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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不出红，走出去。 晚上七点，周曲合上剧本，将其中几个配角单独拎到一边教育。 “其他人先走吧，你们几个过来，说了几遍情绪要爆发，实在哭不出来就想想你这个月的工资得延迟，想哭了是吧？” 话音断断续续，飘远。 迟暮回头，看见周曲愠怒的脸色，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他和同事告别，坐地铁回家。 “我送你，反正顺路。” 迟暮身后停下车，他侧过头看，是袁旭。 男人坐在后排降下车窗，脸上张扬的妆容卸掉，黑发下五官带着股痞气。 袁旭长相一流，毕竟是当红明星，皮相没话说，粉丝量远远比迟暮多。 迟暮记得林语说过，袁旭住在城西的别墅区。 那一片地价昂贵，和他现在的老小区不止不顺路，还得绕一个多小时。 “什么？在酒吧啊，行吧，我待会儿过来。” 袁旭接了个电话，脸色差差的，示意迟暮上车。 “......不用了，你先走吧。” 没想到会被拒绝，袁旭低头刷手机的脸抬起，沉默时身上溢出细微的戾气。 “行。” 他不高兴地摆摆手，司机很快离去。 迟暮和袁旭虽然说是搭档，但私底下也没特别的交情。 他朋友不多，有几个知心的就好。 用叶萱的话来说，“别人是等入室抢劫的爱情，你是等入室的朋友。” 迟暮的性格太温吞，老实，怯懦，不属于讨喜的类型。 有同剧组的人在群里约着下次出去玩，单独私聊了迟暮，“你也一起吧。” 他打字回复，上了地铁，途中看见一家超市在打折，购物满200元送40的纸巾。 提前出站。 他挤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买了双棉拖，灰色长袖毛衣，和蔬菜。 打折下来比平时还划算。 剩下的不到两个站，迟暮打算走回去。 路上刮过一阵风，枯黄树叶落下。 迟暮轻轻捡了一片拿在手心，看树叶的纹路蜿蜒纵横。 耳边是叶萱絮絮叨叨和他抱怨。 “你都不知道，我爸居然把人直接领家里来了，是个高中老师，没你好看，最可怕的是他秃头！” 迟暮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一手拎着购物袋，低垂的眼睛非常漂亮，像琉璃。 天冷，他裹紧外套，声音闷且软绵绵的。 “要是不喜欢的话，你和叔叔阿姨谈谈吧。” 叶萱那边叮叮当当的不知道踹翻了什么东西，“我真服了，居然给我介绍个那么老的。” 和她聊着天，迟暮很快就看见了他住的小区。 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余光中，侧后方出现一道人影，迟暮只当对方也住附近，没太在意。 回想起来，似乎已经跟了他一站多，天色已晚，看不清那人的脸，身量很高。 迟暮心跳蓦地停止。 叶萱的嗓音还在手机里传来，迟暮停下步伐，睫毛慌乱颤动。 “好烦，我去找你好吗？宝。” “听到了没？” 迟暮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遇到了变态，他的手机没电，关机，叶萱的声音消失。 比这更糟糕的是这一段路正在维修，所以极少有人经过。 粗略估计了一下对方的身形，那人外衫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脸部恰好在灯光阴影里，远超过一米九。 迟暮打不过。 街对面的服装店营业中，亮着灯，他握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打算蓄力往对面冲。 他才抬起脚，那人倾身靠近将他一把拉回。 迟暮整个人往后仰倒进对方怀里，伴随着低沉的叹息声。 他挣扎。 鼻息间萦绕着清淡的冷杉气味，混着一点沐浴露的气息。 “别怕，是我。”
第91章 迟暮发现了定位软件 迟暮被宽松的大衣裹住，他仰着脸，和傅今远垂下眼帘对视。 “最近公司有点忙，出差了几天，所以没来看你。” 偏淡的嗓音里透着点儿倦意。 迟暮挣了两下，没挣出来也就随他去了。 后知后觉发现傅今远在和他解释。 “没关系。” 他手里拎的购物袋被接过去，傅今远牵着他往车上走。 “怎么不坐地铁？” 迟暮告诉他，“刚才那家超市打折，我进去逛了一圈......” 迟暮体寒，尤其在冬天，手指冰凉。 傅今远把他掌心放在了大衣外兜里，很暖和。 “天气冷了，如果有想买的东西你可以发给我，我带回......送过来给你。” 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迟暮困惑地望他。 傅今远托着迟暮的手，掰开手指，其中那片落叶还在。 他似乎笑了下，声调很哑，“像小孩一样，喜欢的话，我陪你过去捡。” 一片就够了，迟暮把它放在街角，上车。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空调里散出，迟暮浑身热乎起来。 傅今远开车几分钟就到小区门口。 停下。 迟暮握着车把手，摁下，车门没打开，上了锁。 “？”他疑惑的表情看傅今远。 “网上发的那些，别在意，我会帮你处。” 脸色淡戾，傅今远心情极差，他会处那些关于徐凝梅煽动性的话，对迟暮不友好的评论。 一个都不会放过。 迟暮诧异抬眸，被傅今远眼底未消的郁气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傅今远出差了还刷到网上的视频。 