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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会所,除了喝酒蹦迪就是打牌,偶尔逗逗那些试图找他调情的人打发时间,看那群狂蜂浪蝶在他面前卖弄风骚,又凄凄切切失落退场。 他活到二十六岁连恋爱都没谈过,第一次和人上床,就是跟面前这个姓段的混蛋,还成了下面那个。 但他存心和段逐弦对着干,甩开段逐弦的手,故意模棱两可道:“我和谁玩,怎么玩,好像不关段总的事吧?”
第19章 “他是我的老婆。” 睡衣到最后都没找到。 两小时后,江杳还是当着段逐弦的面,大摇大摆出了门,没说自己要去哪,段逐弦也没再拦他。 半路下起雨,江杳驱车到了火锅店,老远看到一对男女撑伞依偎在雨中。 两人一见他下车,便露出同款笑容,连冲他招手的频率都一样。 坐进提前订好的包间,江杳问对面蜜里调油的小夫妻:“这段时间在北欧玩得开心吗?” 两人都是他高中同学,男人叫王锐,是他排球队的哥们儿,女人叫夏栀,是他辩论队的姐们儿,几个月前刚结束八年爱情长跑,举办了婚礼,当初还是他给牵的线搭的桥。 小两口闻言,相视一笑,像被按下开关的自动喂食器,天花乱坠地撒起了狗粮,讲到北欧小国一座情人塔的时候,王锐顿了顿。 “说来也巧,我们居然在那儿遇到胡烨了。” “谁?”江杳一时没想起。 “他当初想了好多法子进咱们排球队,但技术不行没录上,走后门都没用,不过他高二转学了……”王锐提示半天,江杳依旧没想起来,随即王锐拍着脑袋补了一句,“就是追过段逐弦的那个。” 对于资质平庸的人,江杳向来记不住,但提到段逐弦,他又有了印象,还顺带想起对方的一些事迹。 譬如这人男女不忌,专挑小情侣下手,靠下三滥手段撬墙角,被不少苦主挂到校园论坛痛斥,总之不是个省油的灯。 王锐感慨:“他在情人塔的涂鸦墙上写了段逐弦的名字,想不到这小子人品不咋地,居然是个痴情种,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人家,他说他打算下个月回菱北,勇敢追爱,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笃”一声,江杳指尖重重叩响桌面,截断王锐的话。 “没机会了。” “啊?”王锐噎住。 “段逐弦要结婚了。”江杳面无表情说。 “哦。”王锐脖子生锈似的点头,显然没反应过来。 江杳拧起眉头:“你去转告一下那个姓胡的,叫他在欧洲好好呆着,祖国不欢迎他。” 对于江杳的反应,王锐有点摸不着头脑,在他记忆里,江杳和段逐弦关系一般,没多少私交,碰面地点大都在竞技场,江湖传言“王不见王”。 但他嘴上还是附和:“是是,凭胡烨那哥们儿的道德底线,指不定干出什么破坏人家家庭的事。” 江杳哼哼两声,忍不住在心里骂段逐弦一句“蓝颜祸水”。 对于王锐的玩笑之言,他还真有点担忧,一个沈棠就够了,又蹦出个胡烨,到时候万一段逐弦哪根筋搭错,一不小心出了轨,对他们两家而言都是不小的变故。 一旁的夏栀仍然处在震惊之中,毕竟是她少女时代的男神。 她喃喃感慨:“谁这么好运啊,居然能驾驭住段逐弦那样的高岭之花。” 呵呵,这运气谁爱要谁拿走。 江杳嗤之以鼻,又忍不住对夏栀话里说的“驾驭”二字稍加回味,唇边不自觉地牵起一个受用的弧度。 饭吃到一半,江杳突然问:“你们回过学校?” 夏栀诧异:“是啊,你怎么知道?” 江杳指向夏栀背包后面压着的浅绿色纸袋,露出的部分写着“Daydream”。 夏栀恍然大悟:“我们上午去看了老班,要不是正巧路过,我俩都想不起来这家甜品店呢。” “不愧是我杳哥。”王锐竖起拇指,“记性真好。” 江杳眯了眯眼,对彩虹屁不置可否。 他第一次光顾“白日梦”,还要追溯到高一那年初夏。 当时学校举办辩论赛,最后一场,由江杳所在的班和段逐弦所在的班角逐冠亚军,辩题是“与人交往时,直率比隐忍更能解决问题”。 经过一下午的激烈角逐,江杳带领的辩论队作为正方险胜段逐弦。 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到底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人,适才冲冠眦裂地“吵完架”,一时间很难做到心平气和,散场后,双方都没什么好脸色,暗地里撞着肩膀走路。 偏偏两位队长意犹未尽,背着队友给对方发信息,约好晚自习后见一面,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辩题。 于是,白天还争锋相对、王不见王的两个人,晚上偷偷摸摸在快打烊的甜品店里相会。 来得太晚,甜品基本售罄,只剩下两份名为“私藏心意”的蛋糕。 江杳坐在灯下,盯着店员端上桌的餐盘,眼中光晕一动:“居然是草莓蛋糕,运气太好了吧。” 段逐弦问:“你喜欢吃草莓?” 江杳没回答,叉了颗鲜红饱满的草莓塞进嘴里,抬眼看向段逐弦:“今天的辩题,你更赞同哪个观点?” 辩论的正反方是抽签决定的,不一定代表辩手本人的真实态度。 像段逐弦这种高岭之花,会为了兼顾他人感受选择委曲求全? 江杳压根不这么觉得。 段逐弦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叉子,许久才淡淡道:“在有些事情上,太过直率,可能会得不偿失,闭口不言,至少能维持现状。” “喂喂,辩论赛已经结束了。”江杳眉梢都挑高了。 “不是辩论。”