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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灏笑了声:“好的。” 求之不得。 季疏礼又转头道:“对了,柏川。” 江柏川的视线这才从他的指骨上挪开。 长辈的确是有长辈的压迫性的。 只需要他淡淡地念一下名字,哪怕还不是全名,的确就让江柏川有些应激似的直起鸡皮疙瘩。 江柏川停顿,笑眯眯道:“我和乔谅也认识很久了,季叔可能不知道,我和小乔还是大学同学呢。” 季疏礼道:“这样啊。” 江柏川:“季叔把小乔当自己的孩子看,我也挺开心的。毕竟小乔有时候真的很缺爱,有一个家人能陪在身边再好不过了。” 季疏礼眉峰微挑,轻笑道:“原来你这么担心他。那么,为什么明知道阿谅酒量不好,还做这种事?” “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季疏礼道,“喝太多酒对身体也不好,下次注意。” 这种被管着训着的感觉还真是。 江柏川心底怪异极了,笑眯眯连连应声,心底却有些烦躁。 季疏礼不会真的把乔谅当做自己的孩子看了吧? 江柏川看向乔谅。 可乔谅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们两个目送乔谅被季疏礼带走,然后迟钝地对视。 江柏川冷笑:“你爹不要你咯。” 应灏从地上爬起来拍裤子上的灰尘,白发随风凌乱,耳钉闪烁。 心情也复杂得要命,嘴上倒是不饶人。 他幽幽地道,“以后乔谅可是我哥,不知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江柏川灰蓝眼珠闪烁了下。 就听应灏咧开嘴唇撑着电线杆笑起来,“你说乔谅对弟弟会温柔一点吗?” 虽然应灏也并不讨厌乔谅平时对他们的态度。 恶劣的严厉的管教,冷言冷语的几声训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见过乔谅对Rain和季疏礼的纵容态度之后,当然还是会更加渴望后者吧? 他的新哥哥。 季家的新成员。 脾气糟糕、总是冷着一张脸看不起他们、对他们颐气指使的队长。 无论作为父亲的恋人、“…”。 还是哥哥。 加入这个家庭… 应灏捻了捻指腹,带着青涩气息的脸孔有些阴暗的平静。 他都会很期待,和他相处。 …… 乔谅身上清冷的味道被全然打乱。 乱七八糟的味道,让季疏礼觉得有些难受。 他轻叹,打开车门之后,就抱着乔谅坐在自己怀里。 乔谅喃喃:“父亲。” 季疏礼手指有些微不足道的升温和发抖,低沉温和地回应,“嗯?” 乔谅半睁开眼,失焦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依然是冷淡的、阴冷的,孤高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清寒脸孔上却蒙着大片的红,说话断断续续,冷哂道,“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吗?” 季疏礼笑起来:“原来这才是你把我喊来的原因。” “父亲应该更凶一点。” 季疏礼失笑,把他搂紧一点,“是吗,下次我会努力的。” 坐在前面驾驶座的应湛表情平淡阴冷,光落在他俊朗的脸孔上被切割分裂。 完全是个局外人。 好像不是季疏礼的孩子之一,而是一个司机。 季疏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对乔谅的偏向性到了哪种地步。 他这样温和正直的人,也完全不觉得乔谅这样堂而皇之利用他很讨厌。 怎么会觉得讨厌呢? 季疏礼巴不得喜欢他的孩子更需要他、更依赖他。 一个完美的孩子上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总是会带有距离感,总是会让季疏礼感到落寞的空虚。 而这些略显阴暗的情绪,才能证明。 在这个家庭里,在季疏礼、应湛、应灏中,他更喜欢季疏礼。 排他、嫉妒、炫耀。 都非常可爱。 季疏礼抬头对应湛道:“开车吧。” 坐在前面的应湛刚收回目光,黑发下的眼睛平静寡淡,“父亲,送回乔谅家里,还是回我们家?” “回我们家。” 季疏礼说完,侧过头看到乔谅,手在乔谅的脊背处拍了拍。 乔谅枕在他的颈边,呼吸热得急促。季疏礼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心里有些郁结的叹息。 “很难受吗?”他道,“马上就到家了。” 窗外的天气十分暗沉,浓重的黑暗一层层地压下来。 路灯的光亮也被季疏礼的肩膀挡住,只在乔谅脸上镌刻下几个色调清冷的色块。 微热湿润的幽幽香气,也像是要从皮肤透进血管,一路往下渗透进心脏里,交织、融汇。 抬起头,季疏礼会看到后视镜里应湛隐隐观察的乌黑目光。 季疏礼道:“怎么了?我这样很奇怪吗?” 应湛诚实地回应:“第一次见父亲这样。” 少年的声音平淡低哑,带着一种幽幽的冷气。 “几乎不像是父子。” 他说。 “像恋人。” 季疏礼落在乔谅后背的指腹下意识发颤,蹙眉,语调都低沉下去道:“别开这种玩笑。” 车内没有开灯,暗沉光线下,季疏礼的表情看不清楚。 应湛的目光微微转移。 看向和他靠在一起的乔谅。 大片的光倾泻在乔谅的身上。 季疏礼单手扶着乔谅的手臂,喃喃地叹气,“还真是醉得过分。” 同时修长手指按住按钮。 “咔哒——” 一瞬间,中间的隔板缓慢升起。 应湛的视线被阻挡,也依然面无表情。 只是一言不发地转回视线,一声不吭。 就刚刚扫过的那几眼,足够让他知道。 