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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 “是呀，我去了。”车荧说，“他在那儿玩了一会，竟然花了1463块，我问他干什么了那么贵，他说他就吃了两盘开心果，喝了一瓶酒，我没相信他，我觉得他把我当傻子，他又骗我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过来一个女人，就是刚才摇头晃腚的一个女人，搂着荣哥脖子亲他，说他真大方，还给她五百块钱小费。我一想荣哥出门从来不带钱，他哪来的500块钱小费？他说是含在那1463块里面的，他一个人吃开心果没意思，就叫了个人陪他一起吃。超市里卖的开心果50块钱一斤，那地方的开心果80块钱才一小盘，他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吃开心果？他就是个傻子，他才是个傻子，我不是。” 车荧一扭头，发现几个保姆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还在憋笑，问伊志行：“笑什么？怎么回事？” “没什么。”伊志行朝后看一眼，几个保姆不笑了，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徐新荣不是吃开心果花了1400。” “那是什么呀？” “摇头晃腚。” “？” 伊志行和一个奶油小布丁解释不通酒吧里那些事，也不想他这么干净的小朋友遭受污染。 洗干净的毛巾拿出来去擦车镜，车荧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毛线衫往上一卷，露出两截白白细细的小胳膊：“我给你擦吧，我可会擦东西了。” 伊志行看他积极性这么高，知道车荧想擦车是假，想吹泡沫玩才是真。法拉利里面的内饰很贵，他也懒得嘱咐，随手关上车门，留下一辆法拉利外壳让车荧爱怎么玩怎么玩，“阿姨新买了糕点，在大理石茶台，你玩完了洗洗手再吃。” “知道了。”车荧两只小手按着抹布仔仔细细把他的法拉利车镜擦干净，歪着小脑袋看看上面的自己，又哈了一口气，咯咯笑着继续擦，玩的不亦乐乎。 伊志行觉这孩子可爱，顺了一把车荧软乎的头发，先进屋去看邮箱，看茶室经营状况。 伊志行的法拉利和库里南完全不一样，这辆车底盘很低，而且颜色非常漂亮。擦干净之后在阳光下是闪的，相当的吸睛霸气。 车荧玩了一会玩累了，想起来桌上有点心，这就小手洗一洗，一只手拖走自己的小板凳，拿过去坐着吃。 伊志行这座豪宅特别大，院子里很宽敞。周围种满了非常漂亮的花树，景色怡人，有木有水。 保姆们都在做自己的事，也没人限制他自由。 车荧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觉得坐着不舒服，干脆跪在小板凳上面，两只小手拆开了密封另一只的糕点袋子。 他很喜欢吃这种样式特别的东西，眼珠转了转，小手在里面摸来摸去。 摸到几张扁扁的卡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拿出来瞅了瞅。 一看上面是非常的泡泡贴画，还全是可爱的小马，车荧一下兴奋起来，跑到一个修剪花草的女工人那里问：“阿姨阿姨，这个是给我的吗？还是给我爸爸的呢？如果是给爸爸的，我能不能先玩一会这个小画片？” 70 ==== 他管伊志行叫爸爸，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爸爸”就是伊志行。 女工人看了看那几张贴画，说：“应该是给你的。先生四十来岁了，他肯定不玩这种东西。” “给我的？谢谢。”车荧向她鞠躬，“谢谢你。” 知道这些小贴画全是给自己的，他一下快乐地飞到天上去。 尽管不认识贴画上这些人物，车荧还是很喜欢些可爱的小东西。这家糕点最近在做活动，有联名赠品，李阿姨本来也没想要这东西，毕竟家里没小孩，结果店员还是装了进去。 这会车荧举着那十几张贴画可开心坏了，左看看，右看看，美的不得了。 “贴哪呢？这些小贴画该贴哪呢？” 他想了半天，本来想贴在自己衣服上，结果刚贴上毛绒布料就掉了，看来不行。 “怎么办。”车荧又试了试往粘带鞋上贴，倒是贴上去，不过一会不干胶被风吹干后还是不粘，又掉下去。 他挠头被这个问题困住。想了半天，跟保姆要了强力胶水，还有两只小手套，蹦蹦跳跳回到院子里去。 伊志行在2楼书房办公，透过落地窗看见院子里的小朋友玩的开心，像只终于重获自由的小鸟，扑动着小翅膀飞来飞去，唇角频频上扬。 车荧在周围瞅了一圈，正发愁这些小贴画贴在哪里最美丽，一扭头看见了那辆阳光下价值不菲的法拉利。 “嘿嘿。” 他突然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两只小手套往手上一带，拎着强力胶，还有那十几张贴画风风火火跑了过去。 “嘿嘿。”车荧越想越高兴，得出结论，更骄傲如许，“我可真是个爱他的好东西。” …… 保姆都在做自己的事，伊志行在2楼看财务表，也没人在意楼下那个小朋友在玩什么。 眨眼间东西弄完，李阿姨走出来，正要去捡一朵玫瑰花做甜点上的装饰，一抬头看见车荧站在法拉利旁边，两只小手叉腰，一脸光荣地欣赏自己杰作，也跟着瞧了瞧。 这一瞧不要紧，她脑子嗡一声，瞬间方寸大乱跑了过去：“哎哟我的祖宗，你可惹了大祸了！” 伊志行在2楼听见声响，匆忙完成手上事，这就下去。 一下台阶就瞧见车荧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低头挨批，耷拉着一颗小脑袋，眼睛里都是不理解，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批评，但却不反驳，就那么静静听。 “怎么了李阿姨？” 