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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云母开口后浅皱了一下眉头。 周身萦绕着让人不敢忤逆的气势,看起来比云家父母还要威严上几分。 “这个联姻我不同意,以后这种事你们也不用管了。” 片刻后,在云家父母希冀的目光中,云肆渡慢条斯理地撕掉了那张纸,然后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看着那两双眼睛慢慢变得黯淡,云肆渡却是勾起了唇,但嗓音又像碎了冰一样,让人遍体生寒。 “我说了,有我在,云家不必惧怕他们,为什么总不听话呢?” 这次云父头也不敢抬起来了,云母强忍着惊惧,颤着声音犹豫地开口道:“可是……” 不等她说完,云肆渡就讥嘲一笑,语气听不出情绪地说道:“放心,就算你们不在了,我也不会让云长岁有事的。” 云父云母这次彻底沉默了,脊背压得更低了,作为养了云肆渡十几年的家庭,此刻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他们没看见,那一瞬间云肆渡收敛了所有表情,看了他们许久,那双从来都纯粹不染任何杂质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东西叫悲伤。 “没什么事的话,我上去看看云长岁,一会我就要回家了,不会在云家久待的。” 说完,云肆渡就起身,往楼梯上走了。 一头银白长发垂落在他身后,被穿堂而过的风扬起,美丽却总给人一种冷冽而无法触碰的感觉。 听到云肆渡的话,云家父母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云肆渡口中的“家”,应该是和那位戎部长的家。 毕竟他们从未见过云肆渡对谁那么依赖过,也从没用过那样深情舍不得的目光注视过谁。 那个传言是云肆渡死对头的戎部长,是第一个人。 踩在第1节 台阶上的时候,云肆渡突然停下,回头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意味和阴霾的笑,就像他们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样,那种全心全意对着你的笑。 让人不自觉被他感染,变得心软,仿佛回到了最初见到的时候。 可下一秒,他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是不是觉得,没有捡我回来就好了。” 云父的脸霎时白了,云母更是捂着脸哭了起来,一个劲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没关系的。” 云肆渡的声音很轻,不再看他们,继续抬步往楼上走,剩下的话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我早就……不在乎了。” 走到云长岁房间的门口,云肆渡轻轻地敲响了房门,不一会门就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云长岁那张苍白的脸。 他侧过身给云肆渡让开了路,看着他久久都没有说话,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才在楼下说的话。 “怎么这样看着我?” 云肆渡又笑了起来,身上那股冷寒的气息散了个干干净净,面对云长岁时,只剩下春风和煦。 他说:“你爸妈不相信我的话,难道你也不信吗?” 云长岁看着他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坐下,自己却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屋里的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捧起来。 看着云肆渡漂亮又冷漠的侧脸,云长岁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好多年以前。 那时候北洲的人还没找过来,他们还是幸福和睦的“一家四口”,多了个弟弟,他比谁都要开心,就连被病痛折磨的痛苦都减轻了不少。 可这一切都从北洲那些人来到云家之后全变了,他们以他做威胁,让他的父母交出云肆渡,还威逼利诱说可以治愈他的病。 而云肆渡被带走的那些年,北洲那些人确实送来了给他续命的药,他暂时得到了看似健康的身体。 却永远失去了一个弟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云肆渡不再喊他哥哥了,也不再跟他拌嘴了,他们貌合神离,他们陌生又熟悉。 云肆渡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无所谓地说道:“你的父母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只不过我是阶下囚,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的法则,也是世界的法则。” 所以,根本不必在意。 人没道理不为自己考虑。 这才是人之常情。 云长岁却说:“我不怕死,你不用在意我。” 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能活到现在,无非是硬得来的罢了。 他可不是那种需要从别人那里讨命活的人,他还没有那么没骨气。 云肆渡摇了摇头,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阳台边缘突然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在偷听。 “谁?” 云肆渡眸子眯起,起身走了过去。
