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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着的盛千阳朝他摆了摆手,用英语说了句“我来解决”。 目送维斯离开后,他才姿态闲散地转向那两个目眦欲裂的少年,唇角微微扬起,低浅的笑声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衣冠禽兽?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受到这样的控诉,我还真是很冤枉呢。” “你这个人渣!王八蛋!”许知会目如赤色,无法遏制的怒火涌上了他的头顶,剧烈起伏的胸膛像是能立即吐出狰狞的烈火,“你到底把小岛藏到哪儿了!” “许少爷,麻烦你搞清楚自已的身份,我带小岛去哪里还要向你们汇报吗?” 盛千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唇边那抹笑带着的嘲讽越来越浓,视线懒洋洋地巡视着面前的少年。 “而你们又是小岛什么人呢?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呢。”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强调着。 在许知会的拳头要挥出去的前一秒,时淮拦下了他,他那不停颤抖着的手冰凉到像是没有一丝温度,让许知会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时淮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眸,对上了盛千阳的视线,却发现他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如深渊一样阴鸷的冷意。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满身伤痕的小岛跪伏在盛千阳脚边的场景,那个场景一直像噩梦一样时时萦绕在他的脑海,在他每一次想起时都会感到心脏的钝痛。 时淮的胸腔急促地起伏着,喉咙里像堵着酸涩的硬块,汹涌而上的恨意把他的眼睛染得通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盛千阳,小岛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你凭什么那么对他?” “就算……就算你讨厌他,你也不能这么对他,你把小岛还给我,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长达一年的寻找未果早已让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很多次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这一年来,他被时越山看管得很紧,只能想方设法联系他的几个兄弟帮他查到盛千阳的动向,按打听到的参会计划全国各地飞,只为了能在会场见到他。 但因为盛千阳这一年鲜少参会,他们无一例外都扑了个空。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丝希望,绝不错过任何一个能够见到他的机会。 “我怎么可能讨厌小岛呢?”盛千阳哂笑着,抬起薄薄的眼皮,目光犹如刀刃一般扫向眼前几欲崩溃的少年,“他那么乖,不管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去做,连哭的时候都不敢放出声来怕惹我生气,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呢?” “而且,小岛现在已经不怕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淮瞬间心头一颤,脸上的血色尽失,他不敢再听下去,生怕会听到让自已肝肠寸断的话语。 可盛千阳并没有停下,他的唇角又一次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在小黑屋里待久了,自然就不怕了,虽然哭起来的时候是有点可怜……” 时淮冲上来的速度快到在场没有人反应过来,当周围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时,盛千阳已经被他一记携着一股劲风的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倒在了地上。 维斯在心底感激自已留了个心眼,早就派来一群保镖守在了他们附近,就是担心会有什么不测。 果然当他赶回现场时,身强力壮的保镖已经将两个少年摁压在了地上,而他的多年好友兼合作伙伴盛总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颧骨带着乌青,嘴角还溢出了鲜红的血丝。 “噢!天哪!”维斯冲到盛千阳的面前,“盛,你还好吗?” 然而他的朋友并没有在意他的问候,只是踱着步子停在了那个刚刚出拳的少年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被保镖扼制住的狼狈身影。 “我说过,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小岛是我的,也只可能是我的。”
第27章 烧得厉害 盛千阳接到欧文打来的电话时,正在佛罗伦萨的一家糖果店里给小岛挑选巧克力。 跟在他身后的祝盈已经大包小包提了满手,精致的礼品袋里装满了画册、玩具和各种奢侈品牌服装。 无一例外,都是买给小岛的礼物。 有时候祝盈简直无法理解,自已的老板怎么这么热衷于养成游戏,在对待那个漂亮小少爷时总能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与细致。 就比如此刻,一个身家过亿的商业巨擘在琳琅满目的巧克力柜台前精挑细选,这个画面无论让谁看到都会瞠目结舌。 然而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少爷显然没有想象中那样领老板的情。 祝盈这样想着,突然想起上一次老板把小少爷带到公司大概是在半个月之前,她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场景是老板俯下身子在小少爷耳边讲着话,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哄他喝,语气温柔到祝盈在进门的一瞬间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小少爷脸上的表情是清冷的,乌密睫毛下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只是静静地低垂着眼眸,办公室的灯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闪烁着微乎其微的光。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祝盈的思绪,她已经没有空余的手来接听,只好把一只手中的礼品袋暂时搁置到地上。 “盛总,是欧文管家打来的电话。” 盛千阳拿着巧克力的手一滞,心脏猛地揪紧。 他在临走前要求小岛每天至少要用欧文的手机给自已打两个电话,起床要跟自已道早安,睡前要说晚安。 尽管有时差,但他总是根据纽约的时间卡着点查看手机,每一次都能在第一时间接到。 可现在纽约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三点左右,很显然不是小岛打来的电话。 “……盛少!”电话里欧文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小少爷发烧了,烧得厉害……” 祝盈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那天兵荒马乱的场景,她哪怕只是回忆起来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她只记得,老板在接完欧文管家的电话后脸色阴沉的像是要吃人,拿着手机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就连手臂上覆着的肌肉都在微不可察地抽搐。 一切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最短,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已经坐上了返程的私人飞机。 一路上祝盈听到老板的手机铃声不断,听到老板哑着嗓子安排私人医生的行程,听到老板厉声质问欧文那边的情况如何。 佛罗伦萨到纽约的路程至少需要十个小时,机舱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一刻都不敢合上眼睛。 盛千阳冲进小岛的卧室时,距离接到欧文的电话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小时,小岛的烧依旧退不下来,脸上蒙着一层薄红,身体也在发烫,盛千阳将手贴过去时甚至觉得自已在触摸一个燃烧得旺盛的小火炉。 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跟那些站在一边拼命向自已解释的医生们发火,一双冷厉的眸子猛地看向战战兢兢的欧文。 “盛少,是我不好,半夜才发现小少爷一个人坐在雪地里……” 欧文没有说的是,室外零度以下的温度,当他终于发现院子里那个只穿了身毛绒睡衣的小少爷时,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冻成了冰块。 欧文好不容易才将小少爷的身体捂热,结果没过多久就开始高烧不退了。 床上的小岛烧得迷迷糊糊,额头上覆了一层湿漉漉的薄汗,微张着唇瓣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口中无法克制地溢出了点软软的鼻音,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的身体一抽一抽的,盛千阳凑近他的唇边才听清他口中呢喃的名字。 “……妈妈。” 盛千阳在听清他的声音后短暂地失神了一瞬,原本内心里自下而上燃起的愤怒的火焰也被他软软的声音瞬间浇灭。 医生在急切地嘱咐完“退烧药已经打过了,只能试试物理降温”后,与欧文一起被赶出了小岛的卧室。 盛千阳半蹲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床上断断续续传出难受的呜咽声的小岛,目光温柔如同化作了一汪清水。 盯了半晌,他起身去浴室用极快的速度冲了个冷水澡,用冬日的冰水生生把自已身上的体温降了下来,在披着浴巾赶回床边时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把蜷缩在被子里抽噎的小岛抱出来,剥下他身上的睡衣,看着这个像一颗只剩下晶莹剔透的小葡萄芯子一样的小岛,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他抱在怀里躺到床上,用自已的身体给他降温。 脑袋昏昏沉沉的江屿白哽咽的抽泣声一顿,似是感受到了他身上冰凉的气息,这个烧得通红的小火炉下意识地往盛千阳的怀里钻。 盛千阳用下巴紧紧贴着江屿白的额头,撩开他额前微微汗湿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脑勺,轻抚他瘦削的脊背。 一整个下午,只要自已的身体被怀里的那个小火炉捂热,他就去重新冲一个冷水澡,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江屿白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盛千阳浑身酸痛,胳膊已经麻到快没了知觉,却全然顾不上自已,用毛毯把江屿白从头到脚都裹住,仍旧搂着他在怀里安抚着。 他听着小岛在不安稳的睡梦中喊了一下午的“妈妈”和“哥哥”,声线喑哑,嘴唇抖得厉害,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顺着白皙的脸庞汇集到瘦削的下巴,直到嗓子都沙哑到再也喊不出声才陷入了深眠。 然而对于盛千阳来说,不眠不休十几个小时的后果是作为一个很少生病的钢铁般的男人,在小岛还未清醒过来时就已经病倒了。
第28章 占有他 江屿白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只坐了欧文一个人,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手来揉一揉酸涩的眼睛,却被欧文眼疾手快地摁住。 “小少爷,正在输着液呢,不能乱动。” “……我怎么了?”江屿白一出口便被自已嘶哑得厉害的嗓音吓了一跳。 欧文叹了口气,仍感到惊魂未定,为床上的小孩掖了掖被角。 “小少爷,您怎么大半夜跑到雪地里去了,我发现的时候您都快冻僵了,发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 听完欧文详细地描述了盛少是怎样心急如焚地从世界的另一端赶回来,又是怎样不眠不休给自已降下体温后,江屿白垂下了浓密的眼睫,很久没有再发出声音。 就在欧文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把自已缩在被子里的江屿白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轻轻的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他……在哪呢?” “盛少刚刚起来冲凉水澡的时候晕倒了,清醒以后立刻就赶来您这里,直到看着您退了烧才回卧室睡下了。” 欧文没有说,其实盛少压根没想离开,是几个医生看他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连意识都已经不清晰了,才硬生生把他拖回了房间,给还在挣扎着要跑回来的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才消停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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