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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贺庭远慢慢抓紧了自己的手,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呢喃道,"他都三十岁了,也该想做出点事业来了……" "呃……"唐英也没法否认这句话,只得安慰道,"如果他真的是想借着您往上走,也是日子过得太苦了,情有可原吧?您也别太难过了,大不了就分开了,也不用责怪……" "分开?"贺庭远忽然扯了下嘴角,唐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自嘲的笑,"他想踩,就让他踩着吧。" "什么?" 贺庭远摇摇头,推开门下了车,也没再搭理唐英,就自顾自进了自家的院子。一路上脑子里空空的,唯独只有那天晚上谭一鸣呢喃的那几句话像是刀子一样一寸寸切割着他的神经。 "今晚放过我吧。" "我身子不太舒服。" "求你了。" 自己是发了什么疯,居然会觉得他是在想念那个畜生,居然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再次残忍地补上一刀。 还自以为是地,心心念念地爱了十二年,真是愚昧又可笑的爱情。 主卧的门缝里漏出一点灯光来,那个人还没睡。贺庭远站在门外,很久都没有挪动一下,直到那一丁点的灯光忽然消散,他终于闭了闭眼睛,伸手拧开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第24章 贺庭远刚踏进房门,床上便坐起一个人影,犹豫着喊了他一声:"贺总?" 贺庭远嗯了一声,脱了外套放到一边,那影子便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打开床头的灯。贺庭远走过去按住他的手,顺势又抓在手心里,然后坐到床边吻了吻那人发愣的眼睛:"要睡了吗?" "啊……正准备睡……" 谭一鸣一转不转地看着他,贺庭远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借着月光细看他模糊的轮廓,看得有些出神,就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说:"怎么没走呢?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谭一鸣僵着脊背坐着,好半天才说:"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有点突然,没反应过来。" 明显在转移话题,贺庭远也不追问,只侧头亲了亲他的脸蛋,便拉着人一起躺了下去。怀里的身子绷得很紧,他抱着躺了一会儿,额头又蹭了蹭他的鼻尖,才说:"一鸣,你不要怕我。" 谭一鸣忽地抬头,贺庭远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得到他忽然紧张错愕的情绪。他收紧了怀抱,闭上眼靠在谭一鸣的耳边,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怕我。" "……" "我想过很多次,再遇到你,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想过很多很多次……都没有想过你可能会怕我。" 怀里人安安静静的,仍是一句话没有,手臂下的肌肤却似乎有些发抖。 "你从来都不知道,谭一鸣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鸣……你知道你对贺庭远这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贺庭远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谭一鸣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忽然间涌上来一股极为悲伤的情绪,他来不及明白他的话就已经慌了神,慌忙也拥抱住他,无措地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和我说说,别难过……" 贺庭远却反问他:"你在安慰我吗?" "我……"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抱着我,这样安慰我,"贺庭远慢慢松开怀抱他的手臂,反而把身子靠在他怀里,呓语似的说着,"我那时候以为快要死了,终于快要死了……可是你却救了我。" 谭一鸣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贺庭远,心疼得一塌糊涂,脑子也晕乎乎的,慌不择路地说,"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开学第一天吗?我记得你坐到讲台边上……" "是吗?"贺庭远扯了扯嘴角,又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一下,"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时候的你,我第一个能记住的人,就是那时候的你。" "……" "我回到贺家之前,唯一让我记在心上的人,只有你……一鸣,我只记得你,你明白吗?" 谭一鸣整个人都是傻的,贺庭远这些话说得实在太直接了,直接到他反而不敢揣测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呢?是说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喜欢自己吗?甚至高中那三年的时间,自己就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里了……他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想要侮辱你的意思,也没想在你身上找什么成就感,这样锁着你,圈着你,我只是……太想你了,"贺庭远又在他温热的锁骨上轻吻了一下,呢喃说,"对不起,你不要误会我。" 谭一鸣被他那一吻吻得心脏差点炸开,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拥抱着他的手臂却开始发烫起来。 "是我的错,不该这么着急,以为你转性了,就想强迫你……我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对不对?