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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辰辛亮出手机，郁泠下午突击画完的小漫画明晃晃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一瞬间，郁泠心乱如麻。 一串问题涌上心头：为什么你知道我下午在画漫画？你怎么看出来这是我的漫画？等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你知道我的漫画？ 他把最重要的问题问出口，柏辰辛咳了一声：“机缘巧合。我很喜欢你的画风。” “并且，我还想问问你，”他找到小胖鸟和小黑鸟成功交友的那一张图，彬彬有礼：“这个小黑鸟，是在说我吗？” 郁泠又瘫回去，表情安详。 算了，在柏辰辛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机场那个事，至今网上还暗潮涌动（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暗潮比明浪还大呜呜呜……）算了算了…… wait。 那……那他最新一章，还把这个度假别墅也画进来了…… 这下就不仅仅是不好意思了，更添了一份羞赧尴尬。虽然城堡是自己设计的，但还是很羞耻。 郁泠觉得天使这层皮也保护不了他了，默默举起两只爪子，虔诚地糊在自己脸上——按住这张脸不要让它掉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柏辰辛只能看到他脸侧通红的耳朵，看来是羞得狠了。 小泠很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有心想安慰某只羞耻泠：“你画的小鸟和城堡，我都很喜欢，它们都很可爱。” 郁泠闷闷地回了一句“谢谢”，但手还是没放下来，看来是准备彻底逃避了。 这时柏辰辛的手机响了一声，闻之湫给他发了个【OK】。 是负责放烟花的人准备好了。 “郁泠，别捂了，看烟花。”带着笑的声音在郁泠耳边响起。 郁泠下意识分开了手指，眼底瞬间映满了烟火的颜色。 事实上，这个度假区是柏辰辛和闻之湫合资建的，不过柏辰辛只出了设计的部分资金，从房产上来说，算闻之湫的。他从前一个人住，也没有度假休闲的兴趣，不常来，是想带郁泠散心才想起这个地方。柏家和闻家都颇有底蕴，他和闻之湫也不缺钱，该用钱的地方就可劲用。 比如夜空下的烟花。 该是最绚丽的那一种：一束光箭打着旋飞上去，忽的灭了，不等下一秒，火树银花就铺满了半边天空，每一缕燃尽，又像是重焕生机般再绽出一朵朵小花，如星子如骤雨翩然而落。 可惜它转瞬即逝。好在众里难得有心人，总不许烟火阑珊。 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笑意慢慢攀上了脸。 郁泠静静地看着接踵而至的烟花，慢慢的那光彩都有些模糊。 他有个习惯或者说毛病，总是在某个场景、某些时间，不受控制、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过往。 按照常理，这该是扫兴的，好在他习惯了沉默。二十几岁的人，眼睛应当是向前看的。大抵没有多少人会和他一样，揪着过去的坎坷不放，仿佛只要再执拗一些，就能改变点什么。 郁泠深吸口气，试图摒弃某些多余的想法，只去寻最最最重要、最最最美好的那一点。 郁家过年的时候也会放烟花。佣人们忙活着，在庭院里摆箱、点线。 郁逢君牵着年纪小怕烟花响的郁逢歌，郁泠依偎在许清晏怀里，郁东河则扶着妻子的肩，搭着长子的肩膀。 廊下佣人急急忙忙跑开，许清晏也担心郁泠害怕，捂住了他的耳朵。 郁泠其实不怎么怕，但冬日寒冷，他主动握上了母亲温暖的手。当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真正喧嚣的根本不是烟花本身，而是郁东河的爽朗笑声、郁逢歌的兴奋叫声、许清晏的惊喜呼声，他眼里带着欢悦的笑，对上了郁逢君温柔的眼神。 后来，烟火就久违了好多年。 住在金城C区，邻里还算淳厚，但市区管的严，为安全着想，过年放烟花的人也少了。过了几年，为了刺激旅游业发展，管控大型烟花的政|策又放宽了一些，大家放烟花的兴头又起来了，除夕夜噼里啪啦不断。郁泠就坐在院子里看，各家放的都不一样，也挺有意思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啃着冰箱里最后一个苹果，只感叹人间有意思的东西好多，作为一个天使，有这些见识也很了不起呀。 旧事被埋在鹤望兰花下，沉沉睡去。 忽逢这一晚，大梦初醒。 他难得清醒，也许是因为柏辰辛附在耳边的声音如许清晏一般温柔，也许是因为今晚的烟花和郁家以前放的一样大一样多一样美，也许是因为从很久以前，他就很不幸地缺一个带他去看烟花的人，特意还是顺带都无所谓，盛大抑或普通也没关系。 很神奇，这样的条件本不难达到。 很神奇，这样的条件他偏偏够不到。 真的，哪怕随便一个人带他去看都行，都可以，可是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一段时间他不懂，但后来也慢慢明白了：他不属于人间，那人间的烟火也不会有一朵属于他。 所以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柏辰辛说了要请他看的烟花，是真的、真实存在的、真正属于他的烟花。 他忽然就舍得从这来之不易的烟花盛景前移开眼，去看站在身侧的柏辰辛。 为了更好的观赏效果，小客厅没有开灯，唯二的光源是室外的月光与烟火。站在光里的柏辰辛容貌俊美，气质不俗，不像是已经堕落的天使，却更像作为路西菲尔代掌天堂的模样——神爱世人，他即为神。 郁泠的心怦怦直跳，诉说着天使兰蒂斯不愿舍弃的眷恋。 他难有法力，囿于俗世。 人间不愿予他的绚烂，有神自重狱而来，于此异乡，无心奉上。 感激不尽，不胜欢喜。 【作者有话说】 为了赶紧发连作话都没写，给了它四分钟，还了我断连更(^.^) 这章想梳理一下泠泠的心理（有时候看起来摸不着头脑，是因为他确实有隐情），所以句子改了又改，然后就……连更翻车了 fine，与其内耗自己，不如kill掉xi统，把鲜血洒向人间，柳枝一甩长出千千万万个血娃娃，帮我维护深夜零点的审核系统(^.^)芜湖，它苟延残喘，我直接造ren
