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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肃拿着毛巾，笑道:“都可以，随你开心。” 晚上躺在床上，路通像刚从梦游里清醒过来，他开心得像只小老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一会儿说，自己这些天有多想方怀肃，一会儿又问方怀肃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消息。 方怀肃答，晚上回来的高铁上看到了，但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就没回复。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方怀肃手机到了十二点，自动关机了。 方怀肃往前靠近一点，亲吻了一下路通的额头，轻声道:“十七岁第一天，祝你开心。” 路通接收到这个吻，甜蜜地笑，“只要你在，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周天他们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 方怀肃起床后叠好被子，他眼尖地发现书柜里的几本相册，他指着问:“这里面是你的照片吗？” 路通看着答道:“是，但是…”他眼疾手快地把一本紫色封皮的相册拿出来，“除了这个别的都能看。” 方怀肃倒是来了兴趣，“这本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路通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自己的两三岁时的照片。路妈妈之前很爱摄影，热衷于给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拍照，走到哪儿都带着相机。这本相册简直是路通的黑历史，有路通吃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的，路通跑步突然摔倒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的，也有路通穿着小碎花裙子扎两个小辫子的。 这么羞耻的东西怎么能让方怀肃看到，路通摇摇头，“没什么，都一样，你先看别的。” 方怀肃没再强求，翻开手里的相册，是路通很小时的照片，前几张是刚满月，后面的是一百天，白白胖胖的小婴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懵懂。翻到第十几张，路通坐在摇篮里，浑身赤裸，连底下那块都没挡。 路通“呀”了一声，忙伸手捂住，有点羞耻道:“那个时候都这样，都不挡一挡。” 方怀肃轻笑一声，安慰他，“没事，我也有，下次给你看。” 路通瞪大眼睛，突然充满期待。 这几本相册记录了路通十岁以前的日常照和各种艺术照，他穿着酷酷的小西服，眉间点着红点，或是去海洋馆动物园玩的时候，对着镜头做各种鬼脸。 看完手里的几本，方怀肃的视线又移到路通拿得远远的紫色相册，“那本，真的不能看吗？” 方怀肃的语气还是跟往常一样平平淡淡，但路通就是听出了一点期望的味道。他咬咬牙，把相册递给方怀肃，“能，怎么不能。” 男人，不过是丢丢面子的事情，只要方怀肃开心就行。 “很可爱。”一张张仔细看完，方怀肃评价道。看着路通坐旁边脸红又生无可恋的样子，便伸手捏了一下路通的脸蛋，软软的，第一次见就想这么捏了。 中午吃过饭，路通不想睡午觉，他和方怀肃窝在客厅沙发上看老电影。方怀肃坐着，路通靠在他怀里，头搭在方怀肃胸前。他也不觉得这个姿势别扭或难受，只是想单纯地跟方怀肃黏在一起。 电影是英文原声，即使有中文字幕，路通也看得心不在焉。他躺了一会儿，突然从方怀肃怀里起来，变成面对他坐着的姿势。 “方怀肃，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方怀肃一歪头，“当然是真的。” 路通今天吃饭时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开始纠结，但他最终觉得恋人之间还是要相互坦诚。 “我跟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路通皱着眉头，看起来很忐忑。 方怀肃暂停了电影，想认真听路通说话。他捏了捏路通的手腕，“怎么了？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 路通看着方怀肃，决定坦白自己，“你现在看到的我，可能很乖巧听话。其实不是的，都是我装的。在你没转来六中之前，我抽烟，喝酒，逃课，打架，什么都做。”路通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下去，不敢看方怀肃。 “我知道，小骗子。”方怀肃笑着看他，眼神温柔，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一样。 轮到路通愣住了。 “我知道你一开始不认真学习，染黄色寸头，知道你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也知道你抽烟，打架。可是怎么办？”方怀肃假装无奈道:“这样的你，更喜欢了。” “你…你怎么？”怎么知道这么多，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和我做朋友。 “我喜欢的就是全部的你，不要担心。”方怀肃伸手捏了捏陆通的耳垂，抚慰他。 路通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长出一口气，他坦白了所有，这样就不算自己欺骗方怀肃了。只是没想到方怀肃竟然全都知道，是自己哪里露馅了吗？ 他没继续深想，因为结果符合路通心意，如果方怀肃只喜欢那个伪装过后乖巧的自己，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路通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 路通由盘坐改为跪坐，他拉起衣服下摆，掀到自己胸下，给方怀肃展示自己身体左边的蝴蝶纹身。 一只粉蓝色的，展翅欲飞的蝴蝶，黑色边框，花纹精细婉转。蝴蝶很大，约莫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在路通白皙的皮肤上，就像一只真的蝴蝶停在上面一样。 “很漂亮。”方怀肃摸上那片皮肤，好像在用手指勾勒着蝴蝶的边缘，“为什么会想起来纹一个蝴蝶呢？” 方怀肃的手指干燥，温热，路通颤抖了一下，方怀肃把他衣服拉下来，“小心着凉。” “初中上美术课，老师说画出自己认为最美丽的事物。我画了一只蝴蝶，他看到我的画后问，为什么一个男生，要画蝴蝶这么娘的东西。”可能因为紧张，路通的手一直在不自觉画圈，“我说，我觉得蝴蝶很漂亮。他没说话，但笑容明明是嘲讽的。上高一后，有天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我就去纹身店纹了这个。” “纹完那一瞬间有点后悔，因为太大了，但后来就很喜欢，因为我觉得蝴蝶就是很漂亮很美丽的存在。” 方怀肃隔着衣服，摸了摸路通蝴蝶所在的地方，握住他的手，再一次肯定道:“很漂亮，你是对的。”
