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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出生就能决定人的高度?凭什么自己的能力被一张遗嘱否决? 凭什么? 夏闻竹双眼通红,怔怔地盯着陈贤文,没想到这些年他蛰伏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想要占有公司。 利益将整个大脑都吞并,权利让亲情变得可笑至极。 夏闻竹心凉到了底,之前那么多不解,在此刻都了然,他垂下视线,盯着满是红痕手腕,心脏感到一阵刺痛。 他何尝不是那封遗嘱的受害者?原本只想要完成学业,出国深造,但接班人的遗嘱立在那里,他被所有人架在高处,根本无法逃离。 陈贤文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号码,啧了一声,眉头紧皱,走到桥边,啪地把手机扔进江里。 世界就此清静,复仇即将完成。 陈贤文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角落里的一个保镖按动了两下耳机,耳麦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不远处的仓库四楼,忽然出现一群人,为首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举起望远镜,密切关注桥上的动静。 陈贤文毫无察觉,手中的刀尖几乎要刺破夏闻竹的喉咙,电光火石间,远处突然亮起几道车灯。 明明是白天为什么要开灯,陈贤文眉心一跳,朝路的尽头望过去,看清了车牌,那正是沈煜清平时开的那辆宾利,后面几辆是他手下的车。 陈贤文脸色黑了下去,喃喃道:“怎么可能?” 车灯越来越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贤文回过神,一脚踢倒旁边的手下,吼道:“操!我不是让你们把他关好了吗?怎么让他逃出来了?” 夏闻竹眼皮一跳,混乱之际,他朝两边望了望,看见一片锋利的铁皮在阳光下闪着光。心头一颤,他屏住呼吸,趁陈贤文不注意,挪到铁皮旁,用力摩擦,很快磨断了手腕上的绳子。 身后的喧闹不止,夏闻竹抓住时机,纵身一跃,翻到桥面上,滚了一圈,躲到路灯后。 与此同时,沈煜清赶到桥的对面,身后的保镖全副武装,而他西装领子大大敞开着,领带歪到一旁,模样看上去格外狼狈。 “沈煜清,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陈贤文急火攻心,见夏闻竹逃跑也没有去追,反而将刀尖指向沈煜清,“上次你给我一个假U盘,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不就想找个人撒气吗?把夏闻竹放了,我上。” 陈贤文一脸不屑,挥了挥手,命令保镖将路灯下的夏闻竹包围起来。 “沈煜清,你还真当自己在拍电视剧呢,你说换人就换人。”陈贤文的眼睛里闪着复仇的光,语气森冷:“我告诉你,夏闻竹今天必须死。” 他的声