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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拴着它它还怎么跳下来找我们?” “看它看谁啊。”陈宝笙说得十分肯定,“它会冲击,会想挣脱绳子,然后会看向我们其中一个人,很明显能看出来它想找谁。” 王初略一沉吟,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但是,假设它不冲击,不动,甚至是不看我们,那就说明它不想选,它在逃避,你明白吧,跟人一样,它不愿意选,就是两个人它都想跟。” “嗯。”王初思索着点头,再抬头时,眼睛盯着陈宝笙,干脆道,“那就来吧。” “好!”陈宝笙郑重开口,“现在我们俩都不看它,然后同时转身,心里默数十个数,也就是走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停下来,再同时转身,好吗?” “好。” “好,1,2,3!转身!1,2,3……8,9,10!转身!”随着陈宝笙喊声越来越大,王初的心竟然越跳越快。 他默数到10转身,鼓足勇气慢慢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森森几乎只有一个黑色轮廓,他看不清森森看得是谁。 不好,他心里暗道,他忘了眼镜没了,哪怕只有300度近视,那也是5米之外看不清脸,更何况是视野不好的10米开外呢。 “它谁也没看!”20米开外的人在喊,王初觉得眼睛看不清,耳朵也看不清了。 他跟着喊,“你说什么?” “小伙子,他说它谁也没看。”一个路过的老太太手持扇子正遛腿溜到这里,呵呵笑着帮王初传话。 实际上这个时间楼下的人算多的,很多老人都在晚饭后出来溜达,这个老太太不是路过的第一个了。 “哦,哦,呵呵。”王初尴尬地笑,“谢谢。” “他说的是这只狗吧,这是你们俩养的?”老太太已经走到森森身边了,她声音不大,但是这次王初听到了,“哎哟,长得怪吓人,不过倒是挺乖呀,趴这里一动不动的。” “阿姨!”王初忍不住高喊,“它没看我们吗?” “啊?对,刚那小伙子不是喊了嘛,它是谁也没看啊,耷拉着脑袋,看着老可怜了。”老太太扇着扇子又一脸认真地回来了,“你们这是干啥,不要它了?那也不能丢这里啊。”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王初剧烈摇头摆手。 “哦哦,行了,那我就走了。” 老太太前脚刚走,陈宝笙笑着跑到王初跟前,重复,“它谁也没看,它要我们两个!” “就算是这样,陈宝笙,它要是真不在了,你必须走!” “好!”陈宝笙咬牙,说不清是喜是哀,“我承诺,森森不在的时候,就是我离开王初的时候!” “好!不要说话不算话!” 这个无赖,最后再相信他一次吧。
第十六章 “陈宝笙,这医院开的都是什么药啊,就用纸包起来,连包装都没有?” 王初接受了陈宝笙留下之后,对他的态度要么是冰冷的嫌弃要么是恣意的嘲弄。 “现在人都不这样开药了,怎么宠物还有这样的?” 陈宝笙照单全收。 “这……你问黄思沛吧,反正都是他开的。” 陈宝笙眼睛斜看着森森,吹口哨逗它,又被王初无情打断,“你别招它,让它休息。” “哦。” 直到把陈宝笙逼走,王初烦躁嘟囔,“脑炎到底是什么症状呢……” 十月最后一天,王初业绩小组垫底,不说达不到高级,连中级销售的考核线都没过,丁震找到他,好意对他讲着,“都是看你平时踏实肯干,家里也确实出了事,这才找领导跟你求情,让你就降了一级,要不你可就从初级重新开始了。” “谢谢主管。” “你看,因为我,10月份你能多拿一千多的工资,怎么表示啊,啊?” 王初虚假地笑着,“主管您说吧,请客红包或者替您办事,我都在所不辞。” “哎哟嘿,你看你,我哪能要你的钱呢。”丁震尤其正经,“我最多让你楼下请我吃碗牛肉粉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你早日重新振作起来,咱组都指望着你呢啊!” 王初了然一笑,“好的主管,我会的。” 混迹职场,千难万难,最难的当属揣测人心,王初不擅长此,却也被逼得不得不会。 下班后,王初便取了钱,买了红包,预备第二天就给丁震送过去,正思索着要给他多少时,父亲的电话来了。 “爸。” “小初啊,不好啦!” “怎么了爸,你慢慢说。” 王投军慌乱之下,语气又快又急,“他们说小晴在下面无依无靠的,处处被欺负,说给她找个婆家,重新再葬一次就行了……” 王初厉声打断他,“谁说的!他们是谁?” 王投军许是被惊到,沉默几秒才道,“镇上的老于家,还有你妈在厂里的人都这么说,小初啊,他们还说能给咱2万块钱……” “爸!”王初再次打断他,“小晴已经入土为安了!虽然我们难以接受,可这不仅是事实,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该让她安息了。” “哎!”王投军长长叹气,恢复笨拙的语言,“我知道,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好几个人过来说,我跟你妈都慌了。” “爸。”王初心疼叫他,眼眶通红。 “小初啊,你要是能回来就好了……我是说……”王投军拉长了声音,却还是叹气,“哎,算了,算了。” 