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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选调。”徐天林眨着大眼睛说。 “不稀奇,这个大家都知道,就你这个背景用不到吧。”原来装了半天就这个。 “我当然用不到了,不过你可以。” 集中选调的名额分到每个院系里十分稀少,成就差点的院系都捞不到一个。在大三的时候,陈江屿倒是想过努力一把,踮起脚向上够一够,但一想到家里的背景,他只能作罢。光在父母背调这块,他就丧失了资格。 想到这里,陈江屿摇摇头,“我不可以。”就算他各项突出优异耀眼,单白梅做过的事就足够让他远离这些资源。 “现在不就可以了,刘教授升了。”徐天林顶了顶他的肩膀。 在碰上陈江屿的眼神时,又想起来,“不过你现在和刘陆分手了,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给你机会。” 徐天林的心眼有,但不多。陈江屿搂了搂他的肩膀说道:“你好好干,等你权势滔天了,我一样有机会。” 徐天林努了努下嘴唇,“我现在之所以上研究生就是在等我媳妇,我现在只想结婚,不想进步。” 结婚…… 陈江屿突然想起孟追留在在庆日山道观里的许愿牌,【陈江屿和孟追要结婚,要过一辈子。】 当时只觉得这个愿望一点都不靠谱,而现在孟追刚不见几天,心里就想他想得紧,才后知后觉这个愿望也正是他现在的渴求。 本月阴历十五,是要给陈安达烧纸的日子。白梅独自去了香港至今下落不明,陈家人扬言如果陈江屿不回来烧纸扫墓,就会把陈安达的遗产抢回来,尽管他知道这在法律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但还是答应了陈家去道观给去世的继父陈安达送点东西。 林艳芳得知了这个消息,急忙忙地打来电话:“江屿,你什么时候去庆日山?我跟着你一起去。” 陈江屿拒绝,“不行,你现在还不能爬山,不能走太多的路,后面找机会我再带你去。” “没事儿,我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胎已经稳了,走两步路反而是对身体好。”林艳芳说,“我是高龄产妇,想去求个平安。” “阿强呢?他不陪着你?” 林艳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口,“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其实他很上进。家里穷,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现在我也怀孕了,未来需要他来养家,所以他换了家工程队,据说背后的大老板超级富有,有个很大的集团。但他不是正式工,只能多干多得钱,你说,他哪里还有时间过来陪我。” “好,你放心,我过去接你。” “我就知道,江屿最乖了。” 当天,陈江屿还是不放心,刚走到山脚下,他就连着询问林艳芳生怕她不舒服,坐在凉亭里的林艳芳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仔细温柔了,谈个恋爱还把你谈出后遗症了。” 初晨的风凉凉的,吹到脸上之后竟然热了起来,“芳姨,你先在这等下,我去给你带瓶水,要不要热玉米?” 林艳芳孕期控制食物,微笑着摆了个手势让他去买水。 买了两小瓶纯净水,陈江屿沿着路边池塘往回走。有日子没见面的锦鲤们懒懒地在池中游荡着,见到人过来也没有精神。是不是刚开园还没有人给他们喂食?陈江屿扫了一包鱼食,撒个半包进去。 小锦鲤们抢食还算有点劲头儿,稍微胖点的尾巴甩的都慢悠悠,胖成球的躲在浅水区等着鱼食飘过去再张嘴。这时从便利店里走出来一个人,脖子上还挂着收款二维码,叼着的烟把眼睛糊成了一条缝。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鱼都懒得动喽。”他怀里抱着一捆小孩子玩的泡泡枪,自言自语,“这鱼还有人喂点食,要是那鱼再卖不出去,我全都给丢下水道里。” 陈江屿转过头来,“什么鱼?” “还能什么鱼,草鱼鲤鱼大鳄鱼。”小贩骂骂咧咧地要走。 “小金鱼的话,我要两条。”陈江屿把手里的鱼食全都倒给了锦鲤。 小贩后退半步,笑说,“帅哥,10元2条,送一包鱼食,买鱼缸的话,送两包。” 林艳芳怀着身孕不愿进殿,她烧了柱请愿香后就在师傅那里占卜了一卦。陈江屿则进殿拜过,又给陈家家族添了贡钱之后,出来找到了她。 “芳姨,你把卦给我吧,我进去替你拜一下。” 林艳芳脸色不好,她不自然的硬着胳膊把签往身后藏,又怕陈江屿太在意,强做出来的表情十分掩耳盗铃。 “怎么了?芳姨。”陈江屿弯下身子看着她的脸,担忧道,“哪里不舒服?” 长舒一口气后,林艳芳还是撑开的手里的签,大凶俩字赫然在上,就连陈江屿看到后也是心头一惊,他抬眼望向林艳芳,对方眼里涌出了眼泪,早就挂在了脸上。 没多说什么,陈江屿抓过签丢进了香炉里,拉上林艳芳坐在道观的回廊上缓解心情。 正逢道观内敲钟时分,悠扬厚重的钟声惊起树杈里的鸟,呼啦一声飞走了。 林艳芳悠悠地说:“我第一个孩子就像那鸟一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已经过去了,现在好好照顾,会顺利的。”陈江屿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得住孩子。”