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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屿跨坐在箱鼓上,边缠着电线边轻笑,他的肩却被王明霁掰了过来。 下一秒,柔软的耳机被推进了耳道,黑线单侧绕着侧颈,最后垂在锁骨处,固定夹在黑衬衫领口。 “试试音。” 凌屿稍微抬手,轻抚侧耳耳机,眼帘低垂,轻声吟唱。 阳光漏过树影,洒下璀璨的碎光。这一刻的凌屿尚未完全摆脱青涩,却已半步踏入了成熟。困难磨砺出一双锋利倔强的眉眼,时光慷慨地留下温柔从容,将青年的帅气凛冽直白地勾画出来。 “...好帅啊。” 凌屿五官本就生得好,平日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爱慕。如今他站在聚光灯下,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好帅啊~~” 陆放捏腔拿调地学着女生在凌屿耳边喊,反被后者推走。 “赶紧搬,一会儿来不及了。” “凌屿,你没良心!” 陆放轻哼了声,他跑去小卖店,再回来时,装了慢慢一袋的冰糕。他欢乐地满场分发,边发边笑:“凌屿请客啊,凌屿请客了!” “好。我请。不够还有。” 凌屿大气发言,又引得一阵欢呼。 王明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叼着冰糕,揶揄地瞅他一眼:“大方啊。平时不让我买衣服那抠搜劲儿哪去了?” “早就后悔了。我就不该自作多情地管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隐藏富豪。” 收音设备已经架在了半空,音响环了半周,都是王明霁让人拉过来的,每一件都专业又昂贵,贵到凌屿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 “我有钱是一回事,你挣钱孝敬我是另一回事。虽然每个月就那么几百块,但我还挺受用的。” “呵。” 凌屿又笑。 他平常不常笑,但笑起来实在是阳光好看。 王明霁单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轻轻将蓬松的发丝细致地抚平,轻按着他的背,将他推到‘舞台’中央。 “去吧,那是你的‘战场’。去打个胜仗回来!” 夕阳西下,塑胶操场空无一人,老树倒影在地上野蛮生长。那里堆着破旧老化的机械部件,干冰萦绕着末世的阴沉氛围。 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挂在折损的枪头,娃娃颈间的红绸随风飞扬,是断壁残垣里唯一的颜色。 一声汽车长鸣响起,悠长呜咽,惊起老树枝桠上的飞鸟。凌屿缓缓走近,取下那段红绸,裹住拳头,低声吟唱。 “他们曾说,人只用双脚无法丈量大地;他们曾说,人没有翅膀注定无法飞翔;” “当血月当空,极夜永坠,要放弃,要躲藏;要祷告,要逃跑;” “但那一夜,佛像被毁,家园被烧;” “我走过哭嚎,路过无助;遇见流离,途径失所;才知浮屠救不了苍生,祭坛听不到祈祷;” 他抚摸着断刃残刀,半张侧脸浸在将灭的黑暗中。 “所以。” 他用力拔出半截断枪,手臂一挥,泛着冷光的枪头直指摄像头,他的眼眸凝视着前方,不偏不倚,坚定坚毅。 “我列阵在前,投身家国;” “血肉躯壳,岂敢囚我凌云志;三尺微命,偏要与天道一搏!” 凌屿高亢的嗓音像是撕裂苍穹、点亮天光,密集又层层递进的和弦直接将气氛推上了顶点! 沉重的定音鼓回荡着,陆放听得热泪盈眶,从地上拾起鼓槌,便跟着鼓点合奏起来。围在现场的同学也忍不住加入,有鼓槌的几人便围住一面鼓打,没鼓槌的便用力拍手,彼此搭着肩膀大声哼唱着。 “我将我命寄长枪,射日破月斩地火;” “当血月当空,极夜永坠,不放弃,不躲藏;不祷告,不逃跑;” “纵晦明变化,朝夕苦短;我以骨血,重赢天光!” 凌屿从断壁残垣中走出,握住陆放的手,与他肩膀相碰;他戴着半掌黑手套,细长手指托起纯净湛蓝的菱形宝石,夕阳最后一抹光在菱形顶点闪耀,如同汇聚了所有希望。 光始终追着凌屿,身后列阵的战友也如山峦般,托起所有。 没有任何彩排,全是凭心而为,走位杂乱,如荒原上旺盛倔强的野草;青年人摩肩接踵,意气正如野火一般蔓延,燃尽了所有黑夜。 伴奏乍然而停! 鼓点、嘈杂像是被连根拔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凌屿,而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抬起右手臂,慢慢地亲吻着指骨间裹着的红绸。 他极缓慢地蹲下,以手掌抚着大地。 “黎明,将至;我们,必胜!” 这一刻,他便是献祭自己,为这片土地带来光明的少年将军——符霍。 “必胜!!” 身后的呼唤声此起彼伏。而就在此刻,身后的教学楼忽得亮起了一盏盏灯,窗户被打开,如海浪般的呼喝声从室内无拘无束地飞了出来、排山倒海而来,回荡在天地间,窄窄的教学楼关不住飞扬的思绪,这一刻,少年意气满溢,势不可当! 凌屿被众人簇拥着站起,意外地昂起头,与身后的百十灯火视线交汇;在漫天光影交错中,他伸出手,微微攥起夕阳的余晖,笑了。 这一瞬间,直播间炸了。
第89章 复赛——胜!(下) 弹幕像是台风过境,一排排地飘过去;直播一度卡死,屏幕一片黑寂,弹幕反而更加汹涌地挤入,令人目不暇接。 ‘凌屿***唱得也太好了!这帅哥不比凌奇牧那个小白脸牛逼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凌屿老公!!!啊啊啊啊啊啊!!!’ ‘符霍有那么牛逼??老子要重新回去练号了,都闪开!’ ‘呜呜呜呜呜我好想重回高中呜呜呜呜呜,太燃了呜呜呜呜,我头发丝都要被燎着了!!’ 实时票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凌屿从最开始的票数挂零到直线反超,总共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算只有一首歌的时间,也足够他证明自己。 节目的热度一时间被推至顶峰,录屏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在互联网上蔓延;正在此时,《黎明之前》的游戏官方选择提前公布了新的卡池与宣传片,正是加强版的SP英雄符霍将军。