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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故与严竞对视,他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小兵只需要照做长官指令,别的不该多问,但对象是严竞,他不得不去多想其中目的。 那阵子他决意放弃追逐不再可能的感情,有意离严竞远一些,严竞分明也非常满意,很快通过了他的申请,现在为何莫名走反路。 他说:“可以的话,我想知道。” 闻言,严竞走到孟斯故面前,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得盯着你。” 这话让孟斯故觉得酸楚,甚至有几分委屈。严竞为了盯着他,不惜忍着讨厌将他调到一个队里,是有多不信任。 “因为我违抗命令?”孟斯故壮起胆子为自己讨要说法,“我以为处分和检讨已经是处罚了。” “处罚。”严竞复述这两个字,轻笑出声,眼里却没有笑意,“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一队,难不成在你眼里待一队跟处分检讨是一回事儿。” 孟斯故没有回答。 眼见他默认,严竞收起笑,沉声问:“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不顾死活地考进我的队。” 不顾死活。孟斯故滞了滞,醒来以后他总担心是否被严竞发现自己瞒着的事情,但是严竞一直没来过这边的小屋,也没让白医生转达过话,他就认为或许是那日救助的时候严竞什么都没看见,白医生也没有告诉严竞他身体其他的情况。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忐忑地说:“我体能成绩是相对差一些,但是符合标准,通过了测试,对执行任务不会有过多影响……” 他话没说完,严竞已经没耐心再听下去,忽然上手扯开了他松垮的病号服衣领。 “这是你说的不会有影响?!” 孟斯故的后背有伤,严竞是在孟斯故中弹当日才知道的。 村里的医生帮忙处理伤口,顺口问严竞病人是否有过敏药物及其他病症或者外伤。严竞扫描孟斯故的身份牌二维码,把血型和过敏情况一一告知。至于其他,他庆幸自己刚看过孟斯故的健康报告不久,便只说了孟斯故和陈琰打架后有些简单的擦碰伤。 谁知医生将孟斯故的衣服剪开脱下,后背赫然出现多条伤痕,大部分已经愈合,但有一处还贴着不知道是伤口修复贴还是疤痕贴的医用贴布。 医生没多问,先行救治。严竞站在一旁等待的同时,又一次给宋千帆发信息,要他帮忙调查孟斯故校外情况,特别是医疗诊治方面。 健康报告未表明孟斯故在N独立国受过重伤,说明这些严重的外伤是回国后造成的。那一条条伤狰狞不堪,看样子是被抽打所致。 宋千帆回信息调侃,严竞没心思理会,只回复:「要快」 过了会儿,他另外追加一条:「保密」 宋千帆效率极高,不到一刻钟就用私人号码给严竞回了电话。“孟斯故被他爸打伤的,时间在他回国的一个多月,大概就是你回来的二十多天前吧。他没去大医院,在家附近的诊所治,估计是怕医疗记录被学校查到。不过治得不好,后来又去了两趟。” 严竞问:“为什么打他?” “我哪知道。”宋千帆说,“我顺带手查了下他家里人,你这小尾巴还是个可怜的。孟斯故他妈八年前过世,不到三个月他爸就娶了他小姨,有对儿双胞胎女儿。近几年他爸跟人家有经济纠纷,欠了不少外债,他小姨报案过几次被家暴,后面又都主动撤销了……” 宋千帆的话听得严竞心情复杂,推断孟斯故当年报名人才支援应该是有毕业后落军户的考虑。可这依然无法解释一名军校学生会甘愿被一个中年男子伤成这样。 眼下,隐瞒的主要问题被揭开,孟斯故心惊不已,一旦被人举报或是严竞如实报到审判庭就不仅仅是记过处理了。 孟斯故垂下头,下意识拽住衣服遮掩背后的痕迹,严竞却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对视。 四目相对,严竞联想到孟斯故中弹倒下的场景和他在自己怀里不断流血的画面,强压下多日的愠意与烦闷再次涌上心头。他像是要验证某个疑问,以更多问题推动着问:“谁让你身上有伤还跑来参加任务,谁让你跑到前面?你已经分清楚我跟他了,干嘛还不要命地过来帮我!” “我……” 孟斯故瞬间喉咙发酸,眼眶泛红。他不愿对严竞展现脆弱,也不需要他怜悯,然而有些感觉如同本能,叫他不受控地在严竞面前表露出最真切的一面。 见状,严竞松开手,语气稍轻了一些,又道:“如果不是真想离远,让你回一队怎么就是处罚了。” 严竞话音刚落,孟斯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他没继续拽着衣服隐瞒,实话告诉严竞:“我是想离你远一点儿,但是你那时候太危险,我真的看不了…… “看不了他的身体受伤。”
