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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白梅是怎么找到的李金蔚,这种话两个人绝对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说过。如今又在陈江屿面前卖弄,无非就是假模假样搭档合作,通过诉苦来占领话语权,用愚蠢的方式修饰不负责任的自私,手法拙劣可悲。 他们根本不尊重陈江屿,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单向接受情绪的“听话小孩”,展现被命运作践过的重逢夫妻桥段来感动他,但谁又在乎呢? “一个命苦,一个无奈,反正罪都是你们受了。”林艳芳看不下去了,饭也没吃几口。 陈江屿面上波澜不惊的吃着饭,还在等待着两人还能不能创新一下,好讲些其他的东西出来。没想到被林艳芳嘲讽了一句,两人倒是安静了下来。 他起筷往碗里夹猪脚姜,眼神在菜和两人的身上流转,询问,“怎么不继续了?” 白梅啧啧嘴,松开李金蔚,“继续什么?陈江屿你别想说些惹人生气的话,我和你亲爸重逢不是好事吗,难道你想当孤儿?” 陈江屿把碗放在林艳芳的面前,“说吧,你们俩回来干什么?” “不要表演刚才那出戏了,也别和我说什么团聚之类的话,有什么事直接讲清楚。” 白梅一声不吭的出走,又猝不及防的回来,还带着消失了二十来年的人突然出现,这明显的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白梅的意图。陈安达死后,家里的钱袋子都被陈江屿把持住,她憋不住了,只好无头苍蝇似的找到归宿和靠山——那个男人。 陈江屿坐在车里的时候,通过后视镜仔细地观察过那个男人。 虽已步入中年,但身材依旧高大健壮。可能在香港从事某种高形象需求的工作,在打扮上风格突出,只是好的衣服盖不住他的气质,眼神躲闪自卑、虚假尴尬,更像是一位骗人钱的蠢贼。 白梅眼珠子转到了李金蔚的脸上,使了个眼神,想让李金蔚接招,谁承想他只是发窘般的赔笑着,有种临时演员被要求临场发挥的窘迫局促感。 他对待陈江屿是一点期待都没有。当白梅告诉他,孩子还在C市等你时,他只想把她给轰出去。但听到白梅开出的条件,不容拒绝的诱惑摆在面前,要是让他当陈江屿的儿子,恐怕他也愿意。 白梅又瞪了他一眼,他不得不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沉默地端起酒杯,学起电视剧里父亲该有的苦大仇深,只不过酒杯刚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真当这么多年的“爸爸”很搞笑,硬装下去的嘴角最终还是忍不住上翘。 “见到了你,瞧把你爸开心的。”白梅糊弄一下,又说,“陈安达死了,我就先和他先过着。” 陈江屿和白梅没有说话,这事儿他们管不着,随便。 她又清了清嗓子说:“反正陈安达死了,我们住在那里也不合适,我要把房子卖了,换个新房子住。” 猪脚骨砸到骨碟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林艳芳嘴角边的油闪着光,她讶异白梅说出口的疯话,“你说的是哪里?东坑的吗?” 白梅不紧不慢地说:“那还能是哪里?” “不行!白梅,那可是一整幢收租房,是现在本地人都分不来的宅基地!你是不是糊涂了,是不是被人骗了!”林艳芳气急了,睁圆了眼睛死盯着李金蔚。 这人出现就没好事,二十多年前骗人,如今更卑劣,骗完人又来骗财。 “和老李没关系,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我有门道有内幕贵人的你不懂。” “什么烂七八糟的,你不要只考虑自己!江屿呢,房子也有他一份。” 遭到当头一喝,挑到痛处,白梅竟然还有点无地自容,她四处乱瞟来躲闪陈江屿的目光,“他又不是没有房子住,他买那套公寓的时候可没说想着我。” “那是他自己挣钱买的,和你有关系吗?” “够了,林艳芳,你有完没完,怎么我家的事儿你一直瞎掺和!”白梅恼羞成怒拿着汤碗就往桌子上一摔,空碗撞向空碟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行, 白梅。”林艳芳眼底的泪水在酝酿,反正白梅不认人,她也不忍了,“你这样对江屿,以后你不要后悔!” “后悔?我后悔什么!可笑,等我发达了,以后要是你被阿强甩了,我替你养孩子。” “你!”林艳芳气急语塞。 “啪!”一双筷子一前一后的甩到了李金蔚的面前,把他吓了一跳,菜汤差点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缩着身子往旁边躲着,可浅色衣服也没有躲过,褐色的油腻点子在衣服上排布,李金蔚嘴上不敢多说什么,只管拿着擦手湿巾幽怨地擦着衣服。 “妈,有事找我,一直找芳姨撒什么气。”陈江屿垂眼看了一眼林艳芳,后又目光冷意一闪,脸色肃杀,眉间升腾起一股戾气,像一把邪火恨不得烧了李金蔚,“如果你再乱说一句,我就揍他一顿,直到你清醒为止。” “……他是你爸。”白梅咽了口水,抿紧唇不敢再多说,毕竟陈江屿真的能做出来。李金蔚胆怯地把湿巾放在桌子上,往白梅身边靠。 “你说是就是吧。”他双腿蹬地,站起身来,又把碍事挡腿的凳子往后一踹,凳子腿摩擦地面吱啦作响,林艳芳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还有什么?你们只要楼?”陈江屿问。 “别……别的,别的我就先不要了。”白梅颤颤巍巍地说。 陈江屿笑着点头,“好。” “芳姨,这下你可是听清楚了吧,店现在是我说的算了,想给谁就给谁。”他出手掌心向上朝她颠了颠。 林艳芳痴痴地学着他把手伸了出来,啪的一声,掌心微痛,陈江屿与她击掌为誓。 