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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见你了,我有点想你。 这句话出现在簕不安的脑海,他记得这是自己说过的话,因为吵架,他们冷战了很久。 “我们怎么老是吵架?”他低着头问簕崈:“我是不是脾气太坏了?所以你才总是不理我?” “怎么会?”簕崈俯身轻吻簕不安后颈,在原本有牙印的地方贴了贴,说:“只是不想你总是弄伤自己。” “你也可以一直看着我。”簕不安说:“一定要治吗?为什么不能不分开?” “……我是不是太招人烦了?”没等到回答,簕不安有点沮丧,尤其一想到医生说自己病情反复。 “可以。”簕崈说。 “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簕崈从后面圈住簕不安的腰:“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没听医生的话?” 应该是很温情甜蜜的时刻,簕不安却发现自己有点抗拒亲密接触,他有点不自在地按住簕崈的手想要推开,又觉得不应该,便轻轻搭在上面,说:“我觉得不好,那个医生是不是庸医?我怎么感觉……我没那么喜欢你了?”他真的很疑惑。 “你不高兴吗?”簕不安在镜子里跟簕崈对视,问道。 “一点点。”簕崈说。 “刚才在想什么?”打断簕不安的神游,簕崈问。 “想我们以前。”簕不安老实回答。 簕崈:“想到什么了?” “在这做……”簕不安垂着眼,回避簕崈看似冷静实则能穿透皮肉将人看穿的眼神。 簕崈:“还有吗?” 簕不安:“没了。” 簕崈笑了一下:“现在呢?” 又是久别重逢,又是言语挑逗,气氛到了这里,但凡是有情趣的人都应该知道怎么说,但是簕不安无法忽视心里的抗拒,按理说应该接过无数次吻,但他就是下意识地躲闪。 他将责任归咎于过往发生关系时候簕崈太凶残,于是蹙着眉说:“能不能轻点……我受不了。” 可是,真正发生的时候,簕不安又发现自己是个受虐狂,他根本不满足于春风细雨的爱抚,而是想要刺激的疼痛感。 他不断提出要求:要重一点,要啃咬而不是细吻,巴掌而不是轻抚。 他觉得自己放荡极了,忍不住掉眼泪,簕崈问他怎么了,簕不安又说不出那些难过是因为什么。 最后,他将这些痛苦统统认定为自己治不好的病症,一定是思念作祟:“就是……就是太想你了……哥,你怎么……怎么走这么久?” 很奇怪,只有簕崈凶狠的时候,他才感觉世界是真实的,自己是真实的。 簕不安如愿以偿得到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后腰被写下五分之四的正字,已经深夜了。 真正患有分离焦虑的人才装作宽宥地问他通过欺骗得到的爱人:“够了吗?” “够了,快死了。”簕不安瘫软如烂泥,拖着疲惫的身体滚进被褥,簕崈叫他别睡:“洗澡。” “不要打扰尸体,我要入土为安了。”簕不安气若游丝阖上眼,手臂则胡乱地去床头柜寻找,簕崈拿过长腿大眼睛怪物塞进簕不安手里,簕不安隔着被子抱住阿贝贝:“晚安啊,哥。” 簕崈有轻微的洁癖并且极度自律,以往这种时候一定会洗澡收拾清爽才休息,但是看着簕不安很快陷入深睡的面颊,他也被困意席卷,已经两个多月没睡好觉,他也十分想念自己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阿贝贝。 临睡前,神智已经开始混沌,却忽然鬼使神差问:“会爱我吗?”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答,簕崈睁开眼,摸了摸簕不安深睡的面颊。 簕不安忽然皱眉,像无声的反驳。 簕崈就轻轻抚平他眉心的皱褶,然后,轻声如祝福:“会的。” 次日,簕崈独自去公墓探望母亲。 他在墓前独坐很久,临走时留下两束白色栀子花。 睡了饱饱一觉的簕不安则在醒来之后发现床边放着一只礼盒,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尊精致的女神像。 他对西方神话不大了解,去书房上网搜索,最后确定这座神像是希腊女神倪克斯,象征黑夜,孕育出了天光、白昼、梦、死亡、睡眠、命运、痛苦、衰老和辛劳。 很明显,簕崈是在祝自己睡好觉。 簕不安很高兴,把这座工艺品和展览柜里的古董们摆在了一起,并且觉得簕崈还和当年一样有礼貌,出门回来会记得送礼物。 为了不使簕不安‘分离焦虑’发作,簕崈将他带在身边,上班就放在办公室,出席活动就安置在后台,然后,簕不安发现簕崈换助理了,李由被调去了外地的分公司。他问簕崈怎么换人了,不会不顺手吗,簕崈的解释合情合理:“总不能让有用的人一直做助理。” 以及,每天形影不离,簕不安没有遇见唐见春一次。 他好奇了一句,簕崈说:“他忙着谈恋爱,最近异地办公。”顿了顿,状似不满,“这么关心他?” 簕不安笑笑,窝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继续看杂志:“没什么,忽然想起来。” 下班回家途中,路过荻城三中,学校旁边的旧巷拆迁了,铁皮围着一大片,簕不安有点惋惜地说:“里面有好多好吃的来着,水煎包馄饨,还有煎饼果子,便宜又实惠——你知道吗?” 他转头问簕崈。 簕崈嗯了一声:“还有你最喜欢的网吧和游戏厅。” “哎?你怎么知道?”簕不安惊奇道。 