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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目标清晰,动作迅速,怎么看都是恶意收购的前兆。 这不,投行的人都找上来探他口风了。 闻亦缓缓开口:“对方是谁,你知道吧。” Gavin没说话。 闻亦哦了一声:“忘了,你们投行也有行规,知道也不能说。”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慢悠悠玩手里的杯子。 Gavin看着这人,不禁皱起眉。 差不多一年前,闻勤生去世,闻亦立马就把闻风集团的其他业务板块全都分割了出去,自己就留下了闻风医疗,三十出头的年纪就一副混吃等死的养老打算。 所有人都觉得,闻亦的阶级滑落不过是早晚的事。 现在看,这人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闻家没了闻勤生,闻亦什么都不是。 Gavin没有把鄙夷带到脸上,又问:“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闻总,我问一句,你是怎么想的?公司如果要卖的话,心理价位是多少?我干这个的,可以帮你把把关。” 这话简直是把闻亦当傻子。 闻亦没抬头,也不接他的话。只是用两根手指拈着杯口,在手里晃着玩,半晌后才说:“Gavin,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还是您啊您的,现在直接称你了。” Gavin愣了下。 闻亦这才抬头看向他,眼睛含笑:“看来我真是落魄了哈,已经不是你在我屁股后头求我赏饭吃的时候了,对我也不用‘心’了。” 他一语双关,玩笑般把Gavin说得面红耳赤。 Gavin比闻亦还大五六岁,以前为了拉近关系奉承闻亦,还舔着脸管他叫过闻哥,也确实受过闻亦的照拂。 可是他瞧不起闻亦。 他从小苦到大,完全是自己打拼上来的,打心里瞧不起闻亦这种人。 没野心的煞笔富三代,纯命好会投胎的败家子。 闻亦静静地看着他,微笑唇翘着,缓缓开口:“再见。” Gavin觉得他像在说“滚蛋”。 Gavin走了,闻亦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换了个姿势歪着,眼中懒散地缠着倦意。 心累。 旁边人窃窃私语。 这些金融圈的人一个个嗅觉敏锐,消息灵通。都知道连丘最近来了南洲,今天会出席。 连丘的一生是传奇,他是时代性的符号,船王这个身份之下是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富。 这样的客户,在他们眼里是一条肥美的大鱼。 周围都是谈论连丘的声音,还说“他”也会来。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他”,又对“他”很好奇。 如果说连丘是现世神仙,那“他”就是未来佛,将来要继承连丘所有家业的人。 闻亦听着谈论,垂了垂眼皮,看着桌上的酒杯发呆。 宴会过半,门口突然嘈杂起来。 连丘一进门就被围住了,他的身体经过两年的休养已经完全康复,整个人精神矍铄,老而强健。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容貌优越的年轻人,大部分的目光都在看向这个年轻人,神秘的“他”。 年轻人一身精良的黑色西装,腰部裁剪线条异常精道,让他穿出了贵重又深沉的气质。 再看那张脸,又忍不住感慨,形太准了,这种棱角分明的周正长相,正适合穿黑白色系的衣服。 闻亦隔着人群,远远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盛星河。 他和两年前大不一样,难以想象他竟成熟得如此之快。 盛星河本来也不属于筋肉厚实的体型,以前甚至是高挑优雅的。现在他比两年前宽了些,厚了些,优雅还在,却已经完全褪去了稚气,气度也和肩宽同步增长。 现在的盛星河有着黑檀木般的气质,和白象牙般的仪态。 连丘随便敷衍了几句,便冲开人群,带着盛星河准备往里面的小会客厅去。 闻亦看着他一点点走近。 盛星河挺括的西服剑领把胸前的白衬衣削成尖状,西服后开叉的燕尾像把剪刀,剪断他身后的路。 他每走一步,被他丢在身后的过去就纷纷断裂坍塌。 经过这边的时候,盛星河注意到了闻亦,微微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视线对撞,面面相观,时光如薄亮的尘土,铺洒在他们中间。 两人的表情里都没有内容,脸上空白,眼睛空洞,像两个还没装眼睛的手办。 连丘没见过闻亦,那时候打听他也只是知道个名字,看了看他问:“什么人?” 盛星河:“以前认识的人。” 连丘又看了闻亦一眼,说:“哦,那你去叙旧吧,我先进去。” “不用,没什么好聊的。”盛星河淡漠地收回视线,说:“不熟。” 他脚步都没有停顿,说着继续和连丘往里间去。 盛星河走远了,闻亦还看着他。 仿佛突然患了眼疾,他既看不清盛星河的轮廓,也分辨不出他的形状。那是盛星河,但陌生得像换了一个人,闻亦看不到他身上与过去的接口。 盛星河眼看要进去了,突然又回头看了过来。那眼神如刀似剑,看闻亦一眼,就像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闻亦心悸般一震,疑心自己看错了。不等他分辨,盛星河就转过头,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后。 ---- 今天也好长,跟双更又有什么区别呢? 来点海星、评论、作者收藏。
