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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方面的嘴炮没意思,江杳眼睛一闭,决定强行睡觉,好在睡意终于卷土重来。 迷迷糊糊间,低沉平静的嗓音不期然落入耳中,像是天外来声。 “因为你哥和你嫂子没有感情基础。” 又是歧义满满的一句话。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段逐弦可不就是段位提升了么? 但他这会儿困得要命,没精力去看段逐弦说出这话时的表情,到底有多少暗讽的意味。 过了好久,江杳才嘟囔出一句:“行吧,咱俩斗了这么些年,姑且算是感情的一种……” 月亮渐渐埋入云层,角落的沙发只剩下均匀恬淡的呼吸,如同窗外月光的余声。 段逐弦从那封久未翻动的邮件界面抬起头,藏在镜片后克制已久的视线,终于肆无忌惮地落到熟睡的男人身上。 明明上一秒还在和他阴阳怪气地拌嘴的人,下一秒就收起炸开的毛,平躺着,像只翻起肚皮打盹儿的狐狸,那张咄咄逼人的嘴微微吐息着,不设任何防备。 江杳的唇形偏肉感,中间饱满,两端微翘,争吵的时候会无意识撅起,像是在耍赖皮,让人忍不住想暂时放下输赢,轻声细语地哄哄他。 但有时候,被这少爷怼得烦了,他也会产生一些危险念头,譬如用某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堵住这张嘴。 睡梦中,江杳翻了个身,由于沙发有些狭窄,身上的薄被落了一半在地上,还有一半被他抱在怀里。 段逐弦走过去,弯腰捏住被沿,刚从江杳怀里抽出两公分,就被江杳大力拽了回去,宝贝似的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还嫌不保险,江杳又弓起一条长腿压在被子上,拉伸的动作使得衣摆和裤腰分离,雪白的一截腰线明晃晃地暴露在段逐弦眼底。 段逐弦表情略复杂。 两个小时前,江杳进门求收留的时候,他其实非常吃惊。 明明他们之间发生过那样的事,甚至把江杳气到要和他永不相见。 可转眼,江杳便装出一副忘光的模样,甚至在某些方面,依旧对他保留着近乎天真的信任,以为能用不以为意的态度勾销一切。 殊不知这样的“大度”,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止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段逐弦眼神阴暗了几分,强行从那截腰上挪开视线,继续整理被子,怕把人弄醒,只好将落在地上的那一半反盖在江杳身上。 他刚掖好被角,就看到身下的人嘴皮子一抖,低呵出声:“无耻老贼,看剑……” 紧接着,江杳两条修长的胳膊伸出沙发之外,捏起拳头朝他胸口一通挥舞,闭着眼,眉头越夹越紧。 看这下一秒就要暴走的架势,应该是用完了整套武林绝学都没砍着对方。 能把江杳急成这样,估计梦里那老贼是他。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可爱的人? 偏偏还早早地出现在他眼前,岁岁年年,鲜活热烈,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段逐弦直起身,揉揉眉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手机亮起,收到一条大洋彼岸的信息,是段逐弦留学时的好友顾衡发来的,问他这么久不联系,最近在忙什么。 段逐弦回:「准备结婚。」 八千公里外,正在晒沙滩日光浴的顾衡猛然坐起身,惊吓得墨镜都掉了半截:「这么突然??谁啊??」 段逐弦:「他。」 顾衡差点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半天才回:「我去,你终于把人绑到手了?不会是传说中的商业联姻吧?」 国外上学那会儿,顾衡知道段逐弦心里有个白月光,但并不清楚是谁,只知道段逐弦跟那人关系很差,绝对没可能谈恋爱,除非强制爱。 他其实挺纳闷的,一个智商卓群的学霸精英,学生时代就能搅动金融界的风云,究竟是怎么把自己陷入这般无解的困局的? 后来,他想出了答案:上帝给段逐弦开了一百扇门,总得关一扇窗吧,不然还让不让其他凡人活了。 段逐弦看着顾衡的消息,顿了顿,回了个“嗯”过去,没有否认对方用的“绑”这个字。 他的确是用了江杳一定会反感的、那种最不正大光明的方式。 顾衡调侃:「强扭的瓜不甜,还可能有毒,详情参考一下我堂弟和他那个前夫,离婚离得多不体面。」 他堂弟就是顾家银行小公子,曾和房地产大鳄的长孙有过联姻,两人结婚又离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事在人为。」 段逐弦只回复了四个字。 当初,是他亲自把江利的资料递到他爷爷手上,也是他趁江利风雨飘摇之际,暗中促成了华延投资江利的初步计划。 再然后,就是联姻。 有了结婚证,他和江杳就多了一层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哪怕江杳再讨厌他,最终也还是要回到他们共同的家里。 至于以后漫长岁月该如何相处,他其实和江杳一样,也没有头绪。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无论未来发生何种变故,他都不会放走江杳,他的字典里亦没有“离婚”这个词。 江杳曾经对他的评价其实很准确,他自私,也从来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骂句“伪君子”丝毫不为过。 段逐弦瞥了眼沙发。 熟睡的男人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卷起的小世界里,只留下后脑一缕红色挑染发翘在外面,浑然不知自己落入了某个居心叵测、旷日持久的圈套。 