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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自闲被他抱在怀里,站起身抬头看他,除去最开始压制得极好的惊讶,表情冷淡得要命:“你来干什么?” 坏人。 邯知心想。 坏死了。 他毫不客气地说:“我老婆跑了啊,前一天还亲亲抱抱好得不得了,结果一眨眼就跑不见了,你说这怎么办呢,我每天晚上都伤心得睡不着觉,不得出来找吗?” “嗯?”邯知咄咄逼人,质问他:“我找我老婆,你有意见吗?” 问自闲抿了抿唇,又偏过头不看他。 “……” 邯知怒极反笑。 他摸了摸墓碑:“这就是问阿姨吧。” 邯知说:“正好,我要告状,让阿姨听听你的坏话。” 他身体探前,说:“阿姨,我是问自闲的男朋友、未婚夫、爱人,您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邯知说:“问自闲就是个笨蛋,烤小饼干烤得自己偷偷生气了,就把烤焦的饼干吃掉。” 邯知说:“一点也不信任别人,不开心的事情不说出来,怎么都哄不好,晒太阳、运动、聚餐都不可以,还要装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拜托,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邯知说:“爱人就应该一起面对困境吧,您说他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偷偷离开了呢?” 问自闲一声不吭,他身上还裹着邯知的外套,被秋风吹冷的肌肤慢慢恢复温度。他听着邯知的絮絮叨叨。 邯知越说越起劲,伸手捏了捏问自闲的脸颊,下了决定:“不行,你得和我走。” 问自闲稍微挣扎了一下,低声说:“邯知!这件事不是玩笑……你回去吧。” Alpha停下动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邯知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我?” 邯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如果你再一次一声不吭就离开我,我会疯掉的。” 问自闲沉默不语。 他静了半晌,缓缓揭开一个真相:“邯知,匹配中心的信息素数值是伪造的。我们根本就不是命运之番。” “我的信息素分泌能力不足,一开始也是通过药剂维持。” “之所以能遇见,不过是因为一个劣质的圈套,本来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 “哦。”邯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呢?” 邯知说:“什么信息素,你觉得我会介意这种事情吗?” 不是命运之番,那只能代表着我对你的感情并不受外界其他因素影响,爱,仅仅是爱本身而已。 问自闲打断他:“可是我介意。” 问自闲终于肯正视他的目光,他捧着邯知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一个美梦:“去爱别的人吧。” Omega或者Beta都好,不一定要有多深厚的家庭背景、多合适的信息素,灵魂契合就是最大中幸运。 你大可以去爱别的人,与他们接吻□□,为他们流泪。 问自闲心说。 只要你平安。 “……凭什么?” 邯知低声说:“我不要。我就要问自闲,那个曾经叫白木、曾经救过我的问自闲,其他人我不要去爱。” 听到某个名字,问自闲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他脸上有些错愕。 邯知捉住他的手:“逃避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长大是有益处的,它让我们都变得勇敢,也让我们有能力去面对。否则你为什么搬去军研处的单人宿舍,为什么改名?” 邯知说:“难道几个月前见面,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十年前见过吗?看我一无所知的样子很有趣吗?” 问自闲摇了摇头:“不是……” 他往后躲,邯知贴着他耳朵讲话,靠得那样近,湿润的水气、低沉的嗓音无比清晰。 邯知每讲一句话,问自闲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扰过,他身体往前倾,想要挣脱出Alpha的桎梏,腰际却被人结结实实扣住了。 邯知语气温柔,一字一顿地问他:“……又想跑到哪里去?” 他动作迅速,说要带问自闲去一个地方,立刻把人打包塞车里,问自闲要反抗,邯知就按住他的肩头吻他,故作凶狠地咬他的嘴唇。 眼睛又湿湿的,看着就像要流泪,问自闲根本拿他没办法。 等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问自闲下车,抬头看旁边的地名。 ——长石墓园。 他心底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猜测。 邯知停好车,过来牵他的手。两人走进墓园,邯知明显对这里很熟悉,就像问自闲经常去看问卿言一样。 他带着问自闲来到一块墓碑前,问自闲也看见了。 上面镌刻着字体庄重——白木之墓。 他站在原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墓碑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有人打扫,石碑上甚至没有落灰,墓前放着一小束花,花瓣甚至还未枯萎。 邯知手掌轻轻拂过石碑,动作和眼神都那样温柔:“他们告诉我说,白木牺牲了。” 牺牲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蔚蓝星球上生活着数不清的人,他们在行星表面搭造建筑,就像蚂蚁在泥土里建巢。那样盘综错杂的线路,活着的人尚且有可能一生只见一面,何况是“死了”? 年幼的邯知第一次鼓起勇气,用稚嫩的触角去试探外界的红墙,试图踏出自己一直以来不敢冒险离开的安全圈,就收到了命运的一份贺礼。 太残酷了,他甚至没有亲眼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随着他的讲述,问自闲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一个身影模糊的男孩。 