他这长长的两声算了之后,挂断了电话。 王初握紧了手机无声哽咽。 以前是不会哭的,一个大男人,哪里能轻易掉眼泪,可这半个多月以来,一想到亲妹妹不在了,一想到父母年迈痛失女儿,一想到委曲求全混迹职场,甚至一想到森森都只剩不多的时日,他看天空都是灰色的。 人生的无常,境遇的坎坷,可不就让一个大男人每每忍不住流泪么。 此后的几日,王初追问母亲吴品忆,渐渐了解到他的父母遭受的阴影。 原本王投军和吴品忆就做事低调,不爱出风头,也很少搅和到人堆里去,这次家里丧女,在镇上丧葬都没办,不免很多人开始嚼舌根。 后来便是有人介绍冥婚来了。 幸好当初王初决定在花溪买公墓,没人知道王晴葬在哪里,那些人除了日日来说情,没有其他办法。 “妈。”王初在电话里咬牙认真道,“我向你和爸保证,我会在菀安出人头地,我会让你们后半辈子生活有保障,我会...弥补小晴不在你们的遗憾,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小初啊。”吴品忆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你好好的就好,好好的,就好。” 失去王晴,对于他们一家来说,真的太痛了。 “对了妈,我爸的亲戚里还有你这边的亲戚里,有没有人有过精神方面的疾病?” “你说啥?是说精神病吗?” “类似吧...有没有?” 吴品忆斟酌一会,“没有吧。” “哦,好吧。” 情绪不佳的王初,现在很爱带森森坐在树下的石座上,以前是不知,后来从路过的大爷嘴里得知,这棵树叫做大叶榕,年代挺久远了,既要保护它又要防止它继续蔓延生长,所以才把它周围砌起来。 王初抬头望向大叶榕的繁茂枝叶,不免想,哪怕是植物,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随心所欲地生长。 他又看向森森,它哈哈喘气,像是开心地微笑,两只耳朵偶尔动一动,像是在逗他开心。 王初终于笑了。 他蹲在这里看了很久手机,肩膀酸涩,眼睛也酸涩,刚好可以放松一下。 只是身体放松,心里还是酸涩的。 最近他在不同的文学网站上充值看书,混迹各大论坛和网站,了解抑郁症和躁郁症,甚至还约过一名心理医生咨询。 做这一切虽然花费了不少钱,但他明白知识版权的重要,也为自己获得对应的信息感到知足,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知道了抑郁症有一定的遗传性。 他想,或许是他想要将小晴的死找一个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家人接受的理由,一个推脱到命运与天注定上的理由。 但其实,一件事情的结果又岂会是一个理由就能引起的? 大千世界,因因果果,循环往复,一个微弱的火苗都有可能引起大厦将覆。 “王初?” 正是周末的午后,韦杰背着单肩包走近王初,森森认出熟人,雀跃得跳起来。 “韦杰?”有许久没见了,王初起身,礼貌问候,“今天不上班?” “嗯,这会休息。”韦杰挠挠脑袋,“我们领班也在这里住,他身体不太舒服,老板让我给他送点药。” “哦,那你快去吧。” 韦杰闷闷道,“哦。” 只是人仍然没走,他看了一会王初,吸气继续走近,关切问,“你怎么了?” 王初拉紧了森森的牵引绳,笑问,“什么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像也不太舒服。” “呵呵。”王初笑意加深,只是,几秒钟后,还是敛了起来,叹息,“没什么,就是刚经历了些不太好的事,会好起来的。” 人都说,慧眼识人,经历越丰厚的人越能看清别人的内心,其实,单纯的人反而也容易看清别人,而且看的是直抵人内心深处的喜乐与哀愁。 “好。”韦杰进一步大着胆子道,“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那个……我问陈宝笙要过,他不给我,我……我还去你们家里找过你,可当时开门的又是另外一个人,他还说不要让我找你,可我……我……” 王初想,韦杰是真的喜欢他吧。 韦杰仍在支支吾吾,王初干脆道,“好,加微信吧。” 韦杰马上露出青涩笑容,“好。” 王初想不明白,仅是一面之缘,怎么就会喜欢上一个人呢,以前王晴喜欢周洋他不明白,现在韦杰喜欢他他也不明白。 是的,王初通过韦杰想到了王晴。 王晴喜欢的周洋,喜欢同性,而她不知,韦杰喜欢的自己,不喜欢同性,而他也不知。 何其相似。 但,只要想到王晴喜欢周洋的辛酸和得知真相的崩溃,王初就做不到对韦杰狠心。 韦杰走后,王初收到陈宝笙的信息,“晚上可以做粥吗?” 王初看着简短的七个字,又看着森森无辜的眼睛,打字,“好的。” 陈宝笙留了下来,他那晚的歇斯底里换来的改变,唯有一个陈宝笙不再住主卧而已,甚至他也不住次卧,而是像当初周洋一样在客厅沙发上睡下来。 这样的举动会让王初以为,他也会像周洋一样随时离开,心理才似好受一些。 下午刚过,还不到六点钟,王初走进厨房,连米盒都没打开,陈宝笙竟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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