簕崈深深叹气:“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吗?” “……哦。”想来是上学的时候每晚跟簕崈打电话说的,簕不安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时间太长,我都忘了。” “那你怎么都记得啊?”簕不安扬声:“该不会我说的话你都记得吧?” 簕崈凉凉瞥他一眼,意思明显。 簕不安靠过去,圈着哥哥的肩膀笑:“你真记得啊?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夸完簕崈眼神也没有改变,还是谴责,簕不安装作看不懂,开始追忆自己当年叱咤三中的日子:“我那时候可受欢迎了,好多人喜欢我,每天都能收到情书……” 讲到这里,忽然讲不下去了。 簕不安依稀想起自己也给什么人写过情书。 他声音低下去,皱眉沉思,不远处,剧院门口立着舞蹈剧的海报。 簕崈忽然拍了拍簕不安肩膀转移话题:“马上天凉了,要不要出去度假?” 簕不安还在思考,他感觉自己摸到了巨大迷宫的线索,簕崈又说:“小音也快回来了。” 小音外出游学已经半年了,每次他给小音的家教打电话问,对方都说快了快了。 簕不安的注意力终于被转回来:“那明天我得去商场买礼物。” 簕崈点头:“帮我也带一份。” 簕不安伸出手理所当然:“可以啊,辛苦费!” 簕崈拍掉簕不安的手掌,又忍不住牵住那只手。 簕小音终于回来了,八岁的小姑娘身体正在抽条,几个月不见就长高了,簕不安站在妹妹面前比划着她的高低,醋意大发:“不在哥哥身边也在茁壮成长啊?哥哥好伤心!” 簕小音撇着嘴摇头,簕不安刚想抱她,簕崈也招手:“过来,我看看是不是长高了?” 簕小音明显有点害怕,迟疑着不敢过去,簕不安推了她一下,揶揄道:“没事,大哥哥不吃人,你过去,抓着他要红包,要到了,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簕崈无奈地叹气,抬起手,新来的助理从怀里摸出红包,簕崈说:“准备了。” 小音还没动,簕不安已经很高兴地替妹妹夺过红包,在手里拍了拍,对厚度很满意,然后又发愁地对妹妹露出成年人的丑恶嘴脸:“小孩子拿这么多钱没用吧?这样,哥哥给你存着好不好?” 簕小音则很大度地表示都是哥哥的,簕不安蹲下去惊喜:“真的吗?小音对哥哥这么好?” 簕小音摸了摸哥哥近在眼前的脸,咧着嘴打手语:都给哥哥吃好吃的,哥哥要多多吃饭! 簕不安忍不住抱起妹妹揉捏:“怎么这么好啊你?” 还是数月前那个位置,簕崈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抢走簕不安注意力的小姑娘居然也有点招人喜欢了。 自己送给簕不安的神像正在看着他们,倪克斯在俄耳甫斯教中被视作至高的三相神,同时代表定数、报应和因果,她和自己的丈夫同时也是哥哥生出太空与白昼之神,又自己孕育睡眠、果报、友谊和死亡之神,以及诸多恶神:恶德、淫乱、厄运、毁灭、欺骗。 催眠师说,因为他们曾经有许多好的回忆,因为簕不安真心实意地信任过他,所以才进行地这么顺利。 曾经极尽所能怂恿他打破困境拖簕不安下苦海的幻觉们也都很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发出感慨:“真好啊,一家三口。” 但他明白,骗局就是骗局,假话就是假话,世上爱而不得的人千千万,爱而得之也千千万,不得的人固然心痛遗憾心有不甘,得到的却也不是高楼稳坐,也要患得患失。 但是,得就是得,失就是失,纸包住火不是不可能,他会尽其所能地周密。 簕崈在别墅的花园里移植了几株桂花树,为了成活,工人剪掉了大部分枝干,大概明年才能重新开花。 【作者有话说】 虫终于得到理想中的美好生活(但很短暂)
第68章 怀疑(海星加更 心理医生上门的频率从每天都来变成隔日一次,再后来三天一次,七天一次。 治疗的时候,暗室里只有医生和他两个人,簕不安很配合地根据医生的指引回忆以前的事情,快合上眼睛了,他忽然说:“我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跟治病有关系吗?” 医生说:“痛苦的事情会越来越模糊,这是大脑的防御机制,也是身体自愈的手段。” 治疗结束,他打着哈欠去书房找簕崈,簕崈正在看什么东西,在他快走过去的时候,簕崈很自然地合上笔记本:“睡醒了?” “嗯,什么啊?”簕不安不死心地想要看看簕崈合上的本子是什么,被簕崈用手压住了:“你的治疗记录。” “哦,不能看吗?”簕不安又用力抽了一下。 “不能,不利于恢复。”簕崈说着把治疗记录放到了抽屉里顺手上锁,然后很自然地将人拽倒在怀里:“要不要回荻园过年?” 不利于恢复?那可能跟医生说的“痛苦的事情”有关系吧。 晚饭有葫芦鸡,簕不安已经听到楼下餐厅里佣人的脚步声了。 他坐在簕崈腿上垂着眼玩簕崈衬衫手腕上的扣子:“过年……我想跟小音一起。” 簕崈好像不太喜欢小音,也可以理解,毕竟小音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虽然有血缘关系那些弟弟妹妹也没见簕崈有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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