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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好的,您有什么事儿再叫我。" "嗯。" 门锁咔哒落下的时候,贺庭远僵着脚步走到书柜前,慢吞吞地抽出一本杂志,又小心翼翼地翻开——这一年,他回国了,他创立了元明,谭一鸣只知道他创立了元明,却并不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翻开一本,手指像是恍惚和数年前那个人的影像重合,就和他当年一样,也是这么指着这一行行的文字,唯恐自己读的不仔细,一个字,一个字,一点一点地滑过。 "贺总又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啊,能分享一些秘诀给我们吗?" "没什么复杂的,看准了机会,早点下手,少犹豫就好了。" "那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呢?" "既然下手了,就是有把握的,至于那些没有把握的,放掉就好,做事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 "贺总还真是有气魄啊,都说对事如何,对人也会如何,贺总用人之道是不是也如此呢?" "……嗯,没错,对事对人,都是一样的。" 贺庭远看着这些话,想着谭一鸣当时读这段文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想着想着,就好像感受到了他当初的感受,心口涩涩的,拧巴着疼,不至于痛彻心扉,却在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无法忽视的钝痛。 拿得起,也要放得下。他一向如此,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份原则,可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世上唯有感情这个东西,是从来不遵守任何所谓的正确的道理的。 他一本一本地全部翻过,一个字也不想再错过,他错过了那个人太多年,瞎了眼似的错失了太多东西,往后的时光他一丁点也不想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窗外的天色稍微泛白的时候,贺庭远终于把谭一鸣收集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眼睛看得生疼,估摸是长了不少血丝,眨一眨都痛得要命。等全部看完,他坐在那张窄小的床上茫然地发呆,谭一鸣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子,天天就缩在这么小的一张床上,屋子里的东西也简陋得不行,贺庭远越看越难过,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那个人,就这么傻坐了好长时间,直到耳边响起一阵鸟鸣声才回过神来,居然已经天亮了。 他起身又把谭一鸣屋子里所有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最后翻到书桌的抽屉,发现里头空空的,只放着一个有了些年头的信封。 他在看到那信封的时候猛地惊了一下,那上头白纸黑字,是他最熟悉的笔迹,干干净净地写着六个字——致好友:贺庭远。 贺庭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封信拿出来的,又是怎么懵懵懂懂地,把里头已经显得有些脆弱的纸张小心地展平。 "庭远,你最近还好吗?" 只是第一行字,就让他心口猛地一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了似的,零零碎碎地在他的五脏六腑里下起雨来。 "庭远,你最近还好吗? 一直都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你被他们指手画脚的,被说的那么难听,真的真的很抱歉。其实我好几次都想和他们解释一下,可我怕自己说得不好,让他们更误会你,只能这么忍这几个月,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 我心里一直都很重视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不过你好歹做了这么多吃的给我,应该也还是有一丁点在乎我的吧?上次和你约定的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没有开玩笑的,也很认真,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去北京闯一闯。咱们这个小城市,流言蜚语太多了,到大一些的城市去,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做朋友,你对我再好,我对你再好,也都不会被人说什么,所以我想啊,如果你也把我当朋友的话,咱们就说好了,一起考到北京去,你说好不好? 我听说哈,北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故宫是一定要去的,我很喜欢有点文化底蕴的东西,你陪我去看看吧。还有长城,颐和园,天坛,圆明园,十三陵,雍和宫……好多有故事的地方,你也陪我一起去看看那些故事,好吗?还有国家博物馆,听说收藏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还会有很多展览,我挺期待和你一起去涨涨见识的。听说还有海洋馆,动物园也很大,植物园啊,湿地公园什么的,能把天上地下都看一遍,听起来很厉害是不是?哦对了,听说还有很多小吃街,什么南锣鼓巷烟袋斜街,后海那里还有一大片有格调的酒吧,吃吃喝喝也挺有意思的样子……总之呢,我真的特别期待,恨不得快点高考完,明天就能跟你一起启程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期不期待呢? 贺庭远,还有一个来月就高考了,你好好发挥,别被其他人影响了,等离开了这儿,我们就自由了。说好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们一起去更大的城市,更多的地方,以后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吧?加油,九月份我们北京见,先去香山看枫叶吧!我等你。 ——你永远的朋友,谭一鸣。 短短一页纸,贺庭远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只是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前有点模糊,他茫然地摸了摸那圈被晕染的地方,直到指尖触碰到那片湿凉,才惶然发现那竟是一滴泪。 那是他欠了那个人的,足足十二年的,迟来的回应。 只是不知道现在才来还给他,还算不算晚。
