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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天里，他没有找过孟追。他认为两人吵架这事儿问题根源不在他的身上，就算是有人打破僵局先张口，那也应该是孟追而不是他。但这个孟追也不知道在硬气什么顾什么面子，同样也没有找他。 或许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看到孟追后悔的脸了，陈江屿哄着自己这样想。 今天他打算不回家了，把下午的时间也全部送给图书馆，这样的话，当孟追打来电话想要道歉或者见面，他就能第一时间冲出去，骂他或者抱住他都比较方便。 南方冬日很是温暖，室外暖烘烘的阳光穿过玻璃门投射到身上，给人一种春天的错觉。陈江屿感觉鼻子一痒，想打个喷嚏。就在这个时候，徐天林打了电话进来。 他躲着听筒小声打了个喷嚏，“喂？” “生病了？”徐天林问。 “没有。”声带摩擦后有点哑哑的，“有事儿？” “没事儿，那什么，咖啡喝上了？” 要不是徐天林给订了一杯咖啡把他喊出了自习室，他的午饭很有可能会拖到半下午。在前台桌子上的外卖聚集点一番搜索之后，他找到并捡起外卖，咖啡纸杯外壁微湿，想来放了好久了。 “谢啦。”陈江屿提着咖啡走出了图书馆。 “这些个同学也就我会这么想着你。”徐天林说，“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成绩咱们院里也没谁敢明着嫉妒你，你这么学也太拼了吧，有必要学成这样么。” 陈江屿轻轻一笑，“我不学也行，之前你不是说要拉我一把的么，怎么？现在就只送我送咖啡吗？” 对面很没面子的哈哈了几声，说一路以来的同窗之情就这么被践踏，陈江屿也说笑着回他，我这就把咖啡给吐出来还你。 “呃，好恶心，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听说刘教授明天就回校了。”徐天林说，“要不要我陪你过去打听一下集中选调的消息。” 刘教授回来的事情他不需要徐天林的告知。 实际上，在之前和刘陆的那段感情里，一直受到刘教授额外照顾的陈江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她例行问好，这是他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 但自从被刘陆甩了后，陈江屿便有意减少和刘教授情感上的沟通，交流也多少带了点刻意的礼貌。因而在报考集中选调这件事上，他始终都没有向刘教授求助过。 “缓缓吧。”陈江屿思考后说，“我自己去问就行。” 两人又说了了几句便挂了，而后徐天林转来一则微信，上面清楚的标注着集中选调的报名时间和详情，陈江屿发他一个抱拳的表情包，徐天林则回兄弟发达了记得场子上保我狗命。 陈江屿嘴角一弯，插上已经化了冰的咖啡喝了起来。 在去食堂的路上陈江屿不可控地又想起了孟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完午饭。他切换到孟追的微信，手指却始终按不下音讯键。 孟追说得没错，情侣间偷看微信是不信任的表现，是大雷区。但归根到底还不是孟追先和周顾暧昧不清，有出轨之嫌。陈江屿甚至狭隘的毫无证据的猜想孟追外地参加考试的时候，周顾可能也在场。 一旦想到这里，陈江屿就郁闷得不想说话，愤愤地把手机塞回包里。 于是这一整天来除了吃饭，他就是把自己耗在了图书馆，用繁重的知识点占满大脑，麻痹其他情感神经，偶尔孟追会从大脑的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也会被他藏起来封住。 直到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了家，这才见到了“失踪”两天的孟追。 他坐在公寓门前，远远看去，低垂着头顶发旋在楼道灯光下反着白色的光，后背弧凸起的几节脊椎顶着大门。弯曲起来双膝盖刚好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单就这个姿势，总觉得这个人难过的不得了。 陈江屿在心里暗爽了下。明明就是你的错，在知道周顾喜欢你的情况下还和人家走这么近，你还有脸冷战了？得亏我比较大度还能忍，两天就两天吧，饶了你了。 他朝公寓门口走去，路过并不碍事的防火门时，故意制造声响把门推开。果然孟追听到了声音抬起了头。 陈江屿用余光瞟了一眼，孟追的目光炙热，他心里又好受了些。 “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陈江屿走向他。 孟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瞧，从平视再到仰视。 “两天不见，回家密码也忘了？”陈江屿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起来吧，屁股坐地上不嫌凉啊。”既然主动来找，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指纹录入，机械声清脆响起，陈江屿握着的把手还没有往下按，堵着门口的孟追的巴掌啪的一声就盖在了门上，看气势是对抗要来硬的。 陈江屿一怔，视线顺着那只手掌、胳膊，找到了一双波涛汹涌的双眼，这带着凶气的眼神和刚才分明不一样。 他明白了这人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找茬博存在感的。于是面色一僵，眼色暗了又暗，默默和孟追比起谁的脸色更臭起来。 门是朝外开的，他按下户门手柄使了大力往外拉。孟追头也没有往旁边偏，就这么硬梗着脖子杵着，门壁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他的后脑勺。 一声微小的闷声，陈江屿惊得心头一动。 “起开。”陈江屿眉毛蹙起，用看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的眼神低眸看着孟追。 孟追没有说话，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杠硬的脖子直挺挺地往后一摆，后脑勺再次撞到门上。 