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束缚你,想让你属于我,想让你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贺庭远终于抬起头,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终于笑了笑,"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勉强你了,就今天晚上,让我最后再抱抱你,以后我都不会再打扰你了,你不要怕我。" 谭一鸣很久都没有回应他,可也没有松开他,贺庭远在月光下看了他很久,像是要把他的模样记到骨子里,然后慢慢贴在他肩头,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整夜杂乱无章的梦,梦里有个高高帅帅的影子,永远留着后背给他,他想追不敢追,一次次追上去又停下来,偷偷守着发一会儿呆,等那影子走远了,又忍不住跌跌撞撞地继续去追。 偶尔有那么几次,他好像一伸手就要抓住那影子的边角了,可终归追着追着,那影子渐渐就散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子被人紧紧抱着,贺庭远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侧那人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早上好,"谭一鸣微微笑着,又摸了摸他的脸,"贺总可真能睡,都快九点了,今天没有事情忙吗?" 贺庭远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呆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低头看着他。谭一鸣跟着他起身,顺手扯了扯他的衣领,无奈道:"你昨晚衣服都没脱就睡,出了一身褶子……快脱了吧,换身衣服。" 贺庭远稍微回过神来,可还是有点懵懵的,谭一鸣就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打开衣柜看了一会儿,挑出几件衣裤来,捧到他跟前:"穿这些吧,行吗?" 贺庭远看了他半天,勉强定了定神,才说:"我不穿T恤。" 谭一鸣有点意外:"不穿怎么摆着呢?" "大哥大嫂他们送的,就那么放着了。" "哦,"谭一鸣就把那T恤拿回去挂到衣柜里,挑出一件黑衬衫来,又举到他面前,"这件可以吗?" 贺庭远皱了皱眉,谭一鸣赶紧说:"不喜欢?" "……今天要见个长辈,穿黑的不合适。" "还有这说道?" "嗯。" "好吧,"谭一鸣又跑去拿了件米色的衬衫,好脾气地哄道,"这件可以吧?" 贺庭远总算别开眼来,看着他说:"你这是干什么?" "嗯?" "你不用这样,"贺庭远扯了领带,一边解衣衫的扣子,一边垂着头说,"我说过的话都不会收回,给出去的东西也不会要回来,你安心在灏星发展,不用再伺候我了。" "哦。"谭一鸣抬着眼皮瞅瞅他,贺庭远还以为他能说出点什么有分量的话,结果瞅了他半天,也只是又说了一个字:"哦。" 贺庭远心里有点烦闷,本来都想好了,今天一大早要强自镇定地摆出个笑脸,然后平平稳稳地把人送走,之后再独自一人抚平一下伤痛,下午再去见几个人。结果……第一步就出了岔子,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谭一鸣哦了两声,也没再盯着他看,只自顾自脱了衣服,光着膀子从衣柜里翻自己的,贺庭远不可避免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目光时不时在他漂亮的肌肉线条上瞥了好几眼,直到谭一鸣又套了件T恤,他才赶紧又把脑袋摆正了,板着脸规规矩矩地换好了一身干净衣服。 "先下楼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去。"贺庭远微微扬着下巴,又恢复了平日不苟言笑的模样,"你那个小助理我也不会辞退,就让他一直跟着你,你要是哪天嫌他烦了,和我说一声,我再帮你换一个。" "哦。" "……等你签了灏星,俞虹那边我也会打招呼,我旗下有些影视公司,这些年买了不少版权,听他们说其中有不少增值了的,到时候养大了,我再让人和俞虹对接。" "哦。" "你那个小助理说你演技不错,你就好好发展,如果想要再提升一下,或者想学点别的什么,随时和我说,我让唐英帮你联系。" "……" 贺庭远扯了扯领带,绷着脸看他:"不哦了?" 谭一鸣也瞅瞅他,然后点点头:"哦。" 贺庭远:"……" 两人下楼吃饭,贺庭远吃着吃着又忍不住说:"你吃饭太挑食了,多吃点菜,光吃肉不行,缺少维生素的,你又不爱吃主食,碳水也不够,营养太不协调了,我到时候让唐英给你的小助理发一些食谱,他弄什么你吃什么,别挑食。" 谭一鸣默默夹了一大筷子西兰花,往嘴里塞进去。 "还有,你拍戏的时候太拼了,落水跳楼蹦极什么的,少拍,要是导演事儿太多,你和俞虹说一说,让她管管,能用替身就用替身,别再弄一身伤,惹得人心疼。" 谭一鸣终于抬起头来,打断了他的话:"惹谁心疼了?" "……" "惹你心疼吗?" 贺庭远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点点头:"知道惹我心疼了,就少折腾,我还不想三天两头看到你一身乱七八糟的伤。" 谭一鸣道:"你都把我撵出去了,怎么看到我身上的伤?" "……什么?" "又让白帆拍给你吗?我吃什么喝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跟你汇报,你还把我丢回去干什么?有什么意义?" "……"贺庭远面上虽然镇定,心里却有点忐忑,不知道谭一鸣是不是不高兴这样,犹豫了一下,才说,"你如果实在不喜欢这样,那也可以不……"本来想说,也可以不用你的小助理再汇报了,可想了想还是舍不得,硬生生改口道,"也可以不用那么频繁,三天汇报一次就行了。" 谭一鸣低头扒了口饭,没吱声,贺庭远木着脸看了他一会儿,也低头吃了口饭,然后说:"要不一星期一次也行。" "……" 贺庭远看他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想说要不一个月一次?可这话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好闭嘴,默默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贺总您还真不嫌麻烦,"谭一鸣终于放了筷子,挺直了脊背看他,"反正说来说去你都是要让人监视我,我还搬来搬去的麻烦什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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