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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一个从家务里被解放出来的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边看电影,一边等下一件事,可能就缺一盆豆角——他甚至不吃豆角。 他甚至感觉平静,一种庸碌的自由疯狂生长,暴雨中诞生的情欲也随暴雨流去,在这间他曾经可望不可及的高雅房间里,那个曾经卧着狮与豹的黄金甲板。 那股诞生在雷雨夜的情欲一路流淌到这里,饶过无数的激流险滩,忽而没入一片深潭,变得极缓,极慢,浅浅地漫过一片湿地,隐没在泥泞草根里,什么也瞧不见。 他深深地吸气,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空气中什么都闻不见。 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吗? 即便他潮湿的、血腥的信息素气味充斥了整个房间,可就在那些潮湿的空隙里,有什么平常的味道?巧克力奶的甜香与奶臭,洗洁精的柠檬香味,他们做爱后散开变淡的体液气味,全都混在一处,在这个潮湿的雷雨夜如一只眼盲的小兽般横冲直撞,把所有的戏剧色彩都撞得面目全非。 简直是把铁架子的、挂着减价的超市货柜拖上话剧舞台。荀锋忍不住想笑,却也忍不住想到架子那一边看不见的圆脸。 他在沙发上睡到某个点,听见有东西砸到地上,也听见一声笨拙幼犬似地叫声。他在沙发上坐起来,看见一个蓬松大头黑影支在昏昧的房间里,身体靠在门框上,右手抓着左脚,原来刚刚砸到了。 荀锋问:“你好了?” 马乐问:“还下雨么?” ---- 又忘情了……我的饺子越写越多……
第36章 36. 豺与犬(下)
第一个音节时,荀锋就心下了然。 和头一回上床一样,马乐浑身大汗,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声音沙哑,头昏脑热。不过出汗有利于降温,高热带来的意识不清有所缓解。 荀锋说:“越下越大。” 马乐的反应变得很迟缓,他放下脚,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嗯”了一声,却没离开。本能驱使着他,这个房间里有一个alpha,他需要这个alpha。 如果说易感期的alpha有着无尽的欲望要释放,那么热潮期的omega则是欲求不满,身体渴望着被填满,被占有。 荀锋往那边走,马乐像个震动中的性爱玩具,颤抖得越发剧烈。带人回去床上,马乐挂在他身上,好像一捧热泉,水雾源源不断地蒸腾着。 马乐小声说:“为什么……我好像能闻到……” 荀锋接道:“我的信息素。” 马乐点头,然后发现自己还抓着那匹小马。 荀锋道:“因为药不能随便吃。” 马乐茫然看着他。 荀锋续道:“那不是感冒药,是抑制剂,本质上是一种激素类药品。” 马乐眼中的茫然没有丝毫减少,反倒有些失焦。荀锋看得出他根本被欲望控制了身体,所谓清醒都是一时时的徒劳努力。 不知道是在清醒中还是蒙昧里,他放开小马,抓住了荀锋的食指。 “我……我有点儿想要……”他小声嗫嚅着,一面说,一面叫那一眼热泉沸腾。 “忍着。” “是‘很’想要——我很难受……”马乐只好说实话。 “你生病了,忍一下吧,药物影响很短的。”荀锋慢慢抽出被他攥在掌中的食指。 他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马乐确实是生病了,这种情况下操他,荀锋会自觉禽兽不如。 无论是狮与豹,亦或豺与犬,它们都觉得自己是高尚的。荀锋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句台词。 马乐却已经急得想哭。他着急起来就不讲理,清不清醒都这样。 “我很想要您,给我吧……求求您了!” “我说过,求我是没用的。”荀锋苦涩道。 “我很想要您,给我吧!”马乐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他没有仅仅是重复,更主动地蹭上来,毫无技巧,全是热情地亲吻他,完全本能般模仿着omega求欢的样子,送上毫无气味的腺体,湿红的舌头又急又痒地舔他,像一条又傻又饿的小狗,脑容量小得放不下太多的东西,只能存储最近几天的喜怒,故而反复无常地捉弄人。 荀锋叹一口气,没脱他的上衣,只用一条毯子裹住他,手指探进软烂湿穴里,没出入几下,他便热得坐不住,像一摊要融化的春泥。前头却硬热着他都疼痛,自己伸出手去撸,不得章法又五内如焚,迟迟到不了,又急又气。 荀锋拍开他的手,俯首下去,将这几日不知亵玩成什么样的性具含入口中,热热地在口腔里跳动。马乐被吸得爽利,哑着哭叫,翻着白眼喘不上气,滚烫手指穿过荀锋的头发,不由自主将他的头拉得更近。 柔软指腹贴在头皮上的一瞬,荀锋都有些难以自持,干脆一口吞得更深,上颚压过去,马乐哪里吃得消这个,直接在他嘴里释放了。荀锋把他的味道回渡给他,他吃了一些,一些顺着下巴流下去。 痴痴张着眼睛嘴巴,嘴里喃喃只有一句:我要死了。 人是很容易死的,不要说了。荀锋亲了亲他的嘴角,用舌尖去追逐他的舌尖,马乐说不出话来。 等荀锋放开他,马乐喘着气,湿热的鼻息扑在荀锋的脸上,把他的睫毛都打湿。荀锋有些不舒服,揉了揉眼睛。 马乐的脑袋歪下来,有点儿不可置信:“你哭了吗?” 荀锋嗤笑:“我没有。”停顿一下,又改口说:“对,我哭了。” 黑暗里其实瞧不清马乐的脸,只感觉那张湿圆的脸拉远了,咬紧后牙,鼓起腮帮子,荀锋甚至感觉自己能听见他大脑里机械缓慢艰难运转的声音。 荀锋催促着逗弄道:“怎么办呢?” 马乐摇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不是他。” 这回轮到荀锋沉默了。 