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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过后,邯潭就再没见到她。 不仅人没见到,无论是短信和电话,通通没有收到回应。 太奇怪了。 邯潭生平第一次有这么按耐不住的时候,甚至找到陈家问话。 陈家父母见她来问的是陈挽卿,不由有些面色尴尬。一个私生子而已,到底不适合拿到台面上说,且不论邯潭和陈挽卿曾经还谈过一段,如今却和陈晓在一起,多少有些惹人议论。 一旁的陈晓更是面色不虞。虽然他们名义上已经订了婚,但彼此都清楚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再加上邯潭这段时间不知为何对他十分冷漠,他原以为这次邯潭来陈家,是来向他求和的,没想到一开口却是问一个Beta。当即沉着脸起身要离开。 邯潭面色冷淡,喊住他:“陈晓。” 陈晓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莫名咽了下口水。 邯潭没什么表情,周身气场压到极低。大厅里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更不用说驳斥她。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Alpha缓缓把手上戴着的戒指脱下来,搁在茶几上,“咯”得一声轻响:“还有一件事。我和陈晓的婚约,从现在起,作废了。” 陈晓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可他的脸面和矜持无法让他说出任何挽留的话,只能咬着后牙看着邯潭远去。 而他的父母还愣在沙发上,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Alpha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什……什么?退婚?” …… 关于问自闲的那则新闻一被报道,邯潭立刻将两者联系起来。 关于那个所谓的富商林先生,她调查过此人的身份,发现他名下的公司只是一个空壳,信息资料都很模糊。 也只有陈家才会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好在,在她登记了失踪人口,焦头烂额地继续寻找与林先生有关的蛛丝马迹不久后,警方便通知她,陈捥卿找到了,已经被送往医院。 接到消息,她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在路上又通知了邯知。 陈挽卿在病房上昏睡,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疲倦,嘴唇苍白。 邯潭在床前静静看了她半晌,轻手轻脚地退出来,一脸凝重地问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翻了翻检查单:“有些脱水,体内激素紊乱,但程度很轻,其他倒没有什么大问题。” 邯潭再三确认没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过医生后进了病房。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严肃,用力摩挲着手掌,望着陈捥卿熟睡的脸庞,心中回荡着失而复得的不踏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眼皮轻颤,手指无意识动了动,随后张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床前紧蹙着眉头的Alpha,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眼底的担忧却十分真切。 陈捥卿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她生病时,邯潭也是这样在床前守着她,时不时检查她的体温,为她熬雪梨汤。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邯潭的手指,那里却空荡荡的。镶嵌着漂亮钻石的戒指此时不见踪影。 邯潭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注意到她的目光:“我和陈晓解除婚约了。” “那是你的事情。”陈挽卿想了想,提了下嘴角:“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邯潭静了片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陈挽卿先一步想移开视线,邯潭却喊她的名字:“之前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 邯知也到医院了,他匆匆地走进病房:“挽卿姐,你没事吧?” 两人寒暄几句,陈捥卿听邯潭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知道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陈挽卿拧着眉头思索,看上去极为疲惫的模样,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远。” 林远。 邯知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随即想起来,问自闲提过一个监管郑伊的Alpha,就叫林远。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忙问:“林远就是那个林先生吗?” “不是。”陈挽卿摇了摇头:“是林远放我出来的。” 她已经和警方录过口供,所以此刻人有些无精打采,叙述依旧清晰。 “林先生不过是一个幌子,他交给陈家的资金流很快也会出现问题。做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带走一个Beta,可笑吧。” 有需求才会有供给,比起公立医院里的普通病人,有些买家更偏向于大家族里不受宠的漂亮Beta来作为实验对象。 陈挽卿说:“我被林先生带到一家医疗机构中,但我能活动的地方只在一个房间里,他们给我做了血液分析,之后又注射了一些药物。我反抗了,甚至还摔碎了一支药剂。” “后来林远就来了,他的身份好像不一般,旁边的人似乎有点怕他?我以为他要采取什么惩罚,结果他没多说什么,让人收拾一下仪器,第二天就把我送出来了。”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陈挽卿身体虚弱,还需要继续休息,邯潭留下来陪她。 