如同徐向楠预料的那样,剧情中献祭自己的符霍,意外获得了力量加强,由辅助角色转为了收割爆发型大C。而因为符霍是新手期赠送的角色,每个玩家都可以免费拥有,这一波几乎是送钱的行为让整个游戏圈沸腾了起来。 游戏社区的强度党、蹲直播的颜控党、误入直播却被圈粉的路人,几方同时陷入狂欢,他们自发地卖起了安利,二度挤爆了热搜。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黎明之前》的符霍,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演绎角色的那个青年——凌屿。 直播间很快因为流量疯狂涌入而暂时瘫痪,不得不关掉互动窗口,启动备案。 黑键工作室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请来外包团队紧急处理技术问题;可方书逸却一点也不着急,盯着实时流量和数据,笑得嘴角都抽筋。 一时间,‘凌屿’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地被高频地提起,网络上,赞扬、堤毁、猜疑、揣测,皆而有之;现实中,认识凌屿的人也津津乐道地说起这个人和他的过去,有的善意,有的恶意。 暗黑小巷中,一个初中生正匍匐在地上,手腕被一只黑鞋踩得簌簌发抖。他手中握着的手机掉落在地,而屏幕上还放着当下最火的短视频,是凌屿甩长枪的高光十秒。 那个褐色板寸的青年慢慢地抬起脚掌,屈膝半蹲,捡起了屏幕碎裂的手机。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凌屿的侧脸,而他在笑。 徐扬稍微歪了歪头,不可置信似的,用大拇指狠狠抹过凌屿弯起的眼。他轻唤着,话里嫉恨与不甘交织,却念得缠绵而阴冷。 “找到你了。凌屿。” ==== 蓦然变成无数话题中心人物的凌屿却与平日别无二致。 他悄然从这场盛大的庆祝中抽身,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箱鼓上。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夏日的风缓缓吹动绿叶,风里染了温和的草木气息,很舒服,让凌屿想起了陆知齐身上的味道。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给陆知齐打了电话。 可对方完全没有理会,回应他的,只有‘嘟嘟’作响的忙音。 凌屿慢慢落下手臂,神情怔忡。 似乎总是这样。 他跟陆知齐之间,从来都是陆知齐拥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他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永远焦急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垂青。 他的心头忽得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反复转着手机,揉搓着屏幕,像是要极力压制什么不安。 “怎么,累啦?”祁青出现在他身后,单手搭在他肩上,“向楠马上就从化学实验室回来了,打个车一起走吗?” “我还要陪着王叔把设备还回去,一会儿你们先回我家。”凌屿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反手丢了过去,“说好的,帮我布置告白现场。” “你就使唤哥们吧。” 祁青翻了个白眼,捏着钥匙慢慢悠悠地牵了徐向楠的手走了。 凌屿咬掉拳身上缠着的红绸,低头整理着电线,跟王明霁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就在这时,铃声忽然响了。 凌屿猛地站了起来,强压激动地伸手掏出后兜里的手机,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 “陆知齐,我跟你说...” “凌屿,是我。好久不见。” 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凌屿却微微皱了眉。他快步走到东南角的一棵大树下,稳了稳声音,才淡淡地回道:“程阿姨。有什么事吗?” “怎么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因为不是陆知齐打来的电话,所以很失望吗?” “!” “他还没跟你断绝关系?”程榕故作意外地说,“我以为陆知齐已经...怪我多事了。还是等他自己跟你说吧。” 欲言又止的,凌屿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知齐怎么了?” 对面的女人又笑了一声,似乎隐着讽刺。 “这么关心他?害怕他出事?” “...你对他做了什么?!”关心则乱,凌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他紧紧地抓着手机,隐忍着愤怒到手背爬过几道青筋,“难道...难道他没钱也是因为你们利用观星内部职权压迫他?!是因为他照顾我,碍到你的眼了?!” “知道的还不少。” 程榕明显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凌屿只是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只可惜,那个小野种根本没抓住真相的重点。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次,是近乎怜悯了。 “凌屿啊,你被利用了还不知道?你不会真把陆知齐当什么救世主、大英雄了吧?你真是...唉...” 程榕有过挑拨父子关系的前科,凌屿对她早有防备。 可是,当她说起敏感的‘陆知齐’三个字时,凌屿还是宛若一瞬间被扼住喉咙一般窒息。仿佛心中深藏的不安被人一朝全数翻了出来,不能见阳的东西被堂而皇之地摊开,让人脊骨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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