第28章 贺庭远一晚上没睡,强撑着精神忙了一个白天,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差不多也连轴转了整整三十多个小时。也不知道唐英怎么和谭一鸣交代的,他半夜终于到家的时候,那人已经睡得很熟了。贺庭远轻手轻脚脱了衣服过去,小心躺在谭一鸣身边,虽然舍不得吵醒他,可还是忍不住,悄悄伸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背,才惊觉这家伙居然裸着上身,睡得还挺凉快儿。 可就算这样,居然没有一点欲望,只觉得从昨晚到现在不断蔓延的心疼仍旧死死缠绕着他,他慢慢把怀里人抱紧了,在他脖颈上轻吻了一下,又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满心的温柔疼爱,恨不得就这么永远把这个人搂在怀里,走到哪都能揣在身边就好了。 这么细碎地吻了一会儿,谭一鸣稍稍动了动,像是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沙哑又性感的嗓音,从喉间鼻息里溜出来,听得他骨头都要酥了,真是要人命。 贺庭远怕真的吵醒了他,也不再动弹,可睡梦中的人却像是本能似的,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着他,然后长臂一伸把他带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才安静下来。 "……一鸣?醒了吗?" 头顶是沉重的呼吸声,显然还睡得很深,贺庭远就不出声了,只是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颗圆嘟嘟的乳尖,有点忍不住,张嘴轻轻舔了一下。 "嗯……" 谭一鸣的胸膛往后缩了缩,贺庭远赶紧收了收心,只把额头贴在他胸口,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沉睡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身边空空的,他侧头看了下时间,居然快十一点了。 真是忙得太厉害,睡得有点狠了。 刚出门就碰到了刘嫂,贺庭远问:"一鸣呢?出门了吗?" 刘嫂指了指楼上,笑着答:"在顶层游泳呢。" "他倒是好兴致,"贺庭远也笑笑,说道,"你们别过去了,我上去看看他。" "是,好的。" 贺庭远家的泳池装在了露天的顶楼,就在观景台不远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一边游一边俯瞰楼下的景致,周围又有山有水的,雾气蒙蒙的时候看起来就格外悠远神秘,是个蛮适合放松精神的好地方。 他大哥家里也有一处这样的空间,都拿来给他大嫂练瑜伽了,他当时就只觉得设计精妙,就照葫芦画瓢让人也弄了一套,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了跟大哥一样的眼福,远远就看到心上人的绝好身材在青天白云下面晃荡来晃荡去,简直一幅世界名画,几个亿都拍不下来。 谭一鸣正游在兴头上,没注意到他,贺庭远就靠坐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欣赏各种意义上的"美景"。一直到谭一鸣游了一圈返回来,才总算注意到他,那张脸上立刻就浮现出惊喜来,匆忙就往岸边游过来。 贺庭远正陶醉于那个惊喜的表情,一转眼就看到谭一鸣压根没游到扶梯那儿,直接两手撑着池岸就整个人从水里跃了出来,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心情有点复杂地琢磨:这家伙体力是真的不错…… 反正他自个儿是没法这么干脆地把自己从池子里拔出来的。 就这么酸溜溜地盯着某人健硕的三角肌和肱N头肌,等到那人走到身边来,贺庭远才坐直了,冲他笑了笑:"一大早上这么有精神……" 话没说完就住了声,谭一鸣忽地从上方俯身下来,身上未干的水珠滴落到他衣领间,半裸着的身子凑近他,毫无预兆就低头吻过来,又在他脸颊上亲昵地蹭了一下。 "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忙吗?" "……" 贺庭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完全当机,木着脸瞪他。 谭一鸣一只手又轻轻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然后站起身,亮褐色的肌肤披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迷死人的光泽。 "身上都是水,我去洗个澡回来,等我一下。" 说完又摸摸他的头顶,才转身走了。 留下贺庭远停机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立刻就起了身,朝淋浴间走了过去。 水流哗哗的声音已经响起来,那人显然正在冲水了,贺庭远也没管,直直就过去,从背后把人用力抱住了。 "喂,水还开着……" 热水哗啦啦把贺庭远淋了个透彻,谭一鸣慌忙把水关了,没等再说什么,身后人就在他肩头咬了一下,一双手也不老实,在他腰间胸前胡乱地又摸又拧。谭一鸣喘了两口气,赶紧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道:"等我洗完呗?" "不。" 贺庭远又张嘴咬他后脖颈上的肉,牙齿磨了两下又松开,细细地吻了吻。 谭一鸣被他摸得身上发热,赶忙向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哄道:"马上了,一会儿就好,沐浴露没冲干净呢。" "……" 贺庭远磨了磨牙,总算放开手,谭一鸣松了口气,想跟他说你衣服都湿了也洗洗,结果一转头人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气着了。 他也不敢多耽误,赶紧把身上滑腻腻的东西冲干净,然后随手裹了个浴巾在腰间,就匆匆跑了出去。 一拐弯就看到贺庭远又坐到一张躺椅上,瞪着眼睛望天,表情实在称不上友好。谭一鸣讪讪地过去,弯腰戳了戳他的脸,好笑道:"小贺总一大早上才精神呢。" 贺庭远直勾勾盯着谭一鸣的笑容看,然后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扯了过来。嘴唇立刻相贴,谭一鸣微微讶异于他的热切,可也没功夫多想,就顺着那力道坐到他旁边,被他搂着肩膀凶巴巴地舔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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