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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他的喜欢,”周钦玉沉默一阵,像是在思索,才道:“没有那么多杂念,很像小孩的喜欢,不对,像小狗,被欺负被伤害,也还是会摇着尾巴,红着眼睛过来要抱抱,不可爱吗?” 赵翡偷偷在心里说一点都不可爱,但还是嘴上敷衍道:“可爱可爱,可爱的要死。” 周钦玉拉长音调嗯了一声,安慰道:“我们小翡也可爱。” “我看你见谁都可爱,就你那双眼睛,看蚂蚁都含情脉脉,”赵翡说着,忽然注意到周钦玉停止进食了,他指着还剩小半碗的牛肉面,不可置信道:“你不吃了?饿两天,一碗面你都吃不完。剩着给谁吃啊?” 周钦玉被说得一愣,低头看看面,抬头又看看赵翡,重新拾起筷子继续开始吃面,讨饶道:“习惯了。” 习惯什么?他却没说。
第三十七章 好想抱抱你 “您好先生,网传这次新闻发布会是为了炒作,请问您对此作什么回应呢?” “请问留这么长的头发是有性别认知障碍吗?您是不是同性恋,网上近日有人爆出您穿短裙高跟鞋的私密照片,我们是不是可以怀疑您有引诱别人的动机呢?” “周先生,网上传的那些视频真的是你吗?” “请问你和黎珂明之间有没有钱权交易!” “您好,我是南方传媒的记者,我想请问当时您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报警,而到了现在才爆出视频,是不是居心叵测?” 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似的摄像机,精准地对着周钦玉,闪光灯无情地接连闪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周钦玉被一次次闪光逼得半遮住眼睛,坐在一侧的女主持人神色不悦,拿起话筒道:“记者朋友们,我想我们不应该向一个受害者询问这种问题,做记者前我们先要做一个人,如果还有类似的问题,我会让保安请你们出去。” 周钦玉朝她温和一笑,表示感谢。但出乎意料的,短暂缓解眼睛不适后,他并没有回避,而是接过女主人的话筒,缓缓道:“大家好,我是周钦玉,对大家合理合规的问题,我会做出恰当的解释。” “至于对我本人不礼貌不尊重的怀疑,以及无端指控,我想我有权利无视。”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已然有上了年纪的男性记者露出鄙夷神色,嘀嘀咕咕在底下唏嘘反驳。 “视频是我发在论坛上的,”周钦玉不管不顾,有条有理地开始陈述,“主人公是我,被打的也是我,我被黎珂明黎先生虐待长达四年有余,期间如若反抗,学业会受到严重威胁,但我并没有放弃。” “至于有些记者说我为什么当时不反抗,现在我会按照时间线,讲述具体原因。” “起初刚开始,我尝试自杀,自杀未遂后,被黎先生锁在地下室两个月,至于待遇如何大家可想而知,还算艰难地存活下来了。从地下室出来后我没有放弃,又去警察局报了警,但很遗憾,不仅没有立案,我本人在看守所被关长达27天。” 他语气平静,几乎毫无波澜,声音也不大,但原本噪杂的发布会现场慢慢变得鸦雀无声。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在孤儿院的时候,一直承蒙一个姐姐的照顾,她叫兰盈,是孤儿院的义工,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 “大概自36年起,孤儿院换了院长之后,我们孤儿院多了一个奇怪的活动,就叫星期五,这一天我们要上供,孩子上供给一些特殊的人群,至于要干些什么大家应该心知肚明。” 说到这,女主持人面露惊愕,因为这完全不是此次新闻发布会商定好的内容,底下的记者也意识到不寻常,纷纷开始小声交谈,多数都在庆幸自己报社有先见之明,这次终于可以拿到第一手爆料了。 “来孤儿院做义工的大学生一般都会签保密协议,而且大多只会接触孩子,不会接触其他职工,周五那天也会安排义工休息,所以大多义工从没有发现过这个秘密。” “但兰盈发现了,至于发现过程我不在这多做赘述。但要说的是,她没有选择做旁观者,而是想要救我们。” “她和当时自己的导师,也就是沈文,北桉大学哲学系教授沈文,”周钦玉语气逐渐冰冷,“她很信任自己的导师,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导师就是特层阶级中的一员。” “沈文假借帮助兰盈联系记者媒体的由头,不断诱导兰盈说出原先的计划和打算,并将兰盈转交给了自己的上司,黎珂明。” 整个记者现场忽然沸腾起来,人人面露惊色,议论声大到主持人多次重复“安静”,才隐隐得到平息。 “没错,结果大家也该猜到了,想要伸张正义的人,却找上了恶魔,37年兰盈死于家中,舌头被剪掉,身上全是被殴打的淤痕,却被警方和法院记录有严重抑郁倾向,判定为自杀。” 有记者不顾保镖阻止,径直冲上来,大声质问:“请问周先生您所说情况属实吗?” 周钦玉淡淡微笑:“句句属实。” “周先生,兰盈的死和您有什么关系?”记者咄咄逼人,“她是为了救孤儿院的孩子死的吗?那这么多年,您为什么到现在才把真相公之于众,您难道不是加害者吗!” “周先生,您和黎珂明之间的关系,是否和兰盈有关,您是不是和黎珂明苟同陷害了兰盈呢!” 一个接一个的质问,辛辣刻薄,掷地有声,周钦玉脸色逐渐苍白,语气虚弱道:“我没有。” “周先生,周先生,周先生……” * 耳边声音渐远,周钦玉神思恍惚,茫然望着面前的水龙头静静涌出水流,他捧水洗了把脸,双眼空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不知不觉塌了下去。 