第27章 27. 路通和方怀肃这两天过得甜甜蜜蜜，但有人却不怎么高兴，就是上次被路通打了一拳的周乐斌，他一直放不下这件事。 虽然是他先说方怀肃坏话的，但这又怎么了？跟路通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打自己？ 他一直暗中观察着路通和方怀肃，觉得俩人的关系有点不太对劲。 前段时间好像闹翻了，整天都不说话，弥漫着低气压，但这周来之后又和好了，而且变得比之前更黏糊。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他们之中蔓延，周乐斌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每天看着路通笑着的脸就来气。 于是，在大课间，周乐斌走到路通座位前，故意声音很大地问道:“路通，你和方怀肃是在谈恋爱吗？” 周围同学本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听到这句话都惊讶抬头，此时目光全部汇聚到周乐斌，路通，和方怀肃三个人身上。 方怀肃正准备说话，被路通在桌子下面拍拍大腿按住。路通慢悠悠扭头，假装疑惑问道:“周乐斌，这么关心我和谁在一起，你是想磕cp吗？” 大家都笑起来，觉得周乐斌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奇怪。只有周乐斌一个人，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羞得，脸涨得通红， 有人打趣道:“乐斌，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爱好。” 甚至有女生问:“乐斌乐斌，你也磕cp吗？我跟你讲，我最近在追一部剧，太好磕了！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跳坑！” 说着她就不顾周乐斌的反对，把他拉到自己座位上，跟他讲述自己最近在追的剧。 刘波嗤笑道:“就这水平？他怕不是个傻子。” 路通偷笑着对方怀肃说:“不理傻子。” 上上周刚结束第三次月考，方怀肃毫不意外地稳居第一，路通在班上的名次前进了三名，现在是二十二名。因为之前闹别扭的事情，加上方怀肃上周不在，所以方怀肃还没来得及看路通的试卷。 路通从抽屉找出物理试卷放到方怀肃面前，指着红色的数字邀功道:“你看我这次考了72分！” 方怀肃笑着说:“进步很大啊。”他拿起卷子，认真检查路通的错题，勾出几个不应该错的题目后，他又说:“七月初就要期末考试了，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们得提前开始复习。” 路通点头赞同，之前知道方怀肃想考的大学是Z大，也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有多遥远。尤其是现在，方怀肃已经成为他的男朋友了，为了追赶方怀肃的步伐，路通更要努力。 开学就要升入高三了，要是不抓紧点，就有可能没法和方怀肃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路通想到这个情况就心惊，学习！努力学习才是杜绝一切分开可能的根源！ “好！”路通一拍桌子，豪言壮志道:“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放下一切娱乐游戏，认真学习，周末也要去图书馆复习。” 坐在他后面的刘波听到这句话，“啧”了一声，打趣道:“不愧是爱情带给人的力量。” 路通转头看他，故作高深地摇摇头，“波波，这是你体会不到的。” 刘波被噎住，气得晃了晃路通肩膀，质问道:“你这小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爱情进展道路上清障的，不是我你能这么快把人追到手？现在你就过河拆桥翻脸就不认人了是不？” 张逸彬在旁边嘲笑他，“你个单身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刘波怒了，反问:“你不也是单身狗吗？好意思说我？” “我单身我快乐，不像有些人，快乐不起来。” 于是这两个人又开始每日互怼环节。 入夏之后学校加了午睡，每天中午会多出半小时来让同学回宿舍睡觉。路通有午睡的习惯，但他觉得来回路上要花费十几分钟，特别浪费时间，还不如在教室睡一会儿得了。 第二天他就从家里抱来两个小毯子和小抱枕，他和方怀肃一人一个。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每天中午教室风扇开到最大，吹得皮肤凉凉的，所以毯子是必须的。 方怀肃倒是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属于天生就觉少的人，即使早上起得再早，每天也都精力充沛。他不需要午睡，但为了陪路通，还是收下了抱枕和小毯子。 中午吃过饭，教室里就剩下几个人，其他人基本上都回宿舍睡觉了。 路通把自己的小抱枕拿出来，拍了拍，枕在上面，又盖上自己的小毯子，把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进入梦乡。他一看，两个人枕着一模一样的抱枕，四目相对，路通扑哧一下笑出来。 他小声说:“这样我有点睡不着。” 方怀肃知道路通很困，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路通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接着就听到方怀肃很轻的声音，“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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