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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杳偏头看向段逐弦,粗声粗气地命令。 “恐怕有点难度。” 段逐弦亦看向他,嗓音不咸不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江杳就知道段逐弦不会配合,眯起眼问:“你什么意思?” “难忘的意思。”段逐弦目光略向下,在江杳两腿轻勾一个来回。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杳气势明显弱了几分,随后又扬起拳头威胁,“反正我都忘光了,你也不许再想起来,不然有你好看!” 段逐弦未语,眉梢微微挑动,看着面前的青年。 直到那双桃花眼里的嚣张一点一点化作躲闪,过分白皙的面颊逐渐染上异样的绯色。 半晌,段逐弦淡声道:“你当时的反应可比现在坦诚多了。” 江杳:“?” 段逐弦:“情绪都写在脸上,总是嫌不够……” “闭嘴!” 江杳再也绷不住,近乎慌张地低呵一声。 这人还能不能再下流一点? 况且他怎么可能嫌不够…… 记忆仿佛拥有实感,江杳稍微一想起细节,头皮就开始发麻,一颗心脏高高跳起,又失重般回落,陷入某种可耻地余韵中。 他抿紧嘴唇,试图同回忆抗衡,迫使自己有点受害者的自觉,视线掠过眼角的时候,不期然瞥见段逐弦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杳生出一点心虚,没好气道:“段总被自己编的故事逗笑了?” “看吧。”段逐弦视线扫过江杳耳廓的薄红,“你也开始回味了。” 【📢作者有话说】 喜提一枚红到爆炸的老婆!
第9章 “疼。” 心里那点可耻的余韵,就这样被始作俑者毫不留情拆穿。 江杳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抱枕往段逐弦那张刻薄的嘴按过去,快要碰到目标的瞬间,遭遇一股强大的阻力。 抱枕随即脱手,掉到脚下。 下一秒,他被捏住了手腕。 段逐弦盯着他,指腹按在他的脉搏上,摩挲了一下。 很轻,但在江杳看来,就像某种挑衅。 江杳愣了半秒,浑身的血气瞬间涌上脑门,整个人直接炸了,朝段逐弦胸口挥去一拳,又被段逐弦另一只手精准扣住,捉猫儿似的轻巧。 因为幼时的一场事故,江杳被爸妈送去学过好几年格斗,拳风出了名的又快又狠,那帮逞凶斗狠的二世祖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从小到大,他打架就没输过,哪怕处在劣势,更别提像此时此刻,在两个人受到同样束缚的狭小空间里,接二连三地失算。 他一时无法接受这种完全落于下风的局面,混乱中定睛一看,发现段逐弦不知何时竟解开了安全带,高大的身躯探出座椅,正以一种压迫的角度,将他罩在座位里。 难怪每个动作都游刃有余,搞半天是作弊了。 “段逐弦你还讲不讲道理?” 江杳大声质问。 段逐弦未语,只挑了下眉。 江杳气得不行,又挣扎无果,只能试图用脚去踹段逐弦,但由于安全带和段逐弦的双重束缚,连续几脚都没踹准,还被段逐弦别住双腿。 “别闹了,不然累的是你自己。” 耳边传来沉缓的嗓音,江杳顿了顿抬起头,对上段逐弦自眼底垂落的目光,总觉得里面藏着浓浓的奚落。 过往种种掠过心头。 江杳胸腔那股邪火顿时烧得更旺,用尽全力一抽手,就差一点挣脱束缚。 段逐弦直接将他双腕并拢,单手握住,举过头顶往椅背一推。 后脑撞在柔软细腻的牛皮上,江杳懵了一瞬。 那天晚上,段逐弦也是用这样的姿势将他反制在身下,直到他后脑深深陷进枕头里,之后又抽出领带,趁他不备把他绑了起来。 用的全是阴招,完全不讲武德。 不好的回忆和预感一齐涌上心头,江杳头皮一麻。 转眼,段逐弦抬起空下来的那只手,指尖落到了领带上。 这下江杳汗毛都竖起来了,应激般大叫出声:“有本事放开我,去外面公平打一架!” “你也说了,我不讲道理。” 段逐弦垂眸,看向咬牙窝在自己身下的青年,手指轻拨了一下领结,缓缓撑在了对方身侧的扶手上。 江杳胸口猛然一个大力起伏,重重松了口气。 段逐弦并非要故技重施,只是扶正弄乱的领带。 就像衣冠禽兽在暴露野蛮之后,要立刻打理自己的皮囊,以此维持伪善。 车内忽然陷入无声,比车外的夜色还要寂静,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对峙着。 一个钳住对方双腕,一个随时准备反击,粗重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短短几秒比永恒还要漫长。 片刻后,江杳艰难地扭了下手,脸别向一侧,垂下视线,睫毛恰好遮住眼底的小火苗。 他嘴唇动了动:“疼。” 垮下去的脸色,没好气的语调,但配上那张漂亮得令人随时心动的脸,似乎有种奇异的效果,如同炸毛的猫爪,在段逐弦心头挠了一下。 从始至终,他都没下死力气,只稍稍利用了空间优势和心理战术,不至于把个大男人弄得太疼。 况且江杳皮肤太白太细,光是指头多按一会儿都会起红印子,几天前他刚刚领教过,他也不希望上面总是留下粗鲁的痕迹。 但他难得看到江杳向他服软,心里还是软下一片,按在脉搏上的指腹缓缓松开,接着,是圈着腕骨的手指。 三秒后,“砰”的一声。 江杳捡起抱枕,狠狠盖到了段逐弦脸上,半分力也没留。 