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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小事我都记得。” 段逐弦说。 江杳一愣,思绪乱了一瞬,条件反射张口:“搁这儿显摆记性好是吧?” 语气却不似以往的挑衅,有点飘忽。 段逐弦挑眉未语。 被我说准了吧! 江杳立刻硬气起来,指尖叩叩桌面:“那我考考你。” 段逐弦抬抬下巴,示意他请便。 江杳问:“我喜欢吃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段逐弦不假思索道:“甜的。” “软桃还是硬桃?” “软的。” 江杳噎住,忽然露出阴险的笑:“那苹果呢?” 段逐弦顿住,半晌缓缓道:“你不爱吃苹果,尤其是青苹果。” 江杳张了张嘴,又闭上,败下阵来。 段逐弦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似笑非笑看向他:“跟你说了我都记得。” 呵,果然是在显摆。 江杳轻哼一声,捧着醇香的豆浆,偏头看了眼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 可能是天气不错的缘故,心情莫名有点好。 *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早餐后,江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会儿修建高架桥的纪录片,接到陈一棋打来的电话。 走到窗边接通,对方风风火火的声音瞬间穿透过来。 “兄弟,你猜我昨天做了什么噩梦?” 江杳听这动静,猜到陈一棋打来这通电话的缘由,但还是先把发言权让给了他。 陈一棋深吸一口气:“我梦见,你要跟段逐弦,结婚!!真是草了,你可千万别揍我,我也知道做这种梦挺折寿的。” 江杳清清嗓子:“是真的,家里给定的。” 话音落下,电话里先是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我操,江杳你疯了?说好的跟他势不两立呢?再说你们中间还夹着个沈棠啊。” 陈一棋嗓门太大,化作滋滋的电流音,听得出是真急眼了。 上高中那会儿,他跟江杳不在一个学校,只有放假才能碰面。 他永远记得高三情人节那个飘雪的晚上,他去找江杳打游戏,给他开门的江杳面色沉沉,眼圈微红,右手小拇指还缠了纱布,吓了他一跳。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不可一世的好兄弟这么低落,像被折了傲骨的鹰。 江杳不主动提缘由,他只好装瞎,扯了一堆话题都提不起江杳的兴趣,又问江杳想好给段逐弦买什么生日礼物没有,得到的却是一句“以后别再跟我提他”。 这下不用问,他也能猜出江杳心情不好和段逐弦有关。 段逐弦必然是罪大恶极,才能把江杳这么骄傲豁达的人刺激成这样。 后来江杳桩桩件件地讲给他听,也印证了他的推断。 “我早对沈棠没意思了。” 江杳在电话里澄清。 “那段逐弦呢?”陈一棋说,“他心里有别人。” 江杳沉默片刻,指尖乱无节奏地敲了几下窗台,目光垂向外面的青石板路:“那是他的事。” 陈一棋不死心地问:“你能接受枕边的人心中永远住着个白月光?” 江杳按着鼻梁笑了一声:“小陈同学你幼不幼稚?就是个普通联姻而已,还指望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不过都是为自家利益谋划,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不远处,园丁正在庭院里修剪树枝,维护草木风貌。 江杳好不容易把炸毛的发小哄好,结束通话,站在窗边看了会儿景。 靠近窗边两三米的地方,两簇小灌木并肩而立,一簇长势挺拔,根正苗红,另一簇看似正儿八经,却支棱了一小撮枝叶,偷偷伸进旁边的秋海棠丛中。 陈一棋方才的话莫名在他脑子里萦绕起来。 白月光…… 这个词还挺贴切的。 沈棠和段逐弦是旧识,比他和段逐弦早认识好多年。沈父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多年前作为段家的门客,时常登门拜访,一来二去,两个同龄的男孩子也成了朋友。 沈棠出身,从小熏陶出一身知书达理、文雅娴静的气质,有这么一弯皎月在眼前温温柔柔照着,搁谁谁不心动? 虽然他和段逐弦远远算不上对方的枕边人,但说好的协议结婚,有专门的合同压着,一条一条比着来,确定门当户对、公平公正,结果只有他是真的问心无愧、清清白白入局。 这样想,好像是输了一头。 江杳抬手撑住下巴,眉心微蹙。 现在去找个白月光还来得及么? 外面的园丁已经修完这边的区域,正扛起工具,准备撤去西边。 江杳推开窗,指着那簇“红杏出墙”的灌木,冲园丁说:“把多余的这块儿剪掉吧。” 园丁没看出这树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决定听从男主人的吩咐。 【📢作者有话说】 一些来自“白月光”的回旋镖