第20章 想要的何止是烟花 千言万绪都藏在了这场盛大里，随着烟花燃尽而悄然落幕。 郁泠晕乎乎地和柏辰辛道了晚安，回到房间就扑到了床上，夜深人静，房间里又充斥着一片死寂。 烟花……烟花其实真的没什么……他自己也不缺钱，可以买他喜欢的随便一种。虽然前几年城里管的严，但还有那种可以捏在手心里的迷你型，叫“电火花”“滴滴金”，名字是大家喊惯了的，郁泠还见过小孩子们尖叫嬉闹着玩这些小烟花。可每每路过C区的几家超市，成箱成箱的鞭炮烟花挤在门口，他也只是站在不远处略略扫一眼，就加快脚步走过。 兰蒂斯当时是很固执的，很为难人的。他不想要自己去买，只想让别人为他买。就像郁东河过年会让佣人提前采办好烟花，供妻儿一乐那样，郁泠当时还是他的亲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分享一年一年的兴奋激动。 他自十八岁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考上大学后也没住宿舍，一直住在公寓里。人来人往，他总是孑然一身，社交能力几乎清零，自然不会有混的相熟的朋友，在假期周末喊他去到处玩，更别提拉着他一块去看烟花。 后来在网上接稿画画，渐渐有了一些粉丝。大家都很可爱，郁泠翻他们的评论，常常被逗笑，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一群充满热忱的人，是天使兰蒂斯感受到的最大的温暖。可惜隔着网络，粉丝们再喜欢他，也不会知道他的故事，难以满足他的企盼。 哪里只有烟花啊……他的童年那样美好，有好多好多的玩具，能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所拥有的比别人家的小孩只多不少。 许清晏喜欢给他讲故事，她信仰宗教，但不会把自己的信仰强安到小孩子身上，只是给他讲小朋友会感兴趣的东西。长子年纪大了逐渐内敛，幼子年纪太小过于顽劣，许清晏还是最喜欢安静乖巧的二儿子，抱着他亲着他哄他睡觉。她总是捏一捏郁泠的小脸，笑着说：“我们泠泠这么乖呀。” 郁东河对三个孩子的爱却是一视同仁的。父亲总是不善言辞，用行动来表达。比如贵族学校的入学通知、换季就会送来的名牌衣服、为他们扩大人际关系而举办的名流宴会……当然，豪门的父子亲情总不会是“蜡炬成灰泪始干”式的奉献，而更像“长江后浪推前浪”式的传承。不可否认郁东河的爱有一部分是为了郁家打算的，但那也足够。 郁逢君是哥哥，担着一份接手郁家的压力，所以从小就很忙。郁泠和郁逢歌还在玩玩具的年纪，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学习外国语言。但他也很宠弟弟，相比起小魔王郁逢歌，文静可爱的郁泠更招他的喜欢。郁泠上小学被同学欺负哭，是郁逢君带着他去讨回公道的，那小屁孩被哥哥揍得很惨，最后请了家长，郁逢君第一次挨郁东河揍，被揍完还得哄吓哭的郁泠说“哥哥没事”。 郁逢歌是家中幺儿，虽然被惯的调皮捣蛋，但大家还是很喜欢他。郁泠和他年纪相仿，他爱黏着二哥，每天“二哥”长“二哥”短，许清晏都被他烦得不想理他，郁泠还是会耐心地回应他。 岁过情犹在，物是人已非。 他当年拥有的何止是一场烟花，只是相比之下，放一场烟花，是其中最简单、最容易办到的一件事罢了。 所以失去一切的郁泠挑挑拣拣，把这点微末小事当做执念。 人类郁泠的意识，代替了天使兰蒂斯，在脑中占据了上风。让他想起，在天使觉醒之前，他是那样的幸福，也是那样的难过啊。 但是，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放烟花啦，他要开心才对。 郁泠带着笑意睡去，在梦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许清晏。他的妈妈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笑着张开手让他过来，郁泠跌跌撞撞，扑进了她怀里。 醒来的那一瞬，他忘却了梦里的一切，只觉得该是个很好的梦，所以心情很不错。 昨天闷在房间里填坑，还没有好好逛一逛这个地方，也怪对不住柏辰辛的一番好意。 郁泠将整个三楼逛了一圈，发现都是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从高处看窗外的风景，还是挺别致的。 听柏辰辛说二楼有人在，他不想打扰，就直接溜到了一楼。 一楼很大，主要是用来休闲娱乐的。郁泠走走停停，目光扫过装潢精美的电竞房、四季如春的玻璃花房、精致又小巧的橱柜，一直停在一处小玻璃门前。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片清澈的蓝。 原来这座别墅挨着一片湖。 推门出去，清新自在的空气扑了他一脸。郁泠很开心，因为他很喜欢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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