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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淮注意到了小岛落寞的目光,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俯在他耳边柔声说道。 在当年出事之后,时淮与时越山爆发了无数次争吵,最终时淮以命相逼,时越山才不得不屈服,同意花高价将小岛家的别墅赎了回来。 怀里的少年点了点头,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乖小岛。”时淮微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黑发。 季岁晚早已安排佣人准备好了精致的餐食,她牵着小岛的手带他走进餐厅,怕小岛不自在便遣散了所有佣人,偌大的餐厅只剩下她、小岛和时淮三个人。 “小岛,多吃点,多吃点……” 季岁晚嘴里念叨着,将小岛过去最爱吃的荔枝虾球和松鼠桂鱼摆在他面前,盘子里为他夹的菜已经摞成了小山。 看着小岛埋着头乖乖吃着盘中的食物,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季岁晚的眼泪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第38章 绑了送回去 万籁俱寂的深夜,风从窗户细缝中涌进来,荒芜又冰冷。 时淮轻手轻脚地关上窗户,像这段时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坐到床边凝望着床上少年的睡颜。 他知道小岛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借着床头小夜灯那不算明亮的光线,他能看到小岛紧蹙的眉峰以及额间的薄汗,像是被噩梦牢牢占据。 小岛常常会从汗湿的噩梦中惊醒,睡衣领口都在不知不觉的挣扎中被挣开了,露出颈部一片雪白的皮肤。 时淮总会及时的将少年汗涔涔的身子捞进自已温暖宽阔的怀抱中,温热的手掌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脑勺。 就像小时候很多次把他抱在怀里一样,任由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小岛像只小考拉一样攀在自已身上。 时淮柔声安抚着,指腹掠过小岛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抚过白皙的脸颊,然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在他们错过的、找不到彼此的那五年,也许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痛苦失意的时刻,小岛都需要得到一个这样的拥抱。 可是没有人给予他,他只能独自面临着无限的孤寂,通过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已来得到自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知。 世界安静极了,月光洒在窗台上,时淮轻揉着小岛的后脑勺,将他紧搂在自已怀中。 他搂得那样紧,很久很久没有放开手,仿若要把人按进自已的血骨当中,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家的佣人们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一批,她们只知道在时家有一个神秘的没人住的房间,就在时淮少爷的卧室旁边。 房间明亮宽敞,拥有最好的采光和最精致的家具,尽管从来没有人住却总是被季太太亲自收拾得一尘不染。 就在几天前,季太太和时淮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叫做小岛的漂亮小孩住进了这个神秘的房间。 小孩话很少,睫毛长长的,皮肤雪白,像透明的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如同洒满了碎星,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被时淮少爷牵着手,乖巧的模样让所有佣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而季太太和时淮少爷对这个漂亮小孩的宠爱程度也非同寻常,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 平日里除了工作便极少归家的季太太,如今眼里都有了光。 每天除了泡在厨房里和厨师一起研究要给小岛做什么美味的菜肴,就是买来大包小包在她心里小岛一定会喜欢的各种游戏机或是玩具,堆满了他的房间。 而看起来冷淡又沉默的时淮少爷,在小岛面前总是丝毫不吝啬自已的笑容,搂着小孩打游戏或是玩乐高时那宠溺的姿态与语气,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宝物,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瑰宝。 佣人们只觉得自从漂亮小孩来到家里之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一般,家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都变得生动鲜活了起来。 除了那个回家次数越来越屈指可数的时先生。 在时家一派其乐融融的同时,国内的商业市场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近年来以绝对优势独占鳌头的盛世集团,对原本的合作伙伴——在江景集团覆灭后扶摇直上的时氏集团展开了猛烈的、近乎毁灭性的打压。 时氏集团的投资商纷纷撤资,时氏大楼日日夜夜灯火通明,股东大会轮番召开。 时越山的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眼见自已一辈子的心血即将付之东流,额前花白的头发都遮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沧桑。 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已经都被他砸了一个遍。 秘书急匆匆闯进来时,看到的是坐在一地狼藉中颓败地吞云吐雾的时总。 浓稠的烟雾呛得她咳了一阵,缓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开口。 “时总,咱们派出去的人都被盛总赶回来了,盛总说他谁都不会见。” 时越山愤怒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关紧咬导致脸上的肌肉绷出了一个狰狞扭曲的形状。 刚刚公司的股东们又闹了一通,甚至有人出言警告如果事情再不解决他们就要立即将他这个董事长弹劾。 “姐夫,你心里清楚盛千阳要的是什么,实在不行就把那孩子绑了给他送过去。你要是狠不下心,我找人去办。” 