这样纯粹的模样,让段逐弦不禁想起高一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江杳的情景。 当时正值深秋。 山茱萸旁的排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高挑少年穿着红色卫衣,张扬地从他眼前掠过。 起跳瞬间,那薄薄的窄腰向后弯出坚韧的弧度,在喝彩声中狠狠扣出一球,奠定了两队间不可撼动的分差。 激烈的比赛结束,少年被一群队友簇拥着离场,如同耀武扬威的红狐狸,翘着大尾巴,志得意满,比天边的骄阳还惹眼。 经过段逐弦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偏头问:“你是段逐弦吧?我在成绩榜上见过你,我叫江杳,7班的。” 段逐弦回忆片刻,“嗯”了一声:“在我下面的人是你。” 江杳勾起唇角:“你还是记住我的名字吧,江水的江,杳然的杳,因为下次我就要在你上面了。” “拭目以待。” 段逐弦淡淡接下挑衅。 江杳闻言,眼睛顿时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浑身的胜负欲。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江杳朝段逐弦伸出手,看了眼手心摸球留下的灰,又收了回去,“有点脏,就先不握了。” 不远处有人召唤江杳,是几个别班同学,江杳在哪都招人喜欢,人缘好到离谱。 离开之前,江杳对段逐弦说:“看你个子挺高的,应该会打排球吧,下回有机会咱俩对战啊。” 说的是“对战”,而非“组队”。 对此,段逐弦只挑了下眉,没表态。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被江杳推向了对立面,单方面赋予他一个难舍难分,又触不可及的对手的定位。 他看着江杳招摇而去的背影,如同打量一个人生中未曾预设过的意外,不动声色地,用目光把玩那抹嚣张的红。 熟透的果实的颜色,散发着诱人的甜味。 直到很久以后,他逐渐沉沦于此,才发觉那是酸的。 在心里藏得越深,酸得越透。 直至沁入肺腑、绵延不绝地酸。 【📢作者有话说】 小段:哈特软软
第15章 “他心里有别人。” 第二天清早,对于自己是从段逐弦被窝里爬出来的这件事,江杳有点懵逼。 不远处,本该是他就寝的长沙发,段逐弦正坐在上面。 显然也是刚醒不久,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深藏在眉骨下的眼睛被残存的睡意染上几分朦胧,冲淡了凌厉的气势。 看着没平时那么冷血刻薄了。 江杳屈起指关节,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试图赶走酒精残存的阻碍,但还是对换床这事儿丝毫没有记忆。 不会又断片了吧? 上次喝多后,他抢床失败,还被赢家按在床上为所欲为,堪称他人生中排行第二的奇耻大辱。 排第一的是被段逐弦当场否认朋友关系那次。 他哑着嗓子,狐疑地问段逐弦:“是我把你赶下床的?” 段逐弦没答,半晌起身:“八点了,收拾一下,下楼吃早餐。” 神情举止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这反倒让江杳觉得段逐弦默认了。 毕竟段逐弦就是这么一贯的装逼,以前上学偶尔被他在考试上压过一头的时候,也总是表现得若无其事,与世无争,天知道回家后偷偷啃了多少习题册。 不过既然是抢地盘,必然经过一场恶战,段逐弦绝不可能轻易就把床让给他。 可段逐弦又不像是被他暴力对待过的样子,那张精雕细刻的脸,还是完美得叫人生气,连点红印子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揍到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了? 江杳琢磨着,趁段逐弦换衣服的时候,暗中观察。 裸着上身,段逐弦放在裤腰的手顿了顿,余光瞥向江杳。 “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 “草,谁要看你了……” 江杳长腿一跨,跳下床,扭头进了卫生间洗漱,溜得比兔子还快。 等人走了,段逐弦才继续脱衣服。 他刚才是故意刺江杳的。 江杳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放肆、太纠缠,钩子似的从头划拉到尾,偏偏还想顺着衣裤,往更深处的地方看。 在意志力最薄弱的清晨,直接把他看出反应了。 * 江杳先段逐弦一步下楼。段逐弦迟迟未到,也不知在浴室里捣鼓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姗姗而来,身上带着水汽,像是冲了个澡。 两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江琛还在楼上睡大觉。 这还是闹掰之后,他第一次和段逐弦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餐。 堪称“世纪同框”。 结果观众没来。 气人。 江杳往嘴里连塞了三个小笼包,看向段逐弦那边的西式早餐,忽然意识到他们吃的是不同餐品。 他有些疑惑:“这里的厨师怎么知道我爱吃虾仁馅的小笼包?” 段逐弦搅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高中的时候,你家司机每天早上都会给你送早餐,虾仁小笼包出现的频率最高。” 江杳嘴刁,吃不惯食堂的东西,一日三餐都是家里派人送来的。 这栋房子里配的厨师面点手艺相当好,包子皮薄馅大,虾仁鲜美弹滑,江杳却突然有点食不知味。 他机械地咀嚼了几下,含糊道:“没想到你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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