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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栎瞧不下去这唇枪舌战的场面,告诉方赫:“但是政语的积分本来就是原始排名第一,昨天我还看了,这可是系统根据球员数据自动算的。” “我说的又不是你们这些大少爷。”方赫冷笑,眼神钉在羊咲身上,“有的人这么会讨好高层,谁知道呢。” 球队一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讨论。 何栎附在政语耳边低叹:“不会吧,你谈个恋爱还真搞这种——” “关我屁事啊,我自己都不去这个冬令营,报着玩儿的。”政语说着,视线也向羊咲投去。 羊咲明显在状况外,忽然被丢入众矢之的,一张嘴无法回答这么多人的疑问,握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恐怕连黄教练都不明白方赫说的是什么意思。 何栎让他讲话要拿出证据,方赫不以为然,悠哉游哉走到羊咲跟前,“省长杯的时候我就在纳闷,你哪来的自信一定能超过我拿到名额,原来是靠教练组匿名投票啊。” 羊咲脑海里回忆起当时去会客室找政宗实时,方赫突然问了他一句去哪。 羊咲拳头紧了紧,深褐色的眼眸里情绪万千,他瞪着方赫:“你跟踪我?” “什么跟踪?我只是顺路。”方赫讥笑,下巴对着羊咲的手机屏幕一扬,“想证明自己问心无愧,就点拒绝,像政语那样咯?” 羊咲想一拳挥上去,却被对方踩住了蛇七寸。 黄教练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强拉着方赫出了更衣室。 羊咲对着网页“确认”字眼看了良久,心情如跳楼机般直直下坠,他摸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水分,又有多少。 而比起没有拿到冬令营的名额,他更不希望的是政宗实真的如方赫所讲的那样…… 羊咲趁乱离开更衣室,走到空旷的场馆之外,场外正是夕阳西沉之际,本次比赛在江南地区,这一带空气极好,能见度很高,橘色的晚霞泼洒在天空,时有飞鸟掠过。 无心欣赏风景,紧张慌乱中,他手指微微颤抖,打下一行字问政宗实:叔叔,冬令营的积分排名你有没有干涉? 他看见“对方正在输入”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看见政宗实的回应:先回来再说吧。 羊咲蹲在场馆外,愣愣地看着这句话,政宗实没有否认。 顿时他的胸腔像被湿热的毛巾闷住,呼吸变得格外困难。 他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什么比赛输赢、冬令营能不能去,此刻显得一点儿也不重要,黑幕一词像一把锋利的剪子剌开他内心的遮羞布。 羊咲甚至不知道今后要如何面对朝夕相处的队友。
第77章 腾跃一队人乘坐的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机场的客流量不大。 解散后,有需要的球员乘腾跃的大巴车回市区,政语则跟羊咲一道去了散客接机通道。 政语在飞机上和羊咲聊了几句关于冬令营的事,和之前他想表达的大差不差,意思是让羊咲坦然接受就好,反正马上进入冬歇期。 腾跃俱乐部所在城市地理位置偏北,冬季时常让大雪覆盖,为保护草坪、节约成本,通常在下半年赛季结束后的三十天里放球员休假。上半年赛季结束则只休息两周。 政语说,冬歇期一结束,进入新的赛季,大伙儿早就忘了冬令营的事了。 政语和羊咲并肩走着,他见羊咲这么不高兴——在飞机上戴着眼罩时,莫名其妙从眼罩里滑出两滴眼泪,看得他可揪心,毕竟这么好看一人呢,政语不忍心,一边在心里骂他爹除了惹伴侣哭啥也不会,一边同羊咲说着反话:“其实我爹这么做还不是维护你面子嘛,如果不是方赫这个傻吊,你也不会知道其实他帮了你,对吧?用心良苦……” 羊咲冷着张脸,不给回应,政语思来想去,继续为他爹挽尊道:“哎其实我之前送你的礼物,都是我爹让我送的。我是挺喜欢你,但是吧我搞不清楚你要啥就去问他——” 政语话音一顿,从拐角出去便看见政宗实候在不远处。 政语看见政宗实,一下子拉下了脸,不再安慰羊咲,轻声说:“咩咩,你和他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会儿。” 羊咲疑惑:“怎么了?” 他此刻不太想和政宗实单独处在一个空间里,停下了脚步。 政语摇摇头说没事,而后打了一个电话,几秒后,羊咲听见政语问电话那头:“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我爸把我丢机场了。” 羊咲挑了挑眉,只听政语故作深沉说:“嗯……比赛输了。这么晚也打不到车,何况他把我卡给冻了,微信余额只有几十块。” 政语吸了吸鼻子,“但是我有点头晕发冷,好像发烧了,可能累的。” “好,T1出口。” 两分钟,政语挂了电话,羊咲问:“你发烧了?” “没有啊。”政语背着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跟他挥手,“拜,记得跟我爸说一声。” “……拜拜。” 羊咲沉着脸往前走,手里托着小行李箱,走了小一百米,政宗实看见了他,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另一手空出来,牵着他。 羊咲本能地躲开,但还是被政宗实攥住了手腕,捎带强硬地往他身体拉近一些。 “饿了吗,我熬了点粥,一会儿回去喝。”政宗实神态自如,没有提及傍晚羊咲的疑问。 羊咲在他身边沉默得不如行李箱滚轮发出的声响大。 “小语没来吗?” 羊咲摇头,声音细如蚊蝇:“他有事。” 政宗实见他兴致缺缺,握紧了他的手,不再说话。 一直到了停车坪,王叔在驾驶位等候二人,羊咲看见这车内熟悉的分隔屏,他略有抗拒。 王叔下车替他们收好行李,拉开车门,羊咲迟迟没有进后座,政宗实等了一会儿,默默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坐了进去,这才听见后座的关门声。 此时王叔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接送这么些时日,王叔猜不出羊咲和政宗实是什么关系,这也不是他可以擅自揣测的,但二人之间的氛围从未如当下这般冰冷。 羊咲把电控玻璃调为不透明模式,政宗实回过头也看不清他的脸。 机场回市区需要一定时间,王叔开车向来稳重,即便在凌晨开阔的道路上也绝不会超速行驶,羊咲不知道车开了多久,等到家时,昏昏欲睡,撑着最后的精力又洗了一次澡,从浴室出来,看见政宗实在餐厅等他。 “来吃点粥。” “已经漱口了。” 政宗实见羊咲径直朝楼梯去,他只好端着粥跟过去,跟到他的卧房门口,羊咲不进去。 牛肉窝蛋粥的香气萦绕在二人之间,政宗实不露声色深呼吸着,半晌,妥协下来:“冬令营的事情,叔叔当时是怕你没选上会不高兴,但其实——” “叔叔。”羊咲截住了他的话头,政宗实张了张嘴,只好让对方先说。 羊咲侧过脸,眼睛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兜了一圈水汽,他听见羊咲声线颤抖,问:“叔叔,我和施羽京在你眼里是不是一样的?” “当然不是。”政宗实回答得很干脆,端着粥的手不自觉发酸,他努力保持镇静,面上的笑容略僵,“小羊,先把粥喝了。” 羊咲垂着眼,视线在热气腾腾的牛肉粥上停留片刻,政宗实又收回了手,“那先去睡觉吧。” 羊咲转而去了另一间房,把房门关上后,政宗实才下了楼。 他回到厨房,厨房里飘着一大股香气,他今天晚上煮好了一锅粥,原本想着羊咲喝一点、儿子喝一点。 政宗实把手里拿着的碗放下,两手撑着台面,大脑一片浑浊。 微微缓过神,政宗实把电饭煲的保温电源关闭,煲的粥悉数倒入一个陶瓷大碗中,放在餐厅桌上等它冷却。 他没有上楼,关掉一楼的灯,拿了一床毯子便去客厅沙发里躺了下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很难习惯晚上睡觉时身边没有人了,尤其是在卧房,总是觉得两张枕头就应该睡两个人才好。 羊咲外出比赛的两天里,政宗实因为还要随时关注警方对博彩网站一案的审查进度,夜里总是睡不好,时不时让何凯的电话吵醒。 何凯是省内一顶一的刑事律师,政宗实不追究他私下和邱学丰见面一事,条件是替羊从容辩护,争取最低量刑。 何凯对待案件十分上心,一天到晚都在想办法取证,大半夜也会来催政宗实去拿到什么样的相关材料,又经常问他羊从容的儿子什么时候比完赛回来?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见一面? 警方目前的精力还在追秦岩军和他的前妻,但如果等到警方传唤家属做调查,何凯就没有办法提前告诉羊咲在协助调查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什么情况可以保持沉默。 政宗实没办法和羊咲开这个口,他也不清楚羊咲是否知晓羊从容从事犯罪活动,本打算等他比完赛亲自告诉他,不想影响他比赛,偏偏又闹了这么一出。 一楼的暖气没开,他在沙发里横竖睡不着,越躺越冷,政宗实拉开茶几抽屉,最里层塞了几条烟,放了得有两年。 他拆开一条,取出一包,暗红色的烟盒,政宗实撕掉细小的封条,从中里随意抽了一根出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又伸手掏着抽屉。 没开灯,抽屉里一片昏暗,他摸了许久都没有摸到打火机。 于是才想起来,当时把所有打火机都丢了,唯一的打火机在卧室里,被他用来点香薰蜡烛。 政宗实动作一滞,抬头朝楼梯口望去,半晌,隐隐约约看到一阵昏黄的光线从二楼墙壁泄出,那是走廊感应灯的光。 政宗实把香烟丢回抽屉,起身上了楼。
第78章 “……叔叔。”羊咲握着手机,压在胸口,身上穿着刚换好不久的睡衣,在走廊碰见政宗实上来。 手机的屏幕光线很强,捂不住,在胸前溢出,照在羊咲脸上,他面容失了血色,嘴唇发抖,他又低头拿着手机打字,“我联系不上我爸爸。” 声音也抖得厉害。 政宗实心脏一跳,羊咲急匆匆地要往楼下去,神色慌张,“我,我想要先回家。” 政宗实赶紧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楼梯口拉回来,“小羊——小羊你先等一下。” “等不了,你不知道我爸爸的情况。”羊咲的胳膊被政宗实掐得生疼,他努力想要挣脱,推了政宗实一把,言语里带着怨气,怨气里包含的情绪复杂。 自从羊从容开始恢复正常生活工作,羊咲不需要天天往家里跑,得了空要么回家看看他,要么打电话问候一下。 羊从容有抑郁症的病史,虽然几个月前羊从容从医院回来告诉儿子已经没事了,羊咲还是隐隐担忧,怕他爸爸突然又出状况,酗酒或是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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