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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牙~” “呐呐~呐呐~” 他还说不好话,不像包山家橙橙那样七八个月的时候就能清楚地喊出“娘亲”。 程天石继续往旁边走,指着大武和衡之的坟,认真地道:“儿子,这是大祖父。” 说完侧身垂下头低声道:“爹,这是我和小曲儿的孩子,叫程慕夏,乳名小苕儿,属鼠的,之前他太小了没带上来。” 眼见着夏小曲和程天石走近了,曲郎君这才用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他要说的话差不多都说完了,该腾地儿了。程天石上前扶了一把,待舅舅站稳以后才松手,然后继续教着:“儿子,这里还有小祖父。” 三个字的难度更高,小苕儿连模仿都模仿不出来了,只能着急地啊啊尖叫着,像是在吼。 夏小曲和程天石这样做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让小苕儿学会说话,他们只是……想跟长眠于地底下的四位长辈说一声,他们有孩子了,四位长辈也有孙子了。 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像是要下大雨。 程天石担心雨势大了不好下山,便做主现在就走。 几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该撑伞的撑伞,该戴斗笠的戴斗笠,夏小曲把儿子仔仔细细地包好以后才递给了天石。 下山的时候大家又是排成一排,只不过顺序稍微变了一下,这次是曲郎君和贺娘子走在前面,程天石在最后。 雨天路滑,夏小曲专心致志地往山下走,程天石一双眼睛紧盯着前面的人,他们都没有注意原本该窝在怀里的小苕儿爬了起来,将脑袋靠在他爹的肩膀上。 随着距离的远去,三座土包由近及远地变小,落在后边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小苕儿忽然伸出短短的小胖手,五根如萝卜头似的手指不断地开花握拳,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一样,嘴巴里啊啊地喊着。如果夏小曲和程天石此刻回头看一眼肯定能认出来,他家小苕儿是在打招呼。 别人家小孩儿打招呼都是挥动小手,只有小苕儿是伸着手开花再抓紧,也不知跟谁学的。 * 几日后,一家人早早地吃过了饭,程天石收拾完要去镇上,小苕儿便扶着门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跟在他爹屁股后面追了两下,步子软趴趴的,矮矮的一只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瞬就会摔倒。 夏小曲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自从儿子开始学站以后他那双眼睛就再也没从孩子身上移开过。 “嗲,嗲。” 小苕儿忽然发出了明显一些的声音,程天石惊喜过度,一把抱起站不稳的儿子亲了又亲,激动道:“乖儿子,再喊一声,再喊——爹爹。” 夏小曲也站在旁边,用手托着孩子的腰,满脸写着期待。 “嗲,嗲……” 稚嫩的小奶音一个劲儿地喊着,很是捧场,程天石高兴得抱着他抛了抛,然后稳稳地接住,稀罕地亲着,根本亲不够。 夏小曲鼻子一酸,也笑着摸摸儿子的脸,踮起脚尖轻轻贴了过去。 他好开心,特别开心,他的宝贝儿子不是小哑巴,不是像他一样的小哑巴。 他会喊爹爹了。 程天石又抱着儿子稀罕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松手,夏小曲怕他耽误时间便去抱孩子,结果却被他一把给搂进了怀里,放在腰上的那只手还故意收紧了几分。 做什么? 夏小曲抬头看他,眼睛明亮水润,清澈又无辜。 “刚刚是不是有点想哭?” 程天石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吞咽了下喉咙,忽然低头含住了夫郎的嘴巴,不顾反对,黏黏糊糊地亲着。 夏小曲想要推开他却又担心伤到小崽,只能被迫接受,然后试探着伸出舌尖,想要把男人那不由分说便挤进来的舌头给赶出去,结果却反被勾了过去。 两人短暂地分开了一下,程天石用手指勾断了透明的丝,接着抬起他的下巴继续。 邀请、纠缠、深入,眨眼间便完成了一整套,夏小曲感觉不只是舌头,现在他整个人都麻了,酥酥软软的站不稳。 程天石完全占据主导,一直等到夏小曲腰身都软了以后这才松开,用根本压不住的嘴角开心地哄:“媳妇儿,下午我给你和小崽买好吃的回来。” 夏小曲见这是在门口,孩子又好奇地盯着他俩看,便很不好意思,胳膊肘一拐就将人顶出去了,而后轻轻地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很明显。 “我没忍住嘛,你别生气呀媳妇儿。”程天石挠了挠头,一如当年那个愣头小子。 “生什么气啊?”曲郎君听见声音走出来看,手里还拎着锅铲,“天石小曲,你俩闹矛盾了?” 夏小曲一想到刚刚两人站在这里亲了好久,脸上就不由得烧了起来,抱着孩子径直回屋了,将那一摊子交给男人自己去处理。 程天石嘿嘿笑了两声,满足地道:“怎么可能啊舅舅,我俩成亲这么多年,你见我们闹过矛盾吗,他就是害羞了,别的什么事也没有。” 曲郎君一听就知道小两口又在打情骂俏,啧了一声后夸张地警告着:“你别乱来啊,我可告诉你,小苕儿现在能看懂事了哦。” 一岁不到的小屁孩能看懂什么啊,程天石当然不信,而且他觉得就算看懂了那也记不下来,他就没见过有谁记得一岁左右时候的事,所以根本不怕。 