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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平川的手刚撑到平坦处,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却赫然发现,掌下及之后的管道,全部都是由稀铅矿制成!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异能在稀铅矿的作用下立即失效,银线于空气中刹那消失—— 一瞬间,身体全部重量挤压下来,湛平川只觉血气翻涌,直冲头顶! 与此同时,罗伯特腆着大肚子晃悠到办公区,目光一扫,发现湛平川的座位空了。 他登时一蹙眉,抬手一摸,鼠标冰凉凉的,椅子也没有久坐产生的压痕。 罗伯特疑惑地眯起眼,将手撤回来,问不远处的刘拨。 “他呢?” 刘拨忙道:“哦,湛哥去卫生间了,他肚子疼。” “是吗。”罗伯特冷笑,目光在湛平川的工位逡巡一圈,突然大跨步出门,直奔一层卫生间而去。 蓝枢大厦千钧一发,而在锅铲齐动,烟气缭绕的食堂,兰斯则有条不紊地清点着蓝枢二区所有稽查队员的餐食。 他这次没在Oliver的餐盒中做任何手脚,而Oliver的餐食也是所有午餐中最简单的。 糊状的肉糜,打碎的各种蔬菜,以及拌着营养液的米饭。 尤其是那米饭,浓稠粘腻,味道十分古怪,哪怕没有厌食症的人也很难下咽。 看得出来,司泓掣既要Oliver补充生命所需的全部营养,又不允许他从饮食中获得任何愉悦。 就算是即将接受死刑的囚犯,也不至于受这种苛责,很难想象,Oliver曾是司泓掣珍视的爱人。 所以初心不改,是多么虚妄又可笑的承诺。 兰斯整理好所有餐盒,刚欲推着小车出门,就见食堂门口踉踉跄跄跑进来一个身影。 劳恩鼻尖挂着汗,脖子因为快速奔跑憋得通红,他焦急的在食堂里东张西望,终于捕捉到兰斯的身影。 劳恩眼前一亮,忙拨开人群,朝兰斯跑去。 兰斯稍微挑眉,等劳恩靠近,才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劳恩前辈。” “哎嗐,别管我叫前辈。”劳恩忙摆手推辞,顺便用袖子抹了一把鼻尖的汗,“我猜到你还没走,工作一忙完,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兰斯歪头:“有事吗?” 劳恩搓了搓手,余光四下掠过,这才小心问道:“昨天......他吃了吗?” 兰斯了然一笑:“你说那个犯人。” 劳恩蹙了蹙眉,觉得兰斯的称呼有些刺耳,但他知道,他不能强求别人和他一样共情Oliver,在外人眼中,Oliver就是一个可恨的罪犯,是被司泓掣囚禁的仇人。 “......嗯。” 兰斯将劳恩期待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无情地告诉他现实:“我猜他应该没有力气吃饭,昨天我送餐的时候,司区长刚刚从那里出来,很快恢复系觉醒者就赶过去抢救了。” 劳恩虽然对那么特殊的一天早有预料,但听到描述,他还是无法控制的眼神一痛。 “唉。” 兰斯饶有兴致地问:“劳恩前辈,他就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出来的时候吗?” 劳恩心情低落道:“只有司区长需要的时候才会让他短暂出去,平时是出不来的,一般他出去也是被带到司区长的办公室或住宅。” “哦。”兰斯若有所思,继续问,“那司区长都什么时候带他出去啊?” 劳恩苦笑:“谁能揣摩司区长的心思,上次他被带出去,都是两个月前了。” 兰斯佯装好奇:“那他不吃饭,也是司区长亲自给他灌流食吗?” 劳恩摇头:“那倒没有,司区长工作很忙的,其实来看他的时间也不算多,所以经常是由副官动手,或者医务部的人代劳。” 兰斯不疾不徐地引导着劳恩:“我看他被从棘关着,副官和医务部都有钥匙吗?” 劳恩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副官应该是有的,医务部的人每次都是由副官陪着,我也不确定。” 兰斯拿到了想要的信息,微微一笑:“这样啊,劳恩前辈还有事吗,我要去送餐了。” 劳恩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的要紧事。 “哦对了。” 他从手腕挎着的塑料袋里取出一个透明小餐盒,尴尬又腼腆地递给兰斯:“我无意中听到副官和别人说,今天是......是那个人的生日,在我家乡,生日是要吃红豆饼的,我......我猜,今年可能是他最后一个......” 劳恩情绪越来越低落,声音也越来越轻,他很清楚那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熬不过今年了。 劳恩缓了很久,才调整好表情,勉强朝兰斯一笑:“麻烦你塞进盒饭里带进去,就当祝......祝他生日快乐吧。哦!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不会吃,到时灌食的人就自动收走了。” 兰斯垂眸看着那个炸得油亮亮黄澄澄的红豆饼:“既然他不会吃,又不知道,你不是白送了?” 好傻的人,特意跑来食堂,就是为了送一份注定不会被看见的生日礼物。 劳恩倒也不遗憾,憨厚道:“心意到了就好,据说亡灵界是靠福气论资排辈的,生日祝福也算是福气。”这样他到了那边,或许就能过的好一些。 兰斯笑出声,忍不住提醒他:“亡灵界不论资排辈,死了就是死了,残魂只是在世间漫无目的地飘荡。” 劳恩呆呆的:“欸,是吗。” 不过兰斯还是接过了那盒红豆饼,当着劳恩的面,塞到了米饭下面。 今天的午饭,Oliver大概会吃的,一旦红豆饼被司泓掣看到,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兰斯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还是答应了。 