第16章 “你俩也吵架啦?” 江杳倚在窗边瞎指挥一通,直到灌木被大剪刀修成狗啃的模样,准备上楼时,与刚从家用健身房出来的段逐弦狭路相逢。 他先是和皮肤散发的热息撞了个满怀,然后又被黑色紧身背心包裹住的肉体塞满了视线。 那股原本清冽浅淡的松木气息被蒸得十分醇厚。 猛一吸,甚至有点儿上头。 江杳急急后撤一步,停在楼梯口,不想承认某人香汗淋漓的,简直像个不检点的男妖精。 段逐弦迈了两阶回头,略一挑眉:“不走,打算在背后偷窥我?” “少放屁了!” 江杳站在下边没抬脸,眸子压在半抬的眼皮下看人,拽得要命。 刚才那一通电话,勾起某些不愉快的陈年旧忆,江杳清早积攒的好心情已经消失殆尽,对段逐弦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恰在这时,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哟,你俩也吵架啦?” 江杳臭着脸仰头一看,他哥正大摇大摆下楼,满眼闪烁着期待。 段逐弦从容道:“我和江杳打算做顿午饭款待你,只是关于菜品的意见,还不太统一。” 江杳:?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江琛闻言,也挺诧异,他这个弟弟被家里从小宠到大,没人舍得让他受丁点累,怎么看都不像能沾阳春水的体质。 “长大了,知道孝敬你哥了。” 江琛倍感欣慰,三两步走下楼梯,慈爱地摸了摸江杳的头,被江杳啪地打开手。 段逐弦面不改色问:“琛哥有什么忌口的吗?” 江琛大咧咧道:“我不挑,别放香菜就行。” 段逐弦和气地笑了笑:“和江杳一样,都不吃香菜。” 江琛点头:“我们家的人都不爱吃那玩意儿。” 江杳站在旁边,想说点什么,但意识到这应该是段逐弦昨晚听完他嘱咐,连夜赶制的“夫夫生活”剧本,最终还是没插话。 半小时后,江少爷叉腰站在厨房里,和一堆鸡鸭鱼肉大眼瞪小眼。 他长这么大,过的都是饭来张口的生活,烹饪水平还停留在煮泡面阶段,能往里卧俩溏心蛋都算超常发挥。 江杳拿起厨师帮忙整理好的菜谱,从头到尾点了一遍。 鸳鸯鸡、拔丝山药、蛤蜊酿虾滑…… 菜名一个赛一个眼花缭乱,食材也都是些难处理的。 也就是说,他可能要比他想象中的,多花几倍时间,呆在这间几十平的厨房里。 和某人一起。 江杳皱眉问:“谁定的菜?” 段逐弦:“我。” ? 还挺理直气壮。 江杳翻了个白眼:“有病吧,挑这么复杂的。” 段逐弦面色亦有些为难,拿过菜单,沉吟片刻:“我不通厨艺,没有概念。” 江杳一时语塞。 段逐弦这么个又冷又傲,还胸有城府的人,难得开诚布公,主动暴露短板,搞得他忽然就没了脾气。 只可惜他当初嫌弃厨房和酷哥不够适配,没学习做饭这项技能,痛失碾压段逐弦的机会。 临时抱佛脚也为时不晚。 他好歹是top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要是连这点学习能力都没有,岂不是白混了? 段逐弦靠在一旁的案台边,看着某位前一秒还满脸嫌弃的大少爷蹲在地上,一边用两根冷白的手指头扒拉塑料袋认食材,一边心无旁骛研究菜谱,连发尾的红色挑染都写满认真的样子,唇角化开一个浅淡的弧度。 分配好任务后,两人开始各弄各的,没怎么说话。 江杳敛着眉眼,张飞穿针似的把白蘑菇切成标准小伞状,冲段逐弦的背影问:“白蘑菇片搞定了,现在拿给你吗?” 段逐弦“嗯”了一声,没回头。 他穿了件黑色居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背挺得笔直,哪怕在俯仰皆是油烟的厨房里,也依旧维持着精英贵公子的派头。 只可惜被拿剪刀给大虾开背的动作稍稍破坏,多了点罕见的凡人气儿。 没那么装逼了。 玻璃窗外,天色正好,缓缓升上天心的阳光投进清凉明净的空气里,被金黄的枯枝旧叶切得细碎,为整个厨房撒了一层粉末状的秋色。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烧开了,白雾缭绕而起,与柔暖的天光重合,模糊了段逐弦凌厉的侧脸线条。 恍惚间,叠加出一层“贤惠居家”的滤镜。 江杳眯着眼看,顺便躲在段逐弦背后偷了会儿懒。 半小时后,江琛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扒门缝视察了一次,发现他的宝贝弟弟居然真的在为他洗手作羹汤,还时不时地和段家小子亲密耳语,观摩片刻后,有点意外地离去。 江杳瞥了一眼虚掩的厨房门,和段逐弦拉远了刻意贴近的距离,随手打开手机里的音乐电台,让沉闷的空间汇入了不一样的声音。 “我哥是不是挺烦的?” “还好。” 段逐弦转身把切好的豆腐丢进锅里过水。 江杳不以为然地挑挑眉,默认段逐弦是故意端着,其实心里早都烦透了,只不过碍于沉稳人设,才表现得这么淡定。 在他印象里,段逐弦一向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记得上学那会儿,他为了把段逐弦忽悠进隔壁班的排球队,以便日后能和他正经八百对战,特地请段逐弦去学校附近吃过几次饭。 段逐弦每回都强调“不要带别人”。 他只好屏退那帮排球队的兄弟,独自赴约,搞得跟偷情似的。 江杳切着胡萝卜丝,忽然纳闷:“说起来,我都没跟我哥讲过这边的具体地址,也不知道他怎么摸上门的。” 段逐弦道:“昨晚在附近的路口看见他,顺手捎回来了。” 江杳切菜的动作一顿:“你怎么认出他的?我跟我哥长得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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