马乐的手很热,沿着他的脖子摸上来,摸到他的脸上,贴在他的下颌骨边:“但我不敢随便去死的。” 像是有什么不成文的契约,在说完“死”后,马乐也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角。荀锋这才发觉,他俩的嘴唇都干燥,四片砂纸一样摩擦着。 或许浑身上下只有嘴唇是干燥的。刚刚纾解过的欲望又如春潮再度翻涌,马乐几乎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热潮期的他总是很坦诚,晕晕乎乎地拱人。第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 马乐就这么坐在他怀里,底下没玩几下就喷水,爽起来就哭。欲望已经完全主宰了他,像一只头回发情的幼兽一样清澈明白。自己爽过了,又不餍足,埋着头去啃咬荀锋的脖子,再嫌恶地扭开脸,伸手去解荀锋的裤带。 抓了一阵突然呵呵地笑,原来是条没有裤带只有松紧的睡裤。 他干脆把手伸进去,在里头乱摸:“脱掉吧。” 荀锋心说马乐这人真是贫穷的资本家,为奴的奴隶主,无论酒精还是情欲,只要冲昏他的头,就本性暴露,开始发号施令。 马乐见他不动,更着急了,自己动起手来。荀锋捏着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钳制着,他就又急又气,噙着眼泪发出愤怒的悲鸣。 “你生病了。”荀锋说,“我不想操一个病人。” 马乐看来完全没听懂,鼓着眼睛生了一会儿气就已读乱回:“我想你操我,我没病。你操我吧,你也没病。” 荀锋怀疑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觉得马乐的脑子里好像写了十万字的长信,却被情潮冲得稀烂,随随便便从口袋里翻出只言片语来应付他,然而就是这样湿烂的只言片语,浸透情欲的符水,已叫他无话可说,唯有一齐流淌。 马乐的手和他的性器一样烫,黑暗里摸了两下就往下坐,相当激进的作风。吃得深了,就挂在他的身上低声地叫,撅着屁股说“我要死了”。荀锋没说话,马乐就摸着他的脖子重复,我要死了,荀先生我要死了。 最后射得脱力,他反倒不出声了。荀锋揽着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马乐果然忘了,而且是真的忘了,不是之前装模作样的那种。 他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敢随便去死。” 黑暗里,马乐笑了一声:“父债子还听过吗?” 荀锋道:“听得太多了。” 马乐道:“那反过来你听过吗?” 荀锋不作声,马乐接着道:“我要是死了,就是他们还。” “当老赖的多着呢。” “那小孩儿不能考公考编。” “你都没有考公考编。” “你不懂。” 荀锋是不懂,但他知道马乐敢这口气跟他说话,脑子确实还是糊的。 于是,他问马乐:“那要是还上了呢?” 马乐再次金鱼脑:“什么还上?” 荀锋道:“你欠的钱。” 马乐又一声嗤笑,荀锋摇他,他仍只是笑,笑了一会儿忽然拍拍胸口,无比英勇,无比骄傲。 “嘿嘿,那我就敢了。” *** 我是真的要死了。 恢复神智的马乐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头还是昏沉,浑身肌肉却酸痛,不知是性爱还是发烧的后遗症,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没办法偷偷溜走,便只能面对事后清晨醒来的尴尬。 “早……”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小马放在两个枕头间,当无用的楚河汉界,这样不必直视荀锋黑眼睛。 “我后备箱里还有一大袋,等下来都拿来划国境线呗。”荀锋无情揭穿他的用心。 昨夜发生的事一点一点在脑海中浮起,马乐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手在底下抓着,总抓不到那条毯子遮住他的脸。 “找这个?”荀锋抽起一角。 马乐这才发现毯子被自己压着,宝贝一般团缩着压在小腹下,一时窘迫更甚。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悄悄地翕动鼻翼,再闻不见昨晚高热中那些潮湿的血腥气,不由松了一口气。 荀锋再次揭穿:“热潮期是药物带来的,最多就几个小时,不用太担心。” 马乐慢慢坐起来:“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锋也坐起来,简单给他上了点儿基础生物课,马乐竟还敢将信将疑:“可为什么抑制剂会让我发情?” 荀锋又好气又好笑:“那玩意就是激素,你本来只是发烧,又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稍微有点儿反应,谁知道你哐哐哐当感冒药吃,不发情才怪。” 马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垂了一阵脑袋,叹气道:“那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荀锋不明白:“我什么打算?” 马乐指了指外头:“雨停了,您这一次易感期也结束了——之前不是给了三十万吗,那您打算是……什么安排?时间还是次数?” 他问得很老实,也很难为情的样子,荀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欺负老实人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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