太阳那样大,男孩又那么小,瘦弱的身躯仿佛根本无法抵挡外界的重压,就连影子也怯怯地躲在脚底,好像要消融于阳光之下。 他声音有些发哑:“然后呢?” “没人愿意告诉我你的墓碑在哪里。”邯知说:“于是我给你搭了一个墓。” 他的指尖拂过墓碑。 “我的母亲很早离开我,如今也组建了新家庭。我的父亲不在乎我,他也有自己的孩子。朋友们都有各种的生活,当然我也有自己的日常规划,我学习、跑步、做义工、照顾流浪动物……” “为什么?因为我在找人生的锚点。” “有人告诉我,生命是珍贵的,人一生只活一次,不珍惜怎么行呢?于是我尝试很多事情,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见到了世界不一样的展示面。我爱自己的生命,也鼓励别人爱他们的生命。”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认真一点生活,认真一点对待生命,就可以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但那个人却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消失了,我甚至没见过他的脸。” 邯知最后说:“除了你,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邯知极其认真地看着问自闲的眼睛,蓝色的眼睛、黑色的眼睛,像海洋与陨石,相距万里,却又在同一片天幕下相遇。 邯知说:“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突然来到我身边,等我爱上你,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邯知说:“我会心碎的。” 谁会忍心对着这样一个人说不? 问自闲轻轻蹙起眉头,又松开,他垂下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我……”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矛盾过。 感性和理□□织,让他无法抉择。 多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又消失,干扰他的思绪,那个记忆里瘦弱的小孩和睦面前强势的Alpha,面容重合,又分开。 邯知自顾自地牵起他的右手,两只手掌严严实实覆盖住,邯知自言自语:“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问自闲眼睫一颤。 有一个坚硬的、环状的东西,慢慢地顺着他的指尖,划过指节,最后严丝合缝地抵在了指根。 他低头一看。是一枚戒指。 男式素戒,但是形状打造很有设计感,像是海浪起伏的波涛,有两颗星星点缀其上。 邯知握住他的手掌,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接着,他拿出另一枚戒指,放在问自闲的掌心,再朝他眨眨眼睛:“不帮我戴吗?” ---- 精心准备的求婚计划泡汤,结果最后对着空墓碑交换戒指
第44章 “好想你。” 两人住进附近的酒店,邯知在前台登记信息时提心吊胆,生怕有好心的过路人认出问自闲,一通举报电话把人给带走了,嘱咐好几遍,让问自闲躲在他身后,尽量遮住眉眼。 鬼鬼祟祟……好像那种出来偷/情的放荡AO。 邯知一个半纯洁小白花,被自己的无端联想弄得面红耳赤,问自闲看了他好几眼,有些莫名其妙,又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 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进了房间后,邯知把门关合,暂且把什么案件、信息素药剂、什么温河迟抛之脑后,一把将问自闲抱了个满怀,胸膛抵着胸膛,贴得好紧:“好想你。” 邯知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确实想念,工作的时候也放心不下,一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就泛起一种饱涨的酸涩。 原来爱就是这种感觉,让人魂牵梦绕。 听他的语气,问自闲一下就心软了。 明明离开时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为什么没有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转身就走呢? 有所迟疑,当断不断,不过是心中挂念。 他抬起来,抿了抿唇,很轻地开口:“……我也很想你。” 两人对上目光,邯知温暖干燥的手掌顺着他的腰际往上,扣住颈侧,吻了上去。 他吻得蛮横,唇舌肆无忌惮,像是要把这几天没见面的份都补回来,亲得问自闲差点喘不过气。 分开时邯知还恋恋不舍地追过去,再啄吻了两下。 问自闲被亲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脑袋偏到一边平复呼吸。 好想干一些坏事啊。 抱着心心念念的恋人,邯知蠢蠢欲动,但眼下事态紧急,却又只能努力克制下来。 亲亲抱抱够了,他又吻了一下问自闲的脸颊,正色道:“其实情况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邯知牵着问自闲的手,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他们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何叙在翻看近年来的医疗案件,她老师在国内很有名望,有权限调出病人的档案,但是具体的关联还需要分析。” 邯知打开电脑,把文件找出来。 “我托人也找出了温河迟的档案,但他这个人太狡猾了,资料绝对装饰过,上面写得都是好话,一个污点都找不到。” 什么比赛名次、奖状证书、优秀代表……像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简历。 问自闲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力图塑造自己的完美形象。” 问自闲不过随口一说,话中的熟稔语气却让邯知有些心底泛酸,他哼了一声:“那也掩饰不了他就是一个知法犯法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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