发布会原来已经结束了。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响,他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赵翡推开厕所的门,担忧询问道:“钦玉?” 周钦玉直起身,摆了摆手,他跟着赵翡走出去,躺进客厅的沙发,赵翡给他倒了杯热茶,又拿了盒曲奇饼干塞他怀里。 “吃点吧,是不是又有点低血糖?我看你总感觉要晕。” “有点,”周钦玉费劲咽下噎人的饼干,“今天发布会开的时间太长了,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就又犯了。” “我看了发布会的直播,那些记者真他爹的该死啊,提的都是什么破问题,要是我在现场,我非得把他们打得张不开嘴,”赵翡咬牙切齿道,“一群畜生。” 周钦玉笑了笑,他忽然拿出手机,嘟囔道:“你今天是不是在现场一直给我打电话,我兜里手机一直震动,不是跟你说了别担心,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赵翡一愣,摇摇头道:“没啊,你不让我打我就没打。” 周钦玉划开屏幕,点开之后,打电话发信息的人果然不是赵翡,是黎彗,打了三十二个电话,还有一条留言信息。 “确实不是你,”他轻飘飘道。 赵翡也猜到是谁了,他叹口气道:“他是不是也看见了,唉,还算他有良心。” 周钦玉眼睛低垂,面无表情将电话号码拉黑,然后将手机丢给赵翡,说:“帮我充电,我下午要去派出所送一趟东西。” “你不给黎彗回个电话啊?”赵翡疑惑道,手机还没息屏,停留在拉黑完成的界面上,赵翡微微睁大眼睛,说:“你怎么拉黑了?” 周钦玉抿了口热茶,“让他断了念想,之前不就和你说过么,小狗这种小动物,就是受伤害了还要黏过来,这不就好了伤疤忘了痛?” 赵翡无奈道:“人家脾气好还不行啊,你说你,明明喜欢,还要这么把人推远,何苦呢?” “我总要走的,“周钦玉轻声道,“我保护不了他,他也保护不了我。” 周钦玉做不出抛弃一切和心爱人在一起的蠢事,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其实他自己后来扪心自问,当时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真的不能留在北桉吗? 或许是可以的,求求宣从赣,努力面对自己在国内的烂摊子,或许是可以留在那的,即使饱受争议,但他会有黎彗,会留在黎彗身边。 但他害怕,他怕黎彗后悔,也怕自己后悔。茫茫后路全部寄托在一个爱字,周钦玉做不到。 赵翡起身去了卧室,再回来,手里拿着软绵绵的枕头,他给周钦玉垫在脑后,说:“你快睡会吧,黑眼圈那么重,这几天多辛苦啊。” 周钦玉乖乖应了声好,他躺下去,窝在沙发里侧,整个人蜷起身体闭上眼睛,赵翡为了不打扰他睡眠,拿了钥匙回家。 屋里只剩周钦玉一个人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犹豫一阵,还是下了沙发,他把正充电的手机拔下来,点开那条未读的短信信息。 黎彗那条信息发送是在上午十点五十五,发布会直播刚刚结束的时候。 信息内容是: 哥哥,好想抱抱你。
第三十八章 你为什么总是要抛下我 “小王,张局呢?” 警局接待大厅的工位上寥寥几人,一眼望去只有王衡还算清闲,周钦玉从包里掏出U盘递给他,说:“我来给张局送这个。” 王衡连忙从工位上站起来,他小心翼翼接过U盘,妥善保存进文件袋后,舒了口气。 他指指身后道:“张局在屋里呢,他好像在和一个犯人家属谈话,您着急吗?需要我现在去找一下张局吗?” 周钦玉摇摇头,说:“不用,我等一会就好。” 下午这个时间段,半座城都在午睡,警局除了值班人员,大厅几乎空旷无人。外面天阴沉沉的,周钦玉坐在椅子上发呆,在这种天气,到处都是闷热潮湿的气息,让人心情很难明朗起来。 周钦玉叹了口气,静坐着,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才迟迟传来脚步声,张震遥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周钦玉回过头,张震正大步朝他走来。 到了面前,张震拍了拍他肩膀,关切道:“身体怎么样了?昨天你状态不太好,赵翡担心得差点把我也臭骂一顿。” “我没事,今天好多了,”周钦玉有些不好意思道,他说着,眼神却不受控制望向张局身后,但等身后那人直直与他对视,周钦玉又下意识回避了过去。 “张局,东西送到了,家里还有事要处理,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起身便离开,匆匆忙忙走出警局,也来不及想张震会不会嫌自己不礼貌。 方才阴蒙蒙的天,现在更是乌云密布,毛毛细雨骤然转急,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周钦玉走了半截,才想起情急之下雨伞忘在了警局里。 现在总不能再回去,他想了想,决定小跑去对面小店躲雨,还没来得及动作,头顶忽然多出一片黑色伞面,周钦玉眼睛一眨,几乎不用多想,就明白了撑伞的人是谁,他默了默后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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