但对上曲郎君的眼神他又不敢那样回,只得老老实实地应着:“知道了舅舅。” 午后夏小曲带着孩子在田埂上玩,这个季节只要不下雨就暖和,所以他要多带小苕儿出去走走,看看花儿草儿,抓抓小蝴蝶什么的。 田埂上开了一些黄色的小花,他便坐下来将孩子抱在怀里。 “小崽,爹爹跟你说哦,你爹以前就掐这种黄色小花来送我,脸绷得臭臭的,递给我以后就走,我一路跑都没追上他。”他一点一点地比划着,像是跟儿子告状一样。 夏小曲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好像有些幼稚,便转头看看四周,想着还要带儿子去哪儿玩,结果看见对面的大道上走来两个人,看身形像是五姑领着的。 他立马起身,将孩子抱在怀里掂了一下,先是跑回家把孩子放下,然后立马朝五姑家走去。 “你看我家这房子还挺好呢,宽敞,要不是家里没钱了,这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我是真不舍得卖。” 五姑和那人极力争取着,希望能再多卖点钱,五姑父缩在灶屋没敢出来。 夏小曲在门口敲了敲,待五姑转过身来后便走进去,好奇地看着。 这是在做什么呢? 五姑脸色一僵,“小曲,你怎么来了?” 夏小曲比划完指了指对面的男人,见状五姑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道:“啊,他啊,他,他是和凤光一起在镇上做活的,来家里帮凤光捎点东西去。” 这话让人无法相信,如果只是捎点东西那为什么不找天石?为什么要麻烦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 更何况,刚刚他在门口就已经听见那些话了。 “五姑,你是不是想卖房还钱?” 夏小曲直接将心中的疑惑比了出来,而且他比划得简单,五姑完全能看懂。 “这……”一时没有想好借口的五姑找不到话来否定,这样一来夏小曲就更确定了,继续打手势,“五姑,我和天石不要你还钱,那几年你是怎么帮我们的我们都记在心里,我们和你是亲人,不想看你卖房卖地无家可归。” 他还记得当初成亲的第二天,天石用从五姑家背回去的那一袋米煮了饭,那是他记事以来吃过的最好吃、最香、最饱的一顿,永远也不会忘记。 五姑连连叹气不做回应,那人见状便说让他们一家人商量好再说卖不卖,别没谈好就叫人来,说完以后带着气走了。夏小曲急忙追上去,给他塞了点茶钱,然后心急地比划一通。 那人也看不懂,一边点头一边敷衍地嗯嗯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院子里,五姑正在扫地,夏小曲跟过去想要帮忙,结果手刚碰上扫把棍就看见五姑哭了。 “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这钱得还,必须得还……”五姑内疚地说着。 那可是整整三百两啊,她活了一辈子,见过几个三百两?现在夏小曲说不用还了,她的心里更是着急和自责。 夏小曲以为自己弄得五姑伤心,围在旁边慌得不行,扯着袖子给五姑温柔地擦眼泪,然后比划:“五姑,不着急,慢慢还,好不好?” “嗯,要还,得还。”五姑固执地重复着。 半个时辰后,夏小曲终于安抚好了五姑,两人约定好一点一点地还。一开始夏小曲说随便还点就行,不能影响他们家的生活,可五姑说得还,一定得还,还要一分不少地还,所以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傍晚的时候他回家,刚进院子便听见了天石的声音。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他心里想着,然后推门进去,结果竟让他看见—— 程天石抱着小苕儿站在院子边,指着那一盆含羞草,道:“儿子,你看,小草草,咱们跟小草草打个招呼呀。” 说完便伸手戳了戳含羞草,那一串叶子立马害羞似的合拢起来,小苕儿看得咯咯直笑,开着花的小短手也有样学样地握紧……
第90章 立夏前半个月,夏小曲家里已经忙起来了,程天石又跑去联系村里办菜的人,确定他们都将立夏那天的时间给空出来了才放心。 曲郎君天天往镇上去,像蚂蚁搬东西似的一会儿往家里挪点东西,说是给贺娘子的嫁妆,还请人新打了一套首饰。 贺娘子看着堆放在家里的那些箱子,简直是眼花缭乱,比她第一次出嫁时多多了。 傍晚,程天石从镇上回来,刚一进屋就兴冲冲地喊:“媳妇儿,都弄好了。” 他顶着一脑门的汗,跑过去将手里的契书交给夏小曲。 “是什么东西啊?”曲郎君好奇地问。 夏小曲看不懂也说不了,就将契书给了舅舅,程天石顺便就解释了,“是给嫂子的嫁妆,上街口一家铺面。” 他们夫夫俩只是将铺面买了下来,并没有决定开什么店,毕竟这个要由嫂子自己来决定。 曲郎君有些犹豫,道:“这太贵重了些吧?” 此时贺娘子还在灶屋忙活着,根本不知道,程天石喘了口气,真诚地回:“舅舅,嫂子结婚,我们这些娘家人不大办特办怎么对得起她,就这一个铺子真不算贵重。” 这话没假,要不是他们在钱财上出了点问题,怎么着也得给嫂子陪嫁一辆马车才行,但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办不成了。 因为担心贺娘子不接受,所以夏小曲和程天石做主,直接给她添进了嫁妆单子里,等到立夏那天陪她一起嫁去叶家。 买铺面这事儿是夏小曲和潘青青商量以后决定的,当时夏小曲比划说没有经验,还不知道要给嫂子备些什么嫁妆,青青说不如给她一个铺子,这样哪怕夫家生活不如意,她也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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