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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 光天化日之下,一道声音温润低沉,异常好听,顺着空气震动的波浪传进温知耳朵里。 亭外微风还在吹,鸟儿还在叫,桂花香没减弱半分,路边医生护士快步疾行,隐隐还能听到其他人聊天的声音,一切都是正常的现象。但此刻,温知犹如被人点被人隔空点了穴,听觉,视觉,嗅觉随着那一声“小知”全消失了,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只求找个缝隙把自己藏起来,或者时间倒流堵住自己的嘴,收回刚刚那句话,老男人心眼小,真吃起醋来幼稚的不得了,太难哄。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手搭在温知轮椅上,裴亦川和魏清琅这些富家公子哥都认识霍凛,听过他的传奇事迹,每次遇到他都不自觉端正态度,不是怕,而是敬畏,霍凛对他们而言是隔着云端的人物,只敢远观,不敢造次。他俩看到霍凛走来立即齐齐站起来,礼礼貌貌的叫人,“霍先生。” 霍凛淡淡点点头,扫了一桌子的垃圾食品、烧烤还有啤酒,声音听不出喜怒:“等小知伤好了,再带他吃这些东西。” 裴亦川室外也没能跑掉,藏了藏脚底下的易拉罐,对着霍凛保证不会有下次。 所幸霍凛没兴趣和两个小辈聊天,留下一句,“你们玩,我先带小知回去。”推着轮椅转身就走,直到看不见丁点他的影子,裴亦川才坐下来顺顺胸脯,“这么大的气压,比我爸生气都低,我还真纳闷温知这么些年来怎么喘气的?” 半响儿不见魏清琅的动静,裴亦川抬头看他还是傻愣愣的,神色震惊,满是不可置信,这幅模样不像被霍凛吓的,不由问道:“清琅,你怎么了?” 魏清琅眼睛还盯着霍凛离开的方向:“温知学长、和霍先生……他们……” “哦,忘了你第一次见,”裴亦川拿起没喝完的啤酒,看了看温知离开的方向,说:“以前我刚知道时也挺惊讶的,别想多,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以前”两个字说明时间不短,魏清琅僵硬的转动脖子,眼神向裴亦川询问。 裴亦川收回视线,啤酒底磕了磕桌子,说,“他俩在一块的时间,比我认识温知还长一点,刚开始好像是因为温知他弟弟做手术需要钱。”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需要钱,有些人只剩钱,那些阴暗角落里的东西,魏清琅虽然不沾,也见过不少,他立马想到,急忙问:“温知学长他……” “都说了,他俩不是那种关系,”裴亦川无法评价温知和霍凛的感情,看得到但说不清,向别人解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思索了下说,“总之,他们感情很好,六年来也没什么变化。” 魏清琅手心瞬间收紧:“六年?” 裴亦川点头说:“对,大一那时候开始的,是六年。” * 霍凛推着温知回到病房,两人全程无交流,霍凛神色淡淡,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到了病房也没让温知下地走,直接把他抱上床。温知明显感受到他与平常不一样的气息,显然是不开心。 霍凛转身离开病床时,温知拉住他的衣服,霍凛低头,温知仰着头乖乖的:“叔叔,生气了?” 霍凛说:“没有。” 温知又探探头说:“那你吃醋了?” 霍凛视线移开,淡淡道:“也没有。” “骗人,”温知在病床边晃着脚,哼声说:“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霍凛不说话了,温知看了看他,突然蜷起腿在病床上站起来,张着手脚扑在霍凛身上,八脚鱼一样缠得紧紧的,霍凛后退一步,抬起双臂下意识的搂紧他。 “叔叔,你别不理我,”温知双腿圈着他的腰,鼻尖磨蹭着,向他撒娇,“你不理我,我、我脚疼。” 这种赖皮话也就温知能说出来,偏偏霍凛最吃这一套,忍不住放缓声音:“脚疼还乱跑?” 温知立刻亲他的下巴,说:“不跑了,以后除了叔叔身边,我哪都不去。” 霍凛被他亲的一下巴口水,知道温知在哄他,眼神柔和:“小骗子。” “不是小骗子,”温知搂着他的呢脖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再乱跑我就给叔叔递绳子,让叔叔把我锁起来。” 霍凛眼神闪了闪,突然单手紧箍着温知,另只手扶着他的后脑,顺势含住红润的唇瓣,堵住了所有的呼吸,这个吻并不温存,有些发泄的意味。 温知难以招架这种撕咬似的吻,很快便喘不上气,大脑缺氧,推着霍凛的肩膀,抗拒不动,呜呜声也被霍凛吞入腹中。 这个吻漫长又激切,良久,霍凛才慢慢松开温知,素来波澜不惊的镇定全没了,气息嘈乱,不停的亲温知的鼻尖、脸颊、眼皮,咬着他的耳垂:“宝宝,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 老男人果然还是在意那句话,温知呼吸不平稳,连带着声音发颤,还是如霍凛所愿,晕着脑袋说:“叔叔、叔叔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最好看最好看……” 霍凛却不满意,轻啄水淋淋双唇,盯着面前同样水淋淋的眼睛,声音嘶哑:“不是的,不是这句,宝宝,不是这句。” 温知稍微抬抬头,屋内没开灯,窗帘拉着大半,微弱的日光中,他迷蒙的看着霍凛,男人轮廓依旧深邃,模样英俊好看,不知是不是温知的错觉,他看到霍凛眼睛发红,颤抖的瞳孔透露出胆怯和不安,似乎必须要得到某种答案安抚。 温知睫毛轻轻抖动,攀着霍凛的肩,主动亲上去,呼吸交缠,泄出细细的声音:“喜欢叔叔,最喜欢叔叔。” 回应他的是霍凛更深的吻。 另外一边,回家路上,裴亦川大开着车窗,大概是风大,他毫无征兆的打个喷嚏,捏捏鼻子,然后关上了车窗。