第52章 他今非昔比 宴会还在继续,闻亦又看见了盛星河两次,他总被簇拥着,每个人都对他很恭敬。 而他不管别人如何侃侃而谈,都只是侧耳倾听,少有回应。 短短两年,盛星河被连丘养得矜贵又傲慢,一点都看不出以前落魄的样子。 可是闻亦隔着人群看着盛星河,脑海中却总是两年前那个夜晚,他蹲下身帮那个小夫人擦鞋的样子。 室内人多,东一堆西一撮,锦绣花丛般,空气越来越混浊。 闻亦从屋里逃出来,到外面的露台坐着,分明是一只急着出来透气的鬼。 外面种满了法国梧桐,露台上摆了几圈齐胸高的桂花,月月桂,夏末也开,浓香如手掌,捂人口鼻。 门不隔音,还能听见里面热烈的交谈声。闻亦一个人坐在桂花后面的椅子上,远离人群后感觉自在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门被打开,又有人到露台上来了,闻亦听那脚步声停在了距离自己大概有七八米远的位置,呼吸轻了轻。 是盛星河。 闻亦僵坐着,没回头,但是身后那人一进来,不用看,他就知道是盛星河。 就是知道,每一个毛孔都知道,每一根发丝都知道。 因为那种让自己微微心悸又发疼的感觉一下子就出现了。 闻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身后响起打火机打着的的声音,然后又闻到被夜风送过来的香烟的味道。 屋内人声鼎沸,可闻亦还是觉得,那抽烟的声音听起来惊天动地,如山鸣海啸。 他站起来,转身。 毫无征兆的,如同众星沉落,盛星河的整个背影就填满了他的视线。 盛星河外套已经脱掉,手臂带着袖箍,黑白交映出冷硬的禁欲感。可袖口又卷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那背影那么挺拔,屋檐下的灯光给他渡上一层金灰,整个剪影锋凛锐利,像一座高山。 无法忽视,也无法攀登。 闻亦看着他的背影,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过去。眼前的夜变成了黑絮,眼睛痒。 闻亦眨了眨眼,脚步突然越来越快,几乎是跑…… 就在他距离盛星河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晃,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翻转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闻亦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旁边冲出来的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擒住,掐着后脖被摁在桌子上,手臂也在身后被反扣住了。 盛星河听见动静,夹着烟转身。看到被摁在桌上姿势扭曲的闻亦,愣了足足两秒,才缓缓开口:“放开他。” 保镖把闻亦松开。 盛星河蹙眉看了闻亦一眼,没跟他说话,而是问保镖:“怎么了?” 保镖:“少爷,他刚才从后面直直向你冲过去,打算袭击你。” 盛星河看起来更困惑了,转头看向那个狼狈的“歹徒”。 “……”闻亦站直身子,用手揉着后脖,没抬头。 妈的,让他死了算了! 保镖还在一旁十分警惕地看着闻亦。 漫长的时沉默后,盛星河终于开口了,问:“有事吗?” 闻亦声音也很冷:“我只是想过来说两句话。” 盛星河把手里的香烟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把手插进兜里,看着他:“你说。” 闻亦看了眼旁边的保镖,算是一个暗示,想让盛星河把这人遣走。 然而盛星河不知道是没领会到这个意思还是怎么,并没有动作。他等了两秒,见闻亦还不说话,脸上便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来。 他抬起下巴看着闻亦,微微蹙眉,带出的压迫感如暗流,涌动在四周。 生活中充满了各种细小的权利结构,它无处不在,变化多端。 权利其实就是将意愿加在对方身上的可能性。换句话说,权利中的高位者,就是能靠影响力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的人。 以前在盛星河面前,闻亦很轻易就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不仅是身份中的高位,也是感情中的高位。 但那只是以前。 权利是流动的,现在,它流到了盛星河身上。 闻亦感受着来自盛星河的压迫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见屋内有人喊盛星河。 两人都转头看去,是连丘。 连丘已经披上外套,手里拄着杖,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盛星河收回视线,毫不留恋地对闻亦说:“改天再说吧。” 然后就要提步离开。 “盛星河!” 闻亦发出失控的声音,将他喊停。 盛星河顿住脚步回头,缓缓皱起眉。 闻亦看着他,笑了声问:“改天是哪天” 盛星河一个深呼吸,面对甩不掉的麻烦似的,耐着性子说:“等我有时间了。” 闻亦还看着他。 盛星河眼神如睥睨,最终不耐烦地对保镖说:“你记一下他的电话。” 说完不再看闻亦一眼,转身往屋里去了。 闻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头面对保镖,说:“134xxxxxxxx。” 保镖点点头,也准备走。 闻亦喊住他,很怀疑地问:“你记下了吗?” 保镖面不改色:“记下了。” 闻亦死死盯着他:“重复一遍。” 保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是个和刚才盛星河一样的深呼吸,面对甩不掉的麻烦似的,妥协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让闻亦又报了一遍。 保镖离开后,露台上又只剩闻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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