邯知道过别,退出病房,轻轻将门合上。 如果只是机构里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林远又为什么有权力放走陈挽卿呢?或者说他是良心发现了,事情闹大后想给自己减罪脱身? 在温家的所作所为中,他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邯知有些想不明白。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调查林远这条线索。问自闲对这个人并没有提及太多信息,说明这人过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举动。 邯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把重点信息圈出来。 夏衔安已经回国,这几天也在为此奔波。他喝了一口水:“最新消息,程犀已经被逮捕。但是他丝毫没有透露出一点关于温家的事情,一个人把目前所有的事情顶了。” 邯知皱眉:“他倒是忠心。” 何叙这两天拜访了不少病人家属,一点点地做筛查,也觉得很难,叹了口气:“不是谁都愿意被打扰,也不是谁都能毫无保留地讲述自己的家人。更不用说有些病人的相关病历已经有些年头了。” 几人都有些发愁,邯知拿着那把沉甸甸的平安锁,握在掌心时,似乎能感受到那一夜问自闲吻他时的温度。 . 市拘留处。 问自闲最近经常做梦。 有时梦见几个月前,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静静等着,等待那个Alpha来临。 门被敲响时,问自闲还在对着窗外出神。 他看树梢最末端的叶子,被风吹得一颤一颤,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随后他转头看向来人,望进一双蓝色的眼睛。 “你来了。”问自闲笑了:“我等你很久了。” 有时又梦见,两人坐在沙发上端详手环,一字一字看那繁杂的说明书。 问自闲早就知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他状若无意,对着身旁的人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问自闲观察那人的神色,本来以为他会像其他被信息素支配的Alpha一样,急不可耐地扑过来,亲吻、啃咬,仿佛最原始的动物。 然后那人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冷淡,仿佛真的置身于风雪之中,丝毫不为所动。 …… 问自闲从梦中醒来。 警卫走了进来,敲了敲门板:“有人要见你。” 这种时候,能来找他的,还会有谁? 果然一出去就看到一个略微焦急的人影,不停地朝玻璃门后张望。 一见到他,立刻露出笑意。 邯知左看右看,心疼坏了,担心这里的床不够软,担心他不好好吃饭,小声地问:“是不是瘦了?再等两天,案件很快要开庭了,一切都会解决的。相信我。” 问自闲点了点头,也小声地回他:“想你。” 邯知瞬间就想把一切七的八的抛之脑后,心软软的,酸酸的,一点也不想处理坏人,只想和爱人待在温暖的小窝。 越说越舍不得,要不是有个碍事的玻璃板隔着,好想抱一抱他。 能看望的时间就那么点,嘘寒问暖了,最新消息交换了,邯知恋恋不舍地和问自闲告别,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了眼睛还黏在人家身上。 问自闲朝他笑,挥挥手,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邯知:“!”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问自闲到底说了什么,就被一旁的守卫赶出去了。 生气! 正郁闷着,走两步又差点在拐角撞上人。 那人个子蛮高,和邯知不相上下,应该是个Alpha,穿着灰色西服,领带打得端庄,发型也喷了发胶固定,身上浅淡的松木香水味。 邯知一句“抱歉”都到嘴边了,一扫他的脸,忽然止住话音,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好脸色,嘴角下沉,目光冷冽。 ——温河迟。 ---- 下章完结(应该)让我想想该怎么写TT
第46章 又是人间好时节 温河迟好整以暇,根本看不出本人正陷入巨大的纷争中,泰然自若,着装得体,似乎即将前往某个酒会:“邯先生,又见面了。” 和不久前的那一句“下次见”的语气相差无几,邯知现在知晓了他话里的意思,完全给不出一个好脸色,表情冷淡得要命,微微抬起手拦住他:“有事吗。” 拘留处的探望名额有限制,一天只能见一个人。邯知既然来了,温河迟便没有必要再往里走。 他为什么来见问自闲呢?是为了威胁,还是警告?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令邯知心里不适。 温河迟确实没有坚持,只站着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邯知懒得理会,擦肩而过时,温河迟忽然开口:“你真的以为自己了解他?” 这句话太像挑衅,即使温河迟的语调很平和,像是真的为此感到困惑,但从一个Alpha口中说出,还是让人感到极大的冒犯。 邯知站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极淡,掀起眼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根处的戒指折射出亮闪闪的银光。 温河迟继续说:“他十来岁就进入军研处,训练考核,执行任务。你之前不懂,现在难道还不清楚?他做了十六年Beta,你觉得他可以被看作是普通Omega吗?” 说到这里,温河迟微妙地顿了一下,仿佛找到某个关窍,恍然大悟:“……也许我就不应该安排他到你身边。” ……简直匪夷所思,浓烈的刻板偏见简直要溢出来。Omega应该是什么样的,Beta又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的行为、性格,难道能受性别裹挟吗? 邯知心说,我怎么不了解他了,他爱吃什么、爱看什么节目、有什么小习惯……我都知道。问自闲手划伤一个小口子都要倒在我怀里撒娇,还花了所有存款给我补生日礼物,不管干什么都可爱得要命。 好吧,确实不能否认有些恋人滤镜,但那又如何呢?问自闲可是十六岁时就能在通讯设备失灵、物资短缺的情况下,即使面临着被处分和检讨的后果,依然也要把他带出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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