第26章 吃过晚饭,温知盘腿坐在床上弓着腰给自己主管发信息请假,病房有人敲门,霍凛瞟向床褥上的人,温知手懒,穿着睡袍没系带,胸膛大喇喇的露着,红绳白玉挂在脖子上,称得他皮肤更白,颈下隐隐透着青色血管。这会儿照着灯整个人莹润的不像话,霍凛看着,扯过床尾的小毯子给他盖上, 温知正在对主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求自己的悲惨伤病多换几天假期,猝不及防被霍凛这么一罩,眼前顿时一黑,来回摇头,着急的问:“嗯?叔叔,怎么了?怎么了?” 霍凛拉下毯子给他遮严实了,淡淡道:“盖好。” 温知还是一头懵,仰着脸,眼神无辜。 有点可爱。 霍凛笑笑,捏了捏他的脸转过身去开门,来人是霍非,温知身上的药需要替换,他一外科医生带着纱布和药水亲自给小婶婶上门服务。 霍凛将一小篮子医药用品接在手里,拒绝了侄子用那只拿过手术刀的宝贵双手给温知上药,表示一个药水自己还是会涂的。 “他以前磕着碰着,也是我上的药。”霍凛说。 霍非低低嗯了声,没离开,站着踌躇不决,他能在国际医学会议上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但在他小叔面前依然像儿时能力没达到要求的标准那样拘谨。 霍凛看出来他有话:“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霍非嘴角动了动,说了出来:“老宅那边说,您现在病着,派了些人来照看您。” 霍凛眉头微蹙,当即想清了前因后果,他上次在老宅发过火,明着收拾了几个挑事人,家里的实权虚权该压的压,该调的调,惩前毖后杀鸡儆猴。以往霍氏出再大的纰漏霍凛也是一身斯文尔雅的外表,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一群人没见过霍凛动这么大的怒,彻底老实了,老太太知道自己被人当做枪,触了霉头,也知趣的没联系儿子。 霍凛毕竟是霍家当家人,宅子最中间的那根顶梁柱,他前脚住院,后脚就有一波人要来探望,妄图凭借病床前能拉回点什么,得知温知和他一起住院,怕霍凛瞧见人秋后算账,走到半路又拐回去了,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就让几个人去霍凛身边照料着。 “人多,太乱。”霍凛冷声说,“让他们回去。” 霍非低着头应了句我知道了,他早就料到这种结果,可几个叔伯兄弟缠他缠的紧,他这才向霍凛提了句,果不其然,霍凛听到后脸色立刻变了。 霍凛能想到其中的隐情,拍拍他的肩:“去忙吧,以后送药这种事不用亲自来。” 霍非应下后离开病房客厅,关上房门,下了电梯,走出住院部。月亮高高悬挂,冷清的月色映在身上,有些凉,他伸出手,迎着风感受夜色,抬头能看到医院不远处的居民楼亮着灯,暖黄色的,亮白色的,星星点点的,与十二楼的那间病房一起,组成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路灯将影子拉的极长,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霍非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霍凛与温知在一起时,总不喜旁人打扰—— 温知在的地方有温度,它叫生活。 * 温知在医院躺了几天,明明是霍凛住院,自己是捎带,他请过假,手机一扔,歪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像个大爷,左喊一声脚疼,右说一句腿疼,将霍家当家当成护工使唤。 当然报应很快也来了,温知身上的外伤需要涂药水,霍凛身上过敏的红点需要抹药膏,他俩不假外求,互帮互助。有一回,温知使坏,不用棉签用手指,手指头酒精消毒后沾着药膏,跟裹着轻纱似的在霍凛腰腹后背一个一个的点,抹的缓慢,点的轻柔,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灼热,哪是抹药,分明是点火。点过火还戳了戳霍凛因他乱撩紧绷起来的肌肉,小人得志的说,我腿疼脚疼肚子疼,你不能碰我,一碰更疼。 霍凛淡淡看他一眼,拿过棉签若无其事的给他上药水,药是顶好的药,温知身上的淤青早消了,膝盖手肘也结了痂,脚底的伤口愈合的全全的。霍凛默不作声,照常给他涂一遍,涂好了也不管温知有没有准备,抓着眼前的脚踝就办了一场。这一场一直持续到深夜凌晨,温知招架不住,又困又累,全身酸软,哭着喊着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也没换来霍凛停顿一下。 第二天,温知嗓子哑了,腿真疼了,人也老实了。 霍凛和温知住院期间,温林回来一次,高三狗大半个月没回家,一到家就听说他哥他嫂子齐齐住院,小泪一洒,抱着他哥哭了大半晌儿。 “好了好了,我没什么事。”温知拍拍弟弟的脑袋瓜,提着他的后领把人按在饭桌前,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立刻止了温林的眼泪。温知说:“知道你要来,特意让霍管家从寻畔别墅送来的。” 温林吸吸鼻子,从兜里掏纸巾擦眼泪,手上一摸,纸没摸到,掏出本《高考英语3500》巧记手册。 温知欣慰万分,看着弟弟放佛看到了未来的京大新生。 不过,霍凛大多数时间还是忙,一份份合同文件流水似的往病房飘,他住院了,霍氏不能陪他住院。有个很大的旅游村项目等着审批,这个项目是近几年投入最大的一个,整个霍氏十分重视,名号是奔着“中国之最”去的,什么最大,最奢华,最舒适,最高端,最世外桃源,怎么吸睛濠头怎么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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