林助拎着文件袋回到路边,透过车窗,正巧撞见这一幕。 他想起几天前,段总提醒他江先生脾气不好。 现在来看,这位江先生的脾气,可能八成大概,只发在段总身上。 想通了这一层,林助背后冒出热辣辣的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从此讳莫如深,不敢再作多想。 等车里的动静结束后,他才默默钻进驾驶座,隐形人般发动车子。 由江杳单方面挑起的纷争,又由江杳单方面结束,只留下个冷漠的后脑勺给人,连发尾的红色挑染都散发着浓浓的不爽。 段逐弦略微侧头,沉黑的视线熟练地落在他曾勾勒过无数次的背影上,从细窄的腰缓缓向上,一路顺着冷白的脖颈,停在发梢尾端。 江杳的头发如他这些年来想象的一样,很软。 那天晚上,他从后面单手扣住江杳的后脑,指腹擦着头皮,埋向他从未碰过的温热发间,直到指缝全被发丝占满。 每逢关键处,江杳都会濒死般扬起脖颈,嘴里不服气地骂骂咧咧,后脑却又无意识地主动朝他掌心贴近,反反复复地自投罗网。 那绺红发从他指缝间漏出,随着他五指收紧的力道,翘起、颤动,像孔雀最美的翎羽,又像红狐狸骄傲的尾巴。 江杳对身后那道近乎露骨的视线毫无知觉,专心致志生着闷气。 其实早在初次见面,他全部目光都被这个堪称完美的对手牢牢抓住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意识到,段逐弦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温文尔雅。 但当时的他欣赏段逐弦,觉得段逐弦是个值得他深入探究的人,以至于和段逐弦每一次交集,他都带着无限的期待。 就连不经意触碰到那道沉黑的视线,也能激发他顺着幽深通路挖掘矿藏的快感。 而现在,他只觉得段逐弦是个衣冠禽兽。 扒掉那层皮,除了变态,再无其他。 * 到江家后,江杳进门蹬掉鞋,对管家说:“别放闲杂人等进来。” 说完径直走到客厅岛台喝了几大口水,一回头,发现某人已经被保姆阿姨请进家门,还毕恭毕敬奉上了一盏茶。 江杳眉心一拧:“都说了别乱放人了。” 保姆愣了愣:“这位不是姑爷吗?” 江杳被雷得不行,露出极不自在的神情,瞥向段逐弦:“姑爷个屁,门都还没过。” 保姆显然没料到事态会这样发展,站在两人中间有些尴尬,朝段逐弦投去求助的眼神。 段逐弦坐在沙发上抿了口茶,淡定道:“无妨,既然未来的关系已经注定,这个称谓迟早属于我。” 江杳语塞,被段逐弦的无耻程度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继而,他想起当年在高中校外,段逐弦那样轻描淡写地拒绝给他“朋友”名分的瞬间,他被惊讶、尴尬、失望等等无数负面情绪扼住咽喉的狼狈心情。 “是啊,你也知道是未来。” 带着忽然而起的报复欲,江杳绷着一张脸,目光从眼角掠向沙发上的男人。 “所以我凭什么提前给你名分?” 见段逐弦风轻云淡的表情略有凝滞,江杳继续保持高冷的态度,步伐轻慢地离开了客厅。 回到房间后,江杳脸上的高贵冷酷瞬间融化,脑中反复播放段逐弦突然异样的神色。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戴上拳击手套,朝沙袋邦邦捶了几拳,双手高高举起。 “江杳选手,K.O!” 接着做了个胜利者的姿势,在房间绕场半周。 事实上,江杳选手心很大,并不是个爱记仇的人。 但段逐弦除外。 这些年来,他在心里暴揍过段逐弦无数次,如今终于等到报仇的机会。 有点爽到。 但没完全爽到。 毕竟段逐弦真正看重的是商业利益,对“名分”这种事兴趣不会太大。 而十年前的他,却是真心实意想得到段逐弦的接纳和认可的。 江杳缓缓咬开拳击手套。 不知怎么,刚嘚瑟没几下的心,又有点不是滋味了。 收拾行李之前,江杳先给出差的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了他和段逐弦同居的事。 袁莉似乎对此并不知情,只略显欣慰地说:“看到你们这么合拍,我就放心了。” 刚和某人打过一架的江杳被“合拍”二字噎得失声,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袁莉那边很忙,叮嘱他住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告诉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家人都会无条件支持他。 挂断电话,江杳彻底收敛了残存的反抗精神。 从小到大,爸妈都没逼过他什么,总把“不会替他的人生做主”这种话挂在嘴边。 可越是这样开明,他就越不想让他们失望,说不上来是个什么逆反心理。 半小时后,江杳往行李箱装好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没立刻下楼,四仰八叉倒在床上,打开床头柜的唱片机,打算听个曲儿再走,顺便晾晾某个就知道惹他生气的人。 谁知却在悠扬的古琴曲中睡着了,一觉醒来,一个小时过去了,期间没人来喊他。 段逐弦应该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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