第66章 结婚协议签了吗 云长岁也看了过去。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的慌乱。 不过很快被茶水氤氲的热气遮挡,什么也看不见了。 还没等云肆渡刚走到栏杆边缘,一道黑影就抓着平台边缘爬了上来,手臂撑着栏杆跃了进来。 那人落地的时候还撞碎了一盆绿植,土都倾泻出来,那可怜的小白花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颤颤巍巍无人问津。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带着咸湿的泥土气息,云肆渡身后的长发扬起又落下,他转过头来,对上一双阴鹜到可怕的眼睛。 但对方只看了他这么一眼,就急匆匆往房间里走了。 云长岁抬起头,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眉梢没有半分触动,似是没注意到对方浑身的火气,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是说晚上有事,怎么过来了?” 邢虔红着眼,一拳砸在面前的茶几上,那透明的玻璃面顿时裂开了蜘蛛网,他冲着云长岁低吼道:“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啊?” 说着,他又指向阳台上的云肆渡,犹如困兽一般怒道:“是不是他逼你的?” “到底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说话啊!?”如果不是顾及他的身体,邢虔现在估计已经拽着云长岁的衣服问他了。 毕竟他现在的气势太过可怕。 邢虔又砸了一下茶几,半个玻璃茶几直接碎了,男生的骨节被碎玻璃划破,流出了血来。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染红了洁白的地板。 “不是。” 然而面对这样剑拔弩张的场景,云长岁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这样指人是不礼貌的。” “shit!现在你还有心思管教我啊!?” 邢虔从刚才开始就气急了,在听到云长岁的话后更是无法忍受直接冲了进来,可云长岁现在在跟他说什么? 他甩了一把手上的血,愤然撕开过往听话的伪装,露出那被藏起来的狰狞面目,冷冷道:“你连自己都管不好,哪来的资格管我,是不是非要逼我把你锁起来?” 一直在看好戏的云肆渡眼睛亮了一下。 还没等他靠近几步仔细听,就听见邢虔后面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如果你再想着刚才的话,别怪我对云肆渡动手,你不是最在乎他么,你要是敢死,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云肆渡:“……”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干货,结果又是一个妻奴的无能狂怒。 邢虔眼中充满了愤怒,仔细看,里面还有不易察觉的悲伤和疼痛。 他之所以不说自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命根本威胁不到云长岁。 云长岁一点都不在乎他。 不然,又怎么会把死说得这么轻松呢? 最淡定的要属云长岁本人了,他喝了一口热茶,压下心里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看了邢虔一眼。 语气始终给人一种稳坐钓鱼台的感觉,“放心,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的,而且你要敢让他陪葬,那位戎部长肯定会把你们邢家全端了。” 一直憋着一股气的邢虔:“……” “好了。” 云长岁将茶杯放在另一半完好的茶几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死了,你进来就一通发脾气,真是莫名其妙。” 邢虔更莫名其妙了,他据理力争:“可我刚才爬阳台的时候明明听见了!而且听的清清楚楚!” 云长岁“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你来了,刚才那些话是专门说来逗你玩的。” 邢虔:“……” 邢虔傻了,像个大头鲸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松开的拳头上还在往下滴着血,刚才还有点凶,现在看起来就莫名有些手足无措的味道了。 他挠了挠自己受伤的手背,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老神在在的云长岁,又看了一眼被自己干碎一半的茶几。 突然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什么,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 云长岁打断了他的突发性口吃行为,三言两语给他了个台阶下,“把你房间里的茶几给我搬过来,今天晚上之前搬不过来的话,你就在我房间里跪一晚上。” 云肆渡眨了眨眼睛,惊奇地发现云长岁才是最会玩的那个。 邢虔耷拉着脑袋,完全没反应过来,乖乖认错,“我一定在晚上之前把茶几给你搬过来,你别生气了,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虽然他现在脑子不好使,但还是能精准地从云长岁云淡风轻地面容之下,判断出来对方在生气。 云长岁愣了一下,呼出一口气,说道:“不能让别人帮你。” 邢虔点头,语气坚定的像是在做什么保证:“放心,绝不会让别人帮我的!” 云长岁满意了,“现在去把医药箱拿过来吧。” 邢虔继续点头,“我这就……啊?”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懵地抬头看向云长岁,一双狗狗眼亮了起来。 一脸期待地说道:“岁岁要帮我包扎吗?” 要是他身后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摇起来了。 云长岁轻咳两声,说道:“要是让你这样回去搬桌子,回头你爸又该说我欺负你了。” 邢虔半点也没觉得云长岁话里有哪不对劲,屁颠屁颠地就去床头柜拿医药箱去了,看背影就知道开心得不像话。 云肆渡不想留在这看两人秀恩爱,他对云长岁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轻飘飘地越过满地的碎玻璃往外走。 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你就听你家狗子的吧,我可不想陪葬。” 云长岁无奈揉了揉太阳穴,顿时感觉与有辱焉。 云肆渡下楼的时候云家父母已经不在了,估计听进去了他的话,听保姆说正准备离开兰青区去其他地方旅游。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被北洲那些人烦心。 戎遣就在路对面的车前等着,傍晚路上看不见几个人,没人注意到云家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等着将他的心上人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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