时越山的小舅子——也是时氏集团的股东之一季宴礼推开门走进他的办公室。 “姐夫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姐怪到你身上的。” “阿淮每天护着小岛跟护着宝贝似的,连工作都快不要了,你上哪去找机会?”时越山瞥了季宴礼一眼,手脚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心底一寸一寸上泛,“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个方法,先等等,我再想想办法。” “都这个时候了,阿淮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我姐也是,就因为那孩子的事跟你闹了这么多年。”季宴礼叹口气,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 时越山这些年也时常在想,自已做的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这五年来对自已来说顺风顺水的商业形势,在海市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局面,换来一个众叛亲离的结果。 最爱的妻子阿晚指责自已冷血,渐渐与自已形同陌路。 而时淮在研究生毕业后坚决拒绝接手时氏,宁愿去首都的大学做一名默默无闻的老师,也不愿多看他拼命闯荡了一辈子才得以兴盛的时氏集团一眼。 盛千阳当时是如何对待江景集团的,时越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明白如果盛千阳得不到他想要的,当年的那些手段只会千百倍的用在自已的身上,导致更加惨烈的后果。 可自已跟江南不一样。 时越山这样想着。 江南是富二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比起白手起家、贫苦出身的自已已经享够了福。 在时越山看来,江南没了江景集团只是他一路顺风顺水人生中的一丁点儿小挫折。 可时氏集团是自已的一切,是他哪怕失去生命都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时越山盯着红木柜上仅剩的一座玉龙雕像看了很久,久到秘书和季宴礼都以为他恍惚到失了神。 季宴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猜测着这座唯一幸免于难的、没有被他摔碎的玉像究竟有什么含义,猛然想起这好像是当年江景集团的江总送给姐夫的生日贺礼。 “备车,回家。” 许久之后,季宴礼在震惊之余听到时越山冰冷喑哑的声音响起。 而在季宴礼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了他自已一个人。
第39章 我好想你 时越山回到家时,时淮正陪小岛在房间里拼插乐高的霍格沃兹城堡。 时越山在客厅里连着抽完了整整一包烟,才让佣人将时淮叫下了楼。 时淮走下楼梯,在一片烟雾弥漫中狠狠皱了皱眉,冷冰冰瞥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别在家里抽烟,小岛不喜欢烟味。” 时越山将最后一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怔愣几秒后,脸上挤出来一个苦笑。 “时淮,你是真不关心你爹的死活。” “时先生还需要我的关心吗?”时淮冷声嗤笑道,眉目里尽是一片寒凉,“我以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万事以利益为先的商人是不会在乎亲情这类东西的。” 时越山瞬间脸色黑的如同能滴下墨来,下颌紧绷着,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盛千阳他现在能对时氏下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时淮,你还不明白吗?必须把小岛送回去……” “你想都别想。”时淮锐利如刀的目光从时越山的身上划过,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打小岛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你怎么跟你爹说话……” 时越山狠狠一掌拍到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愤怒斥责的话语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江屿白,此时正安静地站在二楼的楼梯扶手前,望向他们争吵的方向。 时淮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一回头,撞进了小岛那双深邃如海洋般的眼晴里,在里面读到了肉眼可见的彷徨与不安。 他的呼吸滞了几秒,指尖颤抖着握紧了拳头,就在仅仅几秒过后,眸中的冷厉化成了一汪春水。 “小岛,怎么出来了?”时淮快步迈上楼梯,眉眼扬起微微的弧度,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他下意识将身体挡在小岛与时越山之间,遮挡住小岛的视线,想要蹲下身安抚的动作被楼下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 “小岛,你听见时叔叔刚刚说的话了是不是!” 原本杵在客厅里的时越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时淮看到小岛的身体晃了几下,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少年揽进怀里,用掌心捂住了他的耳朵。 却还是没能阻挡住时越山的只言片语进了他的耳朵。 “小岛,叔叔求你了,叔叔给你跪下好不好?你就算不在乎叔叔这一辈子的心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盛千阳对阿淮下手,看着阿淮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啊!” 江屿白整个人陷落在时淮的影子中,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迟钝的思绪在那凄厉的喊声中缓慢地将听到的信息拼凑完整。 他只觉得自已的心脏很疼,像被裹满荆棘的藤条紧紧缠绕,然后狠狠刺入,伴着汩汩流淌的鲜血留下了千疮百孔。 “你闭嘴!”时淮温热的掌心仍然捂在江屿白的耳朵上,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细微地颤抖,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大手揉搓着,揉出了滴滴艰涩的苦水。 他转过身,凶狠又决绝的目光甩向真的颤颤巍巍跪在了客厅地毯上的时越山,声音阴冷,满含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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