乔谅今天喝的比平时还多。 本来就是酒量不好沾酒酒醉的人,过量饮酒的反应更夸张更明显。 应灏看到青年从颈后到耳根都蔓延开一大片的红,呼吸也急促,看人的目光冷冷淡淡的昏沉,反倒更叫人心情躁动。 上次和朋友聚餐的时候,乔谅才喝了一杯酒。 就昏沉到,连应湛对他做那种事情,都没有办法清醒过来的程度。 今天呢? 但还好,父亲是个正人君子,也没有喝醉。 至少,不会像那天的应湛一样,稀里糊涂地做很多怪事。 …… 乔谅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 他只是神志不清地觉得闷热。 空间窄小,闷热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季疏礼把窗户大开一隙,让外界的风流通进来,吹散空气中的热意和酒气,“好些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 烦躁,烦闷。 心口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痒处,在酒精的发酵下愈发让他觉得难受。 可是又碰不到实处。 他一声不吭地蹙眉硬撑着忍耐,骑在季疏礼的大腿上,手指都快把他的羊绒风衣抓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扑到季疏礼的颈窝,又反扑到面门的那种干涸的灼热。 这种时刻是很少见的。 乔谅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哪怕是在自己的领地和场合,也一向只是浅尝辄止。 大多数情况也只是睡一觉,不会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毕竟在身边的都是自己人。 这还是第一次,乔谅在外面喝多。 但也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季疏礼会来接。 何况。 江柏川给的筹码的确很诱人。 乔谅半睁着眼,垂眸视线失焦地看着面前的衣料纹理,思绪混乱得像是被小丑扯开到处叼着跑的毛线。 几乎感受不到季疏礼按在背后的力度,也无法感知到自己在靠着谁。 只是浑浑噩噩地冷酷地想。 哪怕是江柏川醉酒失言,也值得乔谅陪他玩这一局游戏。 这很划算。 数不清的酒水和欢呼在酒屋中几乎冲昏乔谅的头脑,他依然保持冷静,赢下了那一个百分点的股份。 乔谅靠着面前的男人,挪动腿部轻轻蹭了一下。 窗外的风声呼啸着从脸上吹过。 季疏礼热得有些冒汗。 也许是因为平时都冷冰冰的乔谅今天浑身都在发热,他抱着乔谅,几乎像抱着一团骨骼分明的火。 额头的汗被冷风一吹,刺骨的寒意往骨头里钻。 但是这都无所谓。 季疏礼更关心他的孩子的状态。 隐隐的焦灼,像是新手爸爸第一次看到孩子生病的手足无措,不安中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充实。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乔谅稍微一点动作,他就要关心道:“怎么了?” 乔谅昏沉中根本无法回答,只是蹭着。 他像置身火焰山,浑身都在发烫。 季疏礼从他的手心摸到脖颈,又探向额头,“是过敏症状?还是——” 他的话音一顿,低头看去。 某种过分的异样感让他大脑短路。 季疏礼走遍数个国家,去过许多地方支教,他的确见多识广。 但是这种情况。 还是第一次。 气氛凝滞闷燥,年长者的思绪很快让他做出判断。 呼啸的风从耳边剐过。 季疏礼平复炙热的呼吸,平静道:“喝了性热的酒?” 乔谅依然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的怀里,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 在路灯色块流动中,他苍白的脸上泛着大片的红,视线虚无地抓住空气中的一点。 季疏礼感到有些无从应对的怪异感,莫名的嗡响在耳边搔动。 乔谅身上的香味和酒气暖融融地蒸腾,搞得他头皮一抽一抽地发麻,喉结也滚了滚。 他低声宽慰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到家了。” 乔谅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脸上,似乎在辨认他的身份。 发热的手握住季疏礼的手。 乔谅的手骨节分明,青紫筋脉在纹身之下起伏。是一只诡谲、性感、漂亮的手。 这只手,带着父亲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小腹。 “……” 咚。 季疏礼听到了一声巨大如同擂鼓重锤的心跳。 清晰的肌理感,和昨天下午带他量体裁衣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样。 甚至更加清晰。 比起捏着皮尺收紧时,指节隐约触碰到的皮肤,现在是一整个手掌贴在上面。 他的孩子比过去更健康,这是很好的事情。 只是他的手也像是被温度传染。 烫得火烧火燎起来。 乔谅呼吸沉重灼热,头脑眩晕。 “帮帮我。” 乔谅叫他。 “rain…” 危机感。 不明不白地卷上头脑。 季疏礼喉结滚动了下,手指痉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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