总归遇到麻烦就解决麻烦,没什么大不了。 兰斯推着餐车向蓝枢大厦走去,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哐哐的声响。 他抵住左耳的微型耳机,漫不经心道:“度玛,喝完牛奶了吗,提前帮个忙。” 蓝枢大厦一层办公区,罗伯特的皮鞋踩向大理石地面,走廊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他目标明确的奔向一层最后一个,也是最远的卫生间。 路上有人与他颔首打招呼,罗伯特敷衍应一声,却并不放慢脚步。 终于,他到了卫生间门口,他的眼皮垂下,眼珠散发着冰凉的幽光,他抬起手,猛地推开卫生间大门—— “哟,怀老师,中午好,吃了吗?”湛平川的脑袋从隔间里探出来,他手上窸窸窣窣,系着裤链。 罗伯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湛平川,心里涌起的那股劲儿慢慢卸了:“你一直在这儿上厕所?” 湛平川反问:“不然我在这儿吃午饭?” 罗伯特被他恶心坏了,怀疑一点点褪去,手从门把手上撤回来:“那么多卫生间,你非跑到最远这个上?” 湛平川一边冲水一边吐苦水:“那几个卫生间全是Omega,我过去不合适,要是不小心看到什么,我那小O吃醋委屈哭怎么哄?” 罗伯特:“......”看来经常委屈哭。 湛平川嗔怪:“怀老师怎么不理解一个优秀Alpha应有的三从四德?” 罗伯特:“......”睡了个美人别把你癫死了。 湛平川推门出来,故意揉了揉扁平的肚子,一脸舒畅:“来都来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咖喱呀?” “呕——”罗伯特无法控制地产生了联想,他连忙捂着嘴,暴躁道,“吃你个头,立刻给老子回去工作,再消极怠工,你就被开除了!” 说罢,罗伯特本能觉得这个卫生间污秽难耐,连忙捏着鼻子退了出去。 湛平川见他落荒而逃,才顷刻间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他掀起眼皮,看向房顶并未合实的排风口格挡。 只要罗伯特再细心一些,或是不被他的话牵引注意力,事情就麻烦了。 湛平川忙将格挡彻底复位,又小心地喷上人造灰尘,确认不会被察觉出丝毫纰漏,他才长出一口气,抖了抖被汗打透的衬衫。 幸好他常年锻炼,手臂力量足够,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硬是靠双手双腿贴着管壁,一点点蹭了回去。 等到离开稀铅矿的影响范围,他才迅速用银丝将自己拉回来。 他刚从排风口跳下来就听到罗伯特逼近的脚步声,于是也顾不得将格挡安好,就忙跃进隔间。 罗伯特推门那一刻,他也不过刚站稳身形。 看来下次不能在工作时间摸排了,湛平川暗暗道。 湛平川危机解除的这刻,兰斯刚将餐食送到七层最后一栋楼上。 他稍微抬眼,目光定在不远处的禁闭室。 车滚咕噜噜滑过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他将车停在一旁,端起那盒沉甸甸的餐食,不紧不慢地走到从棘门前。 屋内一如既往的黑,只有书桌上的通风口照入一道斜斜的日光。 兰斯将餐盒从从棘下的小口推进去,并不与Oliver进行任何交流。 然而很快,从黑暗中探出一只苍白清瘦的手,轻轻拉住了餐盒的边缘。 那只手上与其说是岁月的痕迹,不如说是折磨的痕迹。 Oliver的肤色白得骇人,血管清晰的布在薄薄一层皮肤下,指关节明显僵硬发抖,指甲上也净是焦虑抑郁过重造成的咬痕。 他将餐盒取走了,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要等凌晨三点。 不过,到了凌晨三点,有些话就来不及了。 兰斯故意抬眸看向头顶的监控,闪着红光的监控镜头骤然一暗,耳机里传来咚咚两声敲击。 兰斯看向手指撤走的方向,微笑:“Oliver,生日快乐。” 一语已毕,监控摄像刹那恢复正常,走廊中不时有稽查队员脚步匆匆擦身而过。 兰斯推起餐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禁区后山,穗穗的坟墓前,司泓掣正将一束百合轻轻放下,他疲倦的泛着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片刻温柔。 副官已经摸透了司泓掣的习惯,他会在穗穗忌日那天竭尽所能的折磨那个人,让那个人痛苦,悲泣,哀鸣,却又会在今天避开那个人,不闻不问不打扰,施舍一丝喘息的空间。 副官继续低头观察着监控,却突然发现监控画面一闪,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但下一秒,画面又恢复了正常,而那个人,居然小心翼翼捧着盒饭,抱在怀里。 或许是信号不好,副官犹豫了一下,想到司泓掣的习惯,还是忍住没有汇报。
第53章 说到底送餐工作还是要比一区的轻松,湛平川结束一天的摸鱼回到宿舍后,发现兰斯正靠在床边看书。 湛平川走到兰斯身边,猫下腰,伸出手指一推书脊,快速扫了一眼书名——《Virtue is found in the mean》(平凡之中见美德) 湛平川皱眉:“......什么玩意儿?” 这破名字简直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他还是喜欢《大杀四方的红发骑士与他的狗》这种不朽传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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