饭吃到这份上,也就差不多了。房子的证件手续全权在白梅那里,只要她需要,陈江屿答应她随时都可以签合同转资产资格。至于她和李金蔚想怎么过,怎么分这笔钱他根本不关心。 林艳芳回了店里,陈江屿一个人往东坑城中村里走。 狭窄的小道在一幢一幢出租房里横行斜走,可行走宽度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后面外卖小哥在按喇叭,他停下来靠边让行。短暂的停留,倒是给了他抬头向上看的机会。 黑色的电线爬上房檐割裂着墙体的颜色,屋顶边缘的几何直线切割着低沉暗淡的天色。一样的,和小时候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改变,这种熟悉的制约早就让他的视网膜熟悉这种场景,一旦和脑海里的再现闪回重合,他就想跑。 他可以低着头跑,只需要看着脚下砖的颜色和墙角拐弯的垃圾箱就能辨别方向。他不需要抬头看,大同小异的握手出租楼就像迷宫里的灌木一样遮挡视线,既然分不出远和近,那就蒙着头闭着眼往前跑。 他没跑多远,就来到了最熟悉的地带。仿佛有一根线牵引着他,小时候它拉着他回家吃黏在一起的冰凉隔夜炒米粉,现在它拉着他找寻到那个一时迷失走丢的依赖点。 视线回归上移,那是孟追装修过的——东坑三巷5号。 回忆倒退,场景转移,回到那场盛夏,一个与回眸对视就能挑动心绪的命中注定。 快速奔跑后胸腔剧烈运作换氧,心跳因此加快,快到想要跳脱他的身体,称得上鼓噪的心动声击打他的思维。可别想能骗到他,他能分得清此刻的心跳意味着什么。 他再次往上看,眼前明朗,好似孟追还在里面贴着瓷砖,好似一场真假男友实则一见钟情的戏码在等着他。 陈江屿站在高铁出站口一角,看了眼时间,距离孟追出站大概有30分钟,离他来车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下车的人潮如同逆浪一般对冲着他,等一波走了他就往前挪一挪,又出站来了一波人群,这次不走运的把他挤到另一个角落,退无可退的脚也有点酸了,还有半个小时,他点了餐等孟追出来吃。 要不是他下午打开微信视讯,发现孟追已经坐上了回来的高铁,不然他还被孟追“给你个惊喜”的说辞蒙在鼓里。下了课,他就开车过来接他,很匆忙很心急。 他走到kfc取了餐和咖啡出了店门往回走,不远处有一对小情侣在相拥,男孩后背藏着一束花,相拥后,变戏法般的出现的花朵照亮了女孩的容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汉堡套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去买花,肯定是来不及了。 再抬手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孟追应该到出站口了,可是他没有收到微信。 出站的人群一波接着一波从他的身边错开,他在逆向的人群里往孟追的方向跑去。 “陈江屿!” 他好似听到孟追在喊他的名字,可前面的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脸影响他的视线,没看到孟追的脸。 “陈江屿!” 车站播报员的声音也跑过来干扰,请进站的口播循环了好几遍,听不到孟追的声音了! 他费劲挤进最里面,金属栏杆挡在他的下半身,突然身后有人贴近,在人挤人的车站里,可能是着急接人的人,于是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一个空位。然而身后的人非但没有领情,反而更加靠近,竟然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搂住了他的身子。 惊讶之余陈江屿回头看,蓝色的花束挡住了来人的脸。 “好久不见啊,陈江屿。” 花移开,孟追挑着一边眉,温柔地笑着。
第56章 头发 两个人没有等到回家。 蓝色的洋桔梗花瓣散落一床,碾压出来的汁水染印在陈江屿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如一块块蓝色的甜腻发泡奶油,一点点都被孟追卷着舌头舔舐干净,转换成了大片片红团。 人在不受控。缀在耳边的蓝花如在春雨中摇晃,柔软的花瓣也跟着幅度前后撩拨着他的耳鬓,陈江屿难耐地把它摘下来丢远。 “不要,我喜欢看。” 孟追抓住那只不听话的手背,把握着他的手臂向外伸直,手掌上下交叠摆放,麻感从这头窜到那头。 虚握着手寻觅到了一朵花,孟追拿捏着他的指尖捡了起来。先是用花蕊不怀好意地戳了戳他的鼻尖,又跟着节奏晃悠到强忍出声的嘴角。 陈江屿的眼底水光丽艳,一抹蓝色映衬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见状,孟追坏坏的挑逗般地拿着花梗轻轻打了下他的眼睛,他猛然一闭,眼角的泪水沾染上了花香。 孟追满意地把花又别回他被汗水沁湿发丝的耳上,又压着他的后背逼迫更近一步,绷紧调动了肌肉够着那浅浅的花香。 “小屿,想我想的很难受吧。” 陈江屿双臂用力支撑也抵不过他的热情,大腿虚虚的撑着如同三月弱柳枝,承接跌宕就要用光他的力气。他咬紧嘴唇,像是顺应作用力,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孟追把他翻了过来,正面朝上。房间里的灯没来得及关,所有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到此为止了审核大人,没别的了。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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