那也肯定看见他无情拒绝自己母亲的话，会不会也和别人一样觉得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迟暮的喉咙干咽了一下，很轻地问，“傅先生，你会觉得我做错了吗？” 毕竟徐凝梅是他的亲生母亲，要钱被拒绝，是件违反人之常的事。 不管有什么由，迟暮都不该拒绝他母亲的求助。 傅今远侧过头，副驾上的小男生满脸沮丧地发呆。 眼眶蓄起晶莹的泪，鼻尖通红。 迟暮连哭都很安静，不仔细还发现不了。 傅今远的沉默，传达出错误的讯号。 迟暮佝偻着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他颤抖着捂住脸，发出压抑的抽噎声。 “其实......我不是故意不给她钱的，只是，只是害怕被严叔叔拿走。” “妈妈她不愿意搬出来，阿泽和我说，严叔叔没打她，是骗我的......” “为什么，又骗我。” 哭到喘不过气，迟暮整个人都在发抖。 傅今远下车了。 车门关上，只留下迟暮一个人的呜咽声。 傅先生嫌他吵......所以走了。 迟暮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脸颊涨到发红，胸膛起伏急促。 “我，我不哭了，对不起。” 从小到大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谢谢”和“对不起。” 不给别人添麻烦、懂礼貌的孩子才能活得更久，他把自己养大已经很不容易。 车门再次被人打开，这回是迟暮身边的那扇。 带着寒意的拥抱紧紧贴合下来，托着迟暮的腿弯把他抱住。 单手的姿势，另一只手落在迟暮后背上，轻缓拍着。 “我没走，刚刚只是去给你买东西。” 迟暮很小声吸了下鼻子，透过泪雾朦胧的眼。 看见傅今远拎着的袋子。 打开，里面是还热着的面包，有股燕麦和巧克力混杂的香味。 傅今远拍着他的后背，此刻几乎没人从楼下经过。 他抱着迟暮往上走，淡哑的声线里浸出温柔。 “深呼吸，听话，别憋气。” 迟暮抚着心口，颤动的胸膛逐渐平稳下来，嘴巴里咬了一口还热着的面包，很香。 迟暮肚子吃饱，发现傅今远停留在五楼，他租的房子门口。 内心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 “傅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其实从刚才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街边，傅今远还正好遇到他。 用纸巾擦掉眼角的泪渍，迟暮问，“你......跟踪过我？” 只有这一种解释，否则为什么明明没说过住址，而傅今远会知道。 温吞的小笨蛋发现了蹊跷。 藏不住了，他的秘密之一。 傅今远侧过身挡住楼梯了吹上来的寒风。 迟暮眼里眸光潋滟，还湿着，脸被冷风吹得白又红。 他穿了厚实的外套，里面搭一件加绒连帽卫衣，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身高差距，迟暮得微抬头看。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映在傅今远高挺的鼻梁。 他安静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眉眼轮廓。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和傅今远的重叠在一起。 “真的是跟踪吗？” 迟暮惴惴不安地问，这种只会发生在电影里的情节，他想到就很害怕。 傅今远没否认，他的眼睛很黑，像墨一样幽深。 “抱歉。” 迟暮耳边的声音像冰，又沉又哑。 他倏地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能听见对方平缓的心跳声，还有说话带动胸腔产生的共振。 “是，我骗了你，在你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 没瞒着，傅今远直白告诉他。 定位软件？ 是犯法的东西。 从来没做过的坏事的迟暮根本不解，为什么傅今远会这样。 他手指收拢，拽着傅今远的大衣，脸被迫埋在对方的胸膛。 好半天，迟暮声音才从布料里透出来，口齿不清。 “......为，为什么？” 声控灯熄灭，漆黑的空间里，将感知放大到极致。 迟暮听见傅今远的呼吸声很沉，将他箍得更紧，耳根泛红。 “因为我不放心，想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哪。” 傅今远果断道歉。 “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迟暮甚至都来不及质问或者生气，傅今远已经认错了。 “......” 他现在该原谅对方吗？ 迟暮觉得不行，他或许应该将傅今远推开，然后关在门外。 或许是瞧出小家伙的想法，傅今远撤开手，让他自由活动。 “暮暮可以生气，是你的权利，只是我不允许你躲着我，从今以后。”
第92章 邻居始终没回来 傅今远怎么会有点变态的感觉，迟暮不解。 他可以相信傅今远的话吗？ 安装在他手机里的软件当面删除，平时迟暮都没发现还有那么个app居然可以定位。 夜深，温度降低。 迟暮的手被人捞起，放在兜里取暖。 迟暮从开始对傅今远的抵触，到如今哪怕对方很亲昵的举动，也不会太过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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