第14章 孟斯故掉的眼泪不多,仅有的一行伴着一句讨厌的真相轻轻滑下,却坠得严竞的心脏沉了沉。 严竞静默看着他,没有发怒,气场反倒更令人感到压迫。 半晌,严竞说:“你以为你拼死护着的是他的身体,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孟斯故自然知道有关系,严竞是身体的主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可他既清楚严竞与K.E是两个灵魂,又无法忽视K.E曾与这具躯体存有深切联系,因而在他自知蠢笨的执念中,护着严竞在某种程度上便是护住已亡之人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孟斯故想不出怎么回答更合适,千言万语,到嘴边化作一句:“抱歉。” 听到轻飘飘的歉意,严竞才真正生出止不住的怒意。若说在此之前他厌烦孟斯故将他和那人混为一谈,那么如今,他更讨厌孟斯故分清之后视他为载体。 承载他们爱情的载体。 严竞的眼神凌厉得似一把刀,他没继续纠缠身体所属的问题,转而说了件听上去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告诉你雇佣兵的作战服有问题的吧。” 孟斯故脸色微变,他思考过严竞是如何知道的,又很快归因于严竞的身份会了解内部资料很正常。此刻严竞提起,他直觉不太好。 他承认:“是,我在N独立国的内部战争见过那家雇佣兵,工作日志里也如实记录了。事后跟他说起,确实是他告诉我的。不过我想,这还不算泄密。” 严竞没谈及泄密与否,只说:“你有没有想过,他抢占我身体的时间跟你到N独立国支援的时间差不了多久,那一年里,N独立国内部战争雇那家雇佣兵的只有你见到的那场,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作战服有问题,请总部协助研究的。” “应该是…是我们去之前的那段时间,或者雇佣兵接其他任务的时候。”孟斯故顿时有些心慌,急急寻找可能的原因,“你什么都不记得,怎么确定他们那一年只出过一次任务,说不定K.E早有所察觉,只是没写进日志里。” “我是没法儿确定,”严竞说,“但我肯定,发现作战服有问题,上报给总部的人不是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年是我发现新出现的雇佣兵不对劲,让总部派人潜伏到那家国际公司获取布料,秘密研究高科技材料。” “不可能!”孟斯故下意识反驳,然而他记性太好,怎会不记得K.E的原话。 ——去年第一次见到这支雇佣兵,我让总部想办法弄来衣服重点研究…… 依据K.E所说的第一次见到雇佣兵的时间,那个发现并汇报的人实际该是严竞才对。 孟斯故的脸上浮现出茫然,严竞看了,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感,愠意反倒莫名其妙愈发深重。 他俯身,离孟斯故更近了些,说:“你记了这么久的事儿是我亲身经历的,你一直念的K.E是我到N独立国给自己取的代号。孟斯故,你惦记着他,可你分得清哪些东西真正属于他,哪些属于我吗?” 孟斯故双眼通红,颤声说:“我当然可以。” 严竞没说是否相信,只继续道:“无所谓,我只要你记住一点,你那天想保护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是我严竞一个人的,需不需要别人护着由我说了算。把自己的命看得重点儿,我还不想多背一条命!” 话毕,他没多瞧孟斯故,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严竞走后的几分钟,孟斯故坐在床边没有动弹。 孟斯故脑中反复回想K.E对他说过的话,渴望从中找到推翻实情的线索,无奈总是时不时被严竞适才的话穿插,打断。 孟斯故觉得严竞太过分,居然怀疑他能否分清他与爱人。 转念,他觉得K.E更加残忍。 他和K.E彼此相爱,于暗处赤裸坦诚地相拥,K.E却始终向他隐瞒着最大的秘密,让他真心信赖的感情独自走入迷惘。 他第一次想质问K.E,你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消失吗?你真的喜欢男人吗?你说的究竟有几句是实话? 你真的爱过我吗? 胸口的闷痛使得孟斯故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他起身,打算将桌上的枪放在枕边。结果枪一拿起来就想到严竞评价的三个字:不合格。 他向来自知学习能力佳,轻武器操作也不错,不想面对严竞会在刹那间被轻巧地夺走武器。 孟斯故忍不住反思严竞比他的操作快在哪一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他握紧枪,推开窗户往外看,隐约在黑夜中望见林中升起一大朵灰黑色的爆炸云。 那方位离山下营地位置较近,怕是雇佣兵趁着深夜进行了二次突袭。 孟斯故没多想,忍着痛快速回到床边换衣服,决定立刻赶过去察看。谁知裤子刚脱掉,还未来得及穿,房门就被用力撞开了。 严竞冲了进来。 与去而复返的严竞一同进来的还有他带着喘的喊声——“孟斯故!”
第15章 孟斯故受伤的日子只穿了宽松好脱的病号服,为了擦洗身子方便连内裤都没穿,此刻赤条条暴露在严竞面前,他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办。遮挡好像太矫情,不挡又着实尴尬。 严竞冲进来第一眼看到他这样也难得有了一丝神乱。 严竞倒是没想到,一个大男人,手臂白,平常遮得严严实实的腿居然更白,那地方尺寸还行,就是颜色有点儿粉,令他不由得怀疑孟斯故总是独自躲着洗澡是不是也怕其他队友发现他上下都是属于漂亮那一卦的,失了英气…… “严,严队。”孟斯故拿换下来的病号服挡了挡,唤他。 严竞反应过来,心中暗骂了一句。靠,跟孟斯故交流次数多了,思维都被带着同性恋了。 他视线很快移开,连同跑过来的呼吸一起调整了过来,说:“你还没睡就好,收拾一下,这儿不能待了。” 孟斯故问:“二次突袭?” “不知道,看位置是在上回遇到他们的附近。” “你不知道?”孟斯故不解,“那你怎么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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