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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花架子。” 祁野听到有人小声说,他收起还悬着的手,唇角的笑意加深。 “别理他们。”摄影指导拍拍祁野的后背,给人拍得直咳嗽。 “咳、咳……没事。”祁野不在意地摆手,“习惯了,每进一个新组都有人这么说,后面不还是得听我的。” “嘁——”刚才低语那人发出一声不屑。 本在安慰祁野的摄影指导一皱眉就要上前理论两句,祁野拦住他:“好了陈哥,正事要紧。” “你就是脾气太好,待会儿压不住有得你哭的时候。”陈哥说着瞪了那人一眼。 祁野一脸乖巧,大脑却在快速运转,他的目光从现场的几位主要人物身上掠过,轻轻啧了一声。 上午十点,第一场戏的拍摄开始,和熟人合作最大的好处,祁野只需要简单的说明,摄影团队就能立马get到,给出完美的反馈。 “导演,需要我的话就叫我,我全场都跟。”说话的是这次的编剧蒋泽宇,这位看上去累得不轻,眼下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祁野早早和他沟通过,点头于心不忍:“行,哥,你先去旁边休息吧。” 这是被谁给压榨的?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同一时刻,祝轻徵在家忙着给年糕洗澡。 转身开了个浴霸的功夫,没人看着的年糕趁机从浴缸里跳了出来,祝轻徵再转回来时差点被它绊倒。 “进去。”祝轻徵板起脸,声音故意冷下威胁:“不然今天没饭吃。” 年糕当然听不懂,只知道耷着红通通的舌头冲主人笑,又站起来往他身上扑,撒大娇。 祝轻徵被扑得后退一步:“……嘶。” 成年阿拉斯加的体重在八十斤左右,他家这只还比一般体型的大,体重直逼一百斤,扑上来的瞬间祝轻徵清晰听见自己的腰响了一声。 不妙,像是闪了。 这件事在千辛万苦给狗洗完澡、吹完毛后得到了证实,忍着尖锐的疼痛清理完浴缸,祝轻徵坐在浴缸边上歇了会儿,然后慢吞吞挪去客厅找膏药。 对着镜子歪歪斜斜将膏药贴上,祝轻徵揉揉拧得有些酸痛的肩膀,心想自己昨天认为三天转眼就会过去的想法还是太草率了。 一个上午都没过,他就已经“身负重伤”。 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给年糕洗澡,没有祁野帮忙,那时候怎么没搞得如此狼狈? 祝轻徵看了眼镜子,抓抓头顶翘起的头发,无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不知道祁野那边什么情况了,祝轻徵在两人的聊天框打出一行字,犹犹豫豫地发不出去,下一秒全部删除。 发过去祁野肯定要得意,万一问“这才几个小时就想我了吗”,他要如何回答? 再等等吧,等晚一点。 · 仅仅朝夕相处了两个半月会产生戒断反应吗? 专注工作的时候好像不会,但一闲下来焦虑感就仿佛是一群小蚂蚁爬到了背上,祁野午饭吃了一半终是没忍住。 猫狗双全了:[吃饭了吗?] 徵:[正在吃] 秒回的消息缓解了几分低落,祁野打起精神:[给你看我的工作餐] 祁野对着餐盒拍了张照,收到祝轻徵礼尚往来的家常菜照片后,他的唇角上挑:[看饿了] 徵:[你不是也在吃饭?] 猫狗双全了:[好难吃,想吃你做的饭] 他这话其实有点黏糊,仗着祝轻徵感觉不出来,大胆地把对话模式调成了宛如热恋期突然分开的小情侣。 徵:[还有两天半,到时候我在家做一桌子菜等你?] 眼前浮现祝轻徵的认真脸,祁野不小心笑出声,同桌的蒋泽宇闻声看他,打趣道:“女朋友啊?” “不是,我室友。”祁野搁下手机,调整表情。 蒋编剧只比他大几岁,和祝轻徵差不多大,所以两个人没什么代沟,挺聊得来。 “跟室友聊天为什么笑得跟谈恋爱似的?”蒋泽宇疑惑。 祁野搪塞:“哪儿像谈恋爱,他刚给我讲了件好笑的事而已。” “那是我看错了。”蒋泽宇埋下头,不再关注。 祁野松了一口气,翻过手机回:[好] 傍晚收工后,品牌方老板请几位主创人员吃了顿饭,祁野应酬得身心俱疲,回酒店接到祝轻徵的视频电话又满血复活。 “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间打给你?”看着屏幕里祁野的疲色,祝轻徵愣住,“要不挂了休息?” 祁野赶紧:“别,我正好一大堆事想吐槽。” 凭经验,祝轻徵猜了个大概:“是不是被人不当回事了?” “何止啊。”祁野举起手机,愤然:“那个制片人,还有甲方那几个领导,轮着番儿来指导我该怎么拍,屁大点事也要暂停讨论一下。” “真的,我现在连段司衡都能原谅,好歹他只是看着,不会给我上课。 “还有那位灯光组的老大,不知道跟我还是跟摄像过不去,打光灯都打到镜头里了,我去调节,你猜怎么着,人跟我说一个片子灯光最重要,我还年轻不懂。” “干脆别要导演了,他们自己把这活儿干了得了。”祁野边说边点了根烟,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听人快发泄完了,祝轻徵安抚:“消消气,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他除了让祁野消气也没别的能说,有些心疼地隔着屏幕摸摸这人明显憔悴的脸颊,忽然在刘海下瞥见了创口贴的一角。 “额头怎么了?”祝轻徵急忙问。 祁野抬手把刘海往下拨了拨,完整藏住创口贴:“没怎么,现场事故,不要紧。” 那人估计是想吓他一下,没想到手里道具连着的那根弹力绳超过二楼到一楼的长度直接砸到了地上,幸好祁野闪得快,只擦破点皮。那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被押着道了歉,之后得十倍赔偿损坏的道具。 祝轻徵拧眉,他不相信这么巧刚开拍就出了事故。 “被霸凌了为什么不还回去?”祝轻徵有点生气,语速难得的快:“你不是还教育过我挨打一定要还手?到自己身上就不——” “不是祝老师,你误会了。”祁野打断,哂笑:“我只是一下发现讨厌的人有好几个,暂时还没想好从谁开始,你等我挑一挑的。” 祝轻徵噎住:“……” 这个他信。
第46章 学长 这通电话差点从今天打到明天。 一开始,因为一整天没见到祁野心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祝轻徵只想多聊会儿把这份虚无的空缺填上。 他想,一旦祁野出现不想再聊的意图,自己就道晚安挂电话。 结果祁野全程耐心十足,甚至说耐心都不对,这人是真的对祝轻徵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今日琐事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祝轻徵:“……” 不行了,他这一天已经掏空了,再聊就只能去数芝麻年糕今天掉了多少根毛。 “你还不睡吗?”看了眼时间接近零点,祝轻徵忍不住问:“明天几点开工?” “八点。”祁野边回边瞄向手机左上角的时钟,惊讶:“我靠怎么就快十二点了,我还准备洗个澡来着。” 祝轻徵低笑一声:“去吧,正好我也困了。” 屏幕里祝轻徵揉揉眼睛,在视频像素不清的加持下显得十分乖巧温顺,怀里还抱着个小猫玩偶,一点不像即将三十岁的人。 祁野嘴里有点干,忽然很想咬一口什么。 他有时候对着芝麻和年糕也会产生这种冲动,心理学上好像叫什么萌系侵略性。 趁着祝轻徵还没挂,祁野用大拇指严实地挡住自己这边的镜头,犹豫后将唇贴上手机,又触电般拿开。 ……真他妈像变态。 祁野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祝轻徵问“怎么黑了”时赶忙移开大拇指,解释:“刚才拿东西把手机扣着了。” “行,你去洗澡吧。”祝轻徵没有怀疑,笑眼弯弯对着镜头摇手:“晚安。” “晚、晚安。”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指缝夹着完好那边额角的头发向上捋了一把,祁野决定洗完澡再翻翻《安徒生童话》,试试能不能把拯救王子那个梦续上。 他耿耿于怀很久了,这回一定得亲上。 另一边,祝轻徵正盯着小猫玩偶出神,他玩了会儿猫尾巴,突然丢开玩偶把趴在他脚边闭目养神的芝麻抱起来。 芝麻一个激灵:“喵?” 祝轻徵叉着它举到眼前,认真问:“芝麻,哥哥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表现得特别不值钱?” 芝麻直发愣,两条腾空的后爪在空中乱踩。 见状祝轻徵放下一点,好让它踩住自己的腿,面露苦恼:“可是不拼命找话题又没法多聊,我这算不算是想别人的表现?” 芝麻:“……” 它非常愿意替主人排忧解难,但它实在说不了人话。 而且这个问题对一只只会吃、喝、睡以及打年糕的小猫咪来说太深奥了。 过了会儿,不知道祝轻徵默默做了什么思想斗争,苦恼渐渐变成了赧色:“好吧,是有点想他……我只偷偷告诉了你,你别告诉别人。” 芝麻:“?” 请问呢,它和这个家里哪个活物语言是通的? “要不我找个时间去给小祁探班吧,反正不远。”祝轻徵笑了笑,然后很快收起。 他想起了祁野额头上的创口贴,眼中划过担忧。 剧组霸凌的现象在圈内一直存在,不知道祁野能不能找到办法化解。 · 连续两天,祁野都在叫唤剧组的饭难吃,这更加坚定了祝轻徵想去探班的心。 于是在第三天,祝轻徵起床后买了一堆菜回来,料理完装进新买的保温盒,等时间差不多拎起打包袋出发。 徵:[我给你带了饭,今天不用吃工作餐] 监视器前,祁野握着手机傻笑了半天,一颗脑袋忽然从他肩后升起,蒋泽宇瞥向他淡淡开口:“这次总是女朋友了。” 祁野转头时吓得灵魂恨不得出窍,无语地挑眉:“大哥,你下次别一声不响凑这么近行吗?” 又回答:“不好意思,还是室友,我真没女朋友。” “你们年轻人现在跟室友相处这么……腻歪?”蒋泽宇好不容易找出个合适些的词。 “你又是什么很老的人?”祁野一笑,“刚好,我室友来给我改善伙食,你要不要尝点,他做饭可厉害了。” 蒋泽宇一声长叹:“有朋友探班真好啊,怪不得你乐开了花,原来不是图人,是图那一口饭。” 其实图人的占比比较大。 祁野在心里说。 祝轻徵到达时正巧上午最后一场戏收工,祁野老远就发现了他,兴奋地穿过整个片场跑过去,给了人一个拥抱。 “祝老师,你终于来救我了。”祁野这两天被烦得头都大了两圈,现在看到祝轻徵仿佛在沙漠里渴了两个月总算找到了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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