林艳芳黯然神伤,“所以我求的是阿强的平安。” “……有时候也不能太过相信,事在人为。”陈江屿说。 “我信命,江屿。”林艳芳看着陈江屿的眼睛默默流泪,“我甚至在求,用孩子换阿强的平安。” 陈江屿眉心一簇,眼中温度消失,冷冷地说,“如果你真的这样,那就打掉孩子不要生他。” 钟声回音落入树林深处,受惊飞走的小鸟回巢,周遭祈祷保佑的喧闹声又回来了。 林艳芳一怔,一滴泪划过她胶原蛋白流失的苹果肌。陈江屿换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芳姨,你想想我。” “你?” “你说用孩子保阿强的平安。”陈江屿没忍住苦笑了一下,“那不就是和我一样的命运。” “我,我不是。”林艳芳的嗓子在抖,她握住陈江屿的手,“我真是吓糊涂了,呸呸呸,神仙保佑,众神仙保佑,什么要好好的,都好好的。” 陈江屿附上她的手,轻轻拍了下,“我知道。” 他说不出口什么好听虚假的话,自己本身命里亲缘淡薄,真爱能让他遇上已是天赐。 “芳姨,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林艳芳也知道自己多说话了说错话了,擦干了眼泪,说自己再烧柱香,两人约定在道观门口的大树下集合。 陈江屿上完洗手间后,多走了几步,一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把他带到到了许愿树。许愿树前只有几个零星的情侣,倒是隔壁的财神台人满为患。 陈江屿站在许愿树前,按照记忆找着许愿木牌,翻过一层层一片片,却始终没有找到孟追许下的愿望。身后有一对小情侣对他说“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这才让他放弃了寻找。 站在许愿树旁的红马甲义工看不下去了,凑了上来,“分手了过来毁尸灭迹的?” 陈江屿看了这位大妈一眼,“不是。” “那就是被绿了来找线索的!”大妈好似嘴里没什么好话。 “请问,这里的许愿牌子经常更换吗?” “你傻啊,许愿树挂满了才会吸引人过来呀。” 陈江屿嗯了一声,转身想走,大妈却抓住他的手,怜悯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张扬,“我说小伙子放弃吧,不要为情所困。” 陈江屿笑了笑,“这里是道观又不是寺庙,我还不到出家的地步。” 大妈嘴角抽抽。 陈江屿惋惜地又回望了一眼许愿树,后悔当时没有拍下来留做纪念,如今想要再重温之前的那份甜蜜,只能让孟追狗刨出坑,两人躲在里面耳鬓厮磨了。
第54章 向上 坐在会议展厅的软椅上的孟追越来越难受,上面打着领带的领导们还在侃侃而谈,从国家大方向政策谈到社区街角公共厕所LED播放滚屏广告,万分不靠谱。 期待感拉高的比赛除了第一天公开展示作品之后,其他时间都是行政夹克们的“公款吃喝”和“指导工作”。 这不怨孟追又想起了周顾。之前周顾装腔作势的又是保密协议,又是工作守则的,各种防着他了解比赛。现在越琢磨越有种被骗的感觉,这更让孟追坐不下去了。 他旁边的新潮打扮的设计师也耐不下心了,两人小声对话。 “哥们儿,看你的样子还没有毕业吧。”他伸手,“凌青建筑,张平。” 孟追握住了他的手,上下几下,“C大,孟追。” 张平眼前一亮,微露不可思议的表情,“C大的学生也有资格过来?”反应过来觉得不妥,讪讪改口,“没别的意思,主要是这种级别对于学生个人来说有点困难,据我了解,没有背书连通道都没有。” 孟追想到这个比赛是柏青老师推荐给他的,就不难体会老师的良苦用心。他低沉地点了点头,没敢透露别的,担心老师的风评因他的大嘴巴而受损。 “过来刷经验?”张平问。 “嗯,过来长长见识。”孟追不动声色。 张平干建筑设计也有年头了,设计院和大厂都待过,手下也带出来好几拨类似孟追这个年纪的实习生。既然此刻能和他并排坐着,那么年龄资历什么的都不能小看,毕竟今天是同坐,明天就会是某个集团或某个建筑几局的甲方。 张平客气了起来,“孟同学,很感兴趣?”他的下巴往领导席挑了挑。 “没有兴趣也不会过来了。”孟追也没有逊色,语气自信。 张平意味深长地点头,随后又继续说,“不过,你可能会失望了,我们都是炮灰。” 孟追略微疑惑的眼神。张平接着问道,“参赛详情里有复试?”短暂的回想,孟追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张平得意起来,话开始密了,“本来就没有复试这么一回事儿,作品早就在初试的时候就定下来了,我们这群人都不知道是为了哪位人物做嫁衣,只能在这里听这群当官的放狗屁。” 张平说的粗俗,但也没说错,孟追觉得自己辛苦出的作品只会是陪跑,他也想爆粗口。 “想走了?”张平看出来他脸上的不爽。 “等结束吧,也就剩一天了。” “就是,先别走,万一是你得奖了呢。”张平四处张望了下,视线交汇了几个熟人,他熟络地点头示意招呼,“再说了上面那群人也需要我们的配合,我们都走了,谁给他们报销啊。”他的眉毛挑动的像两条毛毛虫,眼神不可言说神秘的意味明显。 孟追倒也不是排斥上级的行为主义,存在即合,应酬是他们的工作之一。至于拿不了奖,他早就宽了心,完善作品集是他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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