段逐弦说。 江杳一愣,嘟囔了句:“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胆小鬼心理吧?” 他说完,等了一小会儿,段逐弦竟没有反驳,也不知道白天和他针锋相对的气场哪儿去了。 江杳撇了撇嘴,觉得段逐弦是高冷病又发作了,默默吃完了蛋糕上的所有草莓。 餐厅门外有两个吵架的小男孩,举着一块钱硬币互相推搡,争抢隔壁便利店的摇摇车驾驶权,其中一个是隔壁超市老板的儿子。 江杳觉得有趣,扭头多看了会儿,盘算着等他们打起来再过去劝架。等重新回过头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棵草莓,被叉齿串着。 他顺着叉子看过去,叉尾被捏在一只修长干净的手里。 “张嘴。”段逐弦说。 江杳愣了愣,鬼使神差照做,舌头被齿间迸发的酸甜汁水刺激后,才下意识动了两下,还没形成完整话语,便被两道身影打断。 原本争吵不休的小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桌边,一个臭着脸,被另一个沉稳些的推着胳膊。 “我们应该向大哥哥们学习,团结有爱。” 沉稳小孩一板一眼地说。 臭脸小孩冷哼一声,倔强地站在那儿。 沉稳小孩眨眨眼,继续道:“所以我们和好吧,摇摇车让给你玩。” 臭脸小孩闻言,绷紧的表情有一丝动摇。 突然一打岔,被段逐弦投喂草莓的震惊便散去了,江杳咽下满嘴甜味笑出声,故意撑着下巴逗两个小孩:“我跟这个哥哥,可不像你们以为的友爱。” 他们今天刚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唇枪舌战,杀了个你死我活。 两边的班主任全程捏着汗,尤其是最后的自由辩论阶段,双方攻势一个比一个猛,他们生怕自家天之骄子会和对面那位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沉稳小孩咬住手指,显然无法理解江杳话里的意思。 能把自己眼下最宝贝的东西让出去,对方一定是特别要好的人——这已经是作为小朋友的全部认知。 “你们也打架吗?”抿着唇半天不讲话的臭脸男孩突然开口。 江杳正要说什么,被段逐弦打断。 “我们不打架,所以你们以后也不许打架了,好好珍惜现在的友谊。” 或许是段逐弦自带严肃气场,两个小孩瞬间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手牵着手,排排站好,乖乖点头。 一起跟着点头的,还有江杳。 末了,江杳回过神,心想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 但他没想到,段逐弦居然用他们的关系去教育两个竹马之谊的小孩。 那一刻,说不心动是假的。 而后来的岁月里,若非段逐弦三番两次给他诸如此类的错觉,他又怎么会错误地认为,段逐弦并非表面上那样冷淡,对他也有朋友间的惺惺相惜? 可在他第一次试探着求证他们的关系的时候,段逐弦却否认了。 特别像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明明该做的都做了,感情也骗到手了,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们就是普通关系”。 旧时的场景如同退去的潮水,突然回涨,猝不及防撞击在心上,弄得胸腔湿淋淋一片。 大概是被迫住在同个屋檐下的缘故,最近总是莫名想起和段逐弦有关的往事,还尽是些影响心情的。 江杳又有点生气了。 结束聚餐,他同小夫妻道别,撑伞踏入灰蒙蒙的雨中。 钻进驾驶座后,他立刻拂掉一身恼人的水汽,打了个电话到会所,通知Amy准备好酒,晚上带人到城北别墅区来。 太阳刚落,他摇的那群牌搭子准时到了。 Amy阅人无数,眼神毒的很,一眼就看出这套房子里还有另一个年轻男人的生活痕迹。 转念之间,许多关于江杳的未解之谜都有了答案—— 难怪江杳去会所那么多次,从没对身边的美女们表现出任何正常男人的色心,搞半天是个弯的。 其他人尚处于被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附体的状态,又惊又叹地参观这套韵味非凡的中式别墅。 只有Amy像个敏锐的侦探,盯着半开的鞋柜直乐,里面码着两个不同码数的男士皮鞋。 “琢磨好事呢,呲个大牙笑这么开心?” 远远地,江杳顺着Amy的视线看过去。 Amy走到江杳身边,小声问:“江少在和人同居?” 江杳敷衍道:“算是吧。” “难怪这段时间都不见你人影。”Amy露出挤眉弄眼的表情,见江杳少见地不接话,她忍不住又问了句,“方便透露一下身份吗?” 她还记得一个月前,江杳手腕上暧昧的红痕,据江杳自述,是禽兽所为。 她很好奇这“禽兽”是何许人也,能让江少连娱乐生活都不要了,安安分分窝在家搞同居。 只可惜,江杳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不可以。” Amy只好换个问法继续八卦:“那你叫我们过来,你家那位会不会吃醋啊?” “放心,不会。” 江杳斩钉截铁地说。 虽说他和段逐弦没什么默契,但这点对段逐弦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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