” “很漂亮。”他将烟灰缸挪到桌角，脱掉外套朝姜季成走过来。 霍云筝抬手的时候他眼皮发颤，小幅度躲了一下，他大概是没看见，将外套搭在他身上，顺势将他捞起来。 姜季成被带着往外走，又停下，“我的衣服—” “不要了。”霍云筝顺走了那个他说漂亮的烟灰缸。 姜季成穿着拖鞋走到室外，越过门外站着的几个人，霍云筝朝后一扬手，轻描淡写地吩咐：“门卸了。” ---- 4更 第28章 姜季成扯着对于他来说有些大的外套遮住脖子，听霍云筝这么说，他也没给任何反应，毕竟，他深知给霍云筝打了那通电话后，一切都要听他的。 姜季成拉开车门，霍云筝坐在他右侧，司机从后视镜看向霍云筝，以及他，肆无忌惮地问：“霍总，需要闯红灯回去吗？” 姜季成看向窗外，听霍云筝说：遵守交通规则。 霍云筝什么也没问，在电话里能说会道，车内却是一潭死水。姜季成应该跟他说“谢谢”，或者说“麻烦你送我去酒店就好”，可是他穿着睡衣拖鞋，除了一只手机外什么也没拿。 而且… 而且只有在霍云筝身边他才觉得安全。 车开进上次来过的小区，姜季成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他看见了愣在里面拖着行李箱的柳子皓。 霍云筝不耐烦地“啧”一声，“别挡路。” 柳子皓震惊的目光在他和霍云筝身上梭巡，缓缓合上的电梯门被霍云筝挡开，他走进去，将姜季成拉进来“放”在跟前，按下16。 柳子皓疲惫不堪的声音在数字跳到3时响起来，“他送你的手链，本来是先给我的，不过他后来还是给我补了一条。” 霍云筝讥讽一笑，“垃圾还当个宝贝供着。” 他大概不敢还嘴，只对被霍云筝遮得严严实实的姜季成说话。 “你们纪念日那天，他跟我在一起，他说喜欢我，喜欢我听他的话。” 姜季成看着数字跳动，说：“恭喜你，得到一坨垃圾。” 霍云筝又笑起来，这回是真心实意的，他拍拍姜季成脑袋，像是鼓励他继续说。 “韩正以为你多爱他，还不是—”柳子皓提高的音量猛地落下去，不再说话。 16楼到了，姜季成出电梯前丢下一句：你们真是绝配。 柳子皓自然不敢跟出来，姜季成杵在门前，等霍云筝按指纹，可霍云筝立在他身后，平静地看着他，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 姜季成抿抿唇，按下960509。 他换了双新拖鞋，站在玄关，终于说：“谢谢。” “不用着急谢，”霍云筝拿下外套，扶了一下他的腰，“随便坐，我去放水，泡完澡我们再聊。” 姜季成坐在上次坐过的凳子里，他知道现在应该想想今后该怎么办，他不认为韩正会轻易放过他，可是他真的很累，他想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如果能睡着的话。 霍云筝将袖子挽起来了，在房子另一头叫他过去，姜季成慢悠悠挪到洗手间门前，又听他说：“先穿我的衣服，晚点我让人送你穿的来，没有内裤，将就一下。” 姜季成点头，往里走，门被按住，霍云筝郑重其事看着他，说：“留条缝，我不进去。” 他照做，浴缸里的水温度刚好，侧头看玻璃门，霍云筝的影子印在上面。 脖子、手腕上的痕迹泡过热水后更显眼了，擦干净身体，本想卷起过长的袖子，可转念一想，又扯开了。 霍云筝见他出来，问他要不要休息，姜季成点头，接着被带进卧室。 “我睡客卧就可以了。” 霍云筝充耳不闻，拉上窗帘，将椅子拖到床边，指指干净整齐的床，说：“过来躺着，需要我坐这里吗？” 姜季成抬抬眼皮，他想他是不敢一个人睡的，于是轻声说：“麻烦了。” 卧室很安静，他侧着身体背对霍云筝，闭上眼忍不住胡思乱想，过了很久，霍云筝大概以为他睡着了，接起电话，尽管声音压得很低，姜季成还是将他言简意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留口气丢医院。” “还不行。” “嗯，叫陈律师来。” “所有的。” ---- 5更，晚点再看看还更不更～ 第29章 迷迷糊糊间，姜季成翻了个身，然后马上就清醒了，外面天黑了，卧室唯一的光源来自霍云筝手里的手机，姜季成借着那一点光打量他，不禁想，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呢，他结婚，不对，他即将离婚，今年32岁，比霍云筝大了5岁，为什么要帮他呢。 然后他恍然大悟，霍云筝早就告诉过他了，因为一黎喜欢他。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些别的，姜季成习惯性蹭了蹭枕头，又猛地停下来，这不是他家，不是他的枕头。 “醒了？” “嗯。” 姜季成做出一副刚醒的样子，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摸黑够拖鞋，霍云筝拿手机照着打开灯后，像在别墅那天一样，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姜季成穿上鞋，再次率先打破这样沉甸甸的气氛。 “我老公，”他很快改口，“韩正不同意跟我离婚，你能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发给我吗？” “可以，姜老师，我有条件。” “你说，如果是钱的话，他婚内出轨，我也许能分一半财产，你—” “姜老师，你说得这么急，应该是知道我想要什么，是不是？” “你是要我照顾一黎吗？” 霍云筝低而缓地轻轻“啊”一声，说：“可以这么理解，只是买一送一，你可以暂时当我是那个附赠的。” “什么？” “我要你跟我结婚，毕竟孩子只是小，不是傻，姜老师照顾他，他会问我为什么姜老师要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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