伊志行快步过去，李阿姨瞧见他。这颗心稍微平了平：“先生。” 还没来得及解释，伊志行一眼就看见了法拉利上贴了一身的贴画，而且全是粉红色，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的座驾，充满了公主气息。 车荧真怕他生气，刚才被保姆批评都没觉得自己做错，此刻站在伊志行面前，一颗小心脏跳的飞快，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又做错了事。 “对不起。”不管对错，车荧认认真真道歉，“我想把你的车子变漂亮一点，我没有坏心思。” 伊志行瞧见地上那墙里胶还有一副可爱的小手套，就明白这孩子干了什么。 他这辆法拉利少说也是几百万的东西，被强力胶粘了一车的贴画。现在一风干，但凡他用力揪一下，都不知道会不会掉一块漆皮。 李阿姨比车荧还担心：“先生，对不起。我就顾着在里面做事，也没留意外面的动静，是我疏忽。” “你不要这么说。”车荧一听李阿姨为她认错，赶紧摆摆手，还挺正直，“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要贴的，都是我的主意……我以为爸爸喜欢漂亮的花花的车，都没舍得给自己贴小贴画，全贴在车上了，我，对不起。” 他语言匮乏，说到最后又低下了小脑袋，静静等待着暴风雨来临。 伊志行却没发火：“李阿姨，你去做事。” 李阿姨一愣，“先生？” “去做事吧。”伊志行说，“没有大问题。” 她不敢相信，一步三回头，总觉得主人这是在给小朋友留面子。只恐怕她一走那个乱贴贴画的小孩就要遭殃，说不定还会被打屁股，狠狠教训一顿。 车荧看李阿姨走了，眼睛眨巴眨巴。 目光收回来看伊志行，又眨吧眨吧，很可爱，很无辜的样子。 “是我做错事了吗？”他真的不明白，凑过去问伊志行，“你不喜欢贴满小贴画的车，是这样吗？” 伊志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阐释自己的癖好。而是捧住了奶油小布丁的脸，问他：“你在车上贴这么多贴画，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喜欢，是不是？” “是呀。”车荧脸蛋朝中间挤了挤，说话都有点变形，他却一动不动，就这么被伊志行玩弄着，还很软糯，“我以为你会喜欢。会和我一样喜欢。我想你的车子漂漂亮亮，不想光秃秃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可是我也不会画画，所以这些贴画很漂亮，我就贴上去。为什么阿姨批评我呢，是因为你不喜欢贴画吗？你是和我不一样的？” “谁说我不喜欢？”伊志行松开车荧，看他两颗玻璃眼珠里有一点雾气，好像要哭了，急忙把孩子抱起来，亲亲小脸蛋，哄着车荧，“你喜欢我就喜欢，一辆车而已，不用想那么多。” “真的吗？”车荧趴在他怀里，小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我以为是你不喜欢，所以李阿姨才要我怪我。你真的喜欢吗？” 他没有等到答案，自己先转头去看那辆法拉利。原本挺好看，挺光滑的车，贴上小贴画之后变得很奇怪，乍一看是挺漂亮，可是有的地方他都没有贴均匀，所以最后他自己也觉得没那么好看了，也许根本就不应该贴。 “对不起。”车荧向伊志行道歉，“怎么样才能把贴画弄掉？” “弄掉干什么？你贴的这么好看，弄掉不是白贴了。” “可是你是男孩子呀！如果开贴满小贴画的车出去，会不会有人笑话你？” “开什么样的车都属于个人癖好，如果有人嘲笑我，只能证明他们不够尊重。仅此而已。” “重要的是，我喜欢。” 71 ==== “……” 车荧盯着伊志行，看他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也许是真的喜欢，才松了一口气。 “吓坏了我了，我以为你会骂我。” “怎么会？你给我的法拉利穿了一件新衣服，还是小马宝莉，那么多小马宝莉。这辆车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买都买不到，得这么想才是。” “你说的对，我这么一想也觉得很好。” 车荧心里面的疙瘩解开，从伊志行怀里跳下去。 绕着法拉利看了一圈，他两只小手背后，又一次恢复了骄傲：“所以没有那么难看，对吧？还是挺好看的，起码不是光秃秃了，上面有好多图案。” “是啊，挺好看的。”伊志行看车荧在车身上贴满了贴画，挡风玻璃上却是一只都没有，心中还有点欣慰，“我就说你是个聪明小孩，玻璃上一个都不贴，不影响正常驾驶，这就是好孩子。” “嘿嘿。”车荧傻笑，“我是这样的爱你。” “是啊，你是这么的爱我，我现在感受到了。”伊志行顺着他的话说了一遍，觉得单纯幼稚，又好笑温馨。 一个40多岁的人开一辆贴满小马宝莉的超跑出去，走到大街上，不知道人家会怎么议论他。 但那又怎么样？车荧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孩子一片好心，又不影响驾驶。 无非一辆车，伊志行就随了车荧去。 这几日香港温度还不错，很暖和。 两人在靠窗的座位吃过饭，落地窗内光线明媚照在餐桌上，食物铺满了香气。 车荧胃口很好，坐在板凳上一口一口吃东西，他用不惯筷子，大部分都是直接拿勺子挖着吃。伊志行怕他盛菜不方便，直接把每样菜都拨到了他米饭碗里，眨眼间堆起一座小山，看着也挺有意思。 车荧一只小手抱着碗，小脑袋摘下去闻了闻，乐的不行不行的：“这么多菜，真好吃。” “喜欢吃哪个？”伊志行扫一眼桌上的菜，猜他这个小朋友应该喜欢甜口，会选糖醋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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