又是一声闷响，陈江屿心疼地看向孟追的后脑勺，他手指抽动了一下，到底还是妥协地收了回去，人也蹲了下来，平视孟追那双发亮的眼睛。 在光的反射下，孟追的眼珠被覆盖上了一层幽光，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学我那招玩自虐博同情啊。”陈江屿挑眉微笑道。 经过他的提醒，孟追这才眨了下眼睛，回想起之前陈江屿是如何利用腿伤博取刘教授的怜悯，如何利用伤血让自己步步走入和他的纠缠中。 “我才没有！”孟追拧紧了浓眉，“你少揣测我。” 陈江屿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行了行了，我原谅你行了吧，快起来吧。” 他的语气温柔，手也温柔，浑身都温柔，但就这么软绵绵的态度让孟追火冒三丈。 他一把打掉陈江屿的手腕，“你原谅我？你会不会搞错了，应该是我要原谅你吧。” 被打掉的手腕在隐隐发痛，但陈江屿丝毫感觉不到，他被孟追这句话问的一头雾水，只是偷看个微信而已，有必要发这么大火？ “你干什么，气两天了还没有消么。” 孟追突然发力，抓住陈江屿肩膀拉近自己，两个人的脸骤然近在咫尺，呼吸可闻。陈江屿清楚地看到孟追脸上的愤怒的扭曲的五官在眼前深刻放大，他被惊得呼吸不自觉收紧，舌头也发硬发木，根本说不上来话。 “陈江屿，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孟追注视他的眼睛，眉头紧锁迷茫地询问。 陈江屿紧忙摇了摇头，他被孟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神志。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应对生气中的孟追，但看到那双逐渐冷漠的眼睛后，他惴惴不安地在心里打鼓，要不要保证一下，和孟追保证下次再也不看他的微信了，就消消气吧，别这么难受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孟追悲伤又怒不可遏质问，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前后摇晃陈江屿的肩膀。 肩膀被他抓的很痛，陈江屿下定决心了，别说查看你的手机了，只要你能不生气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孟追双手捧住了陈江屿那不知所措的脸庞，他的眼睛里有泪在打转，里面写满了冷彻心扉的醒悟，“所以，一开始我就是假的，现在也是假的，我就是陪你玩了一下而已，和别人是一样的……你根本就不爱我。” 说完这句话，孟追的手从陈江屿的脸上滑落，随之绝望的情绪笼罩在他的脸上，愤怒不解被失望寒心代替。他又低垂下了头，不再看陈江屿一眼。 陈江屿心头一紧，先不管孟追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忙把他的双手握住放回到自己的脸上，然而孟追的手逐渐冰凉，陈江屿看着他的发旋如坠冰窟。 “孟追，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的手指蜷缩着，陈江屿一根根掰开，用自己的脸颊去蹭热他的手心，“什么假的，怎么又说到这个了？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我不看你的手机了，再也不看了，我向你保证。”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抬头看看我。”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啊？” “那你去和周顾聊天嘛，我不生气了。” “你别不我。” “你别生气……” 他想抱住孟追，想埋在孟追的颈肩，摩挲他的头发，闻他热热的味道，那是他在孟追身上寻到的依赖点。 可是现在孟追的手掌软绵无力，连摸他的脸都不愿意，更别提去享受他宽厚的拥抱。
第64章 愚蠢 孟追抬起了头，眼泪经不住地往下坠，有一滴更是快速地划过在了他的脸颊，隐于下巴。 陈江屿眉头紧紧锁起，抬手轻轻地摸了一把他的泪痕，缓声疑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孟追的鼻翼微动，嘴唇颤抖，看得出他很想说出口，但泪在他刚冒第一字的时候又再次充盈整个眼眶，“你想玩，别来找我啊……” “我玩什么了？”陈江屿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说，急得手都在抖。 可孟追没有把话说明白，只会一味地悲伤流眼泪，脸也不再看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江屿一时没有了办法 ，缓了一会儿后，他深吸一口气，只有自己冷静下来，孟追才能在他的引导下说出误会，不然今晚谁就别想有个结果。 “我能抱抱你吗？”陈江屿收了下巴，低了点头颅，视线从下往上看向孟追，眉毛压着向上睁圆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既伤感又可怜。 孟追静静地哭了一阵后情绪放松了些，几声抽噎后慢慢趋于平静。 他眼神空洞的从某个方向缓慢转移到陈江屿的脸上，刚才两人之间的沉默是冲突的缓冲剂，空下的时间足够让他想清楚了。 “我想先走。”他动了动腿，眼神像他流尽的泪一样干冷。 陈江屿压住了他要起身的肩膀，“把话说清楚再走。” 孟追倔强地偏过身子想抖开他的手，却被陈江屿更加手快地固定住了上身。彼此牵制住，两双眼睛只好视线强对流交接。孟追竟从陈江屿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破碎感。 “说出来只会更失望，我已经说服我自己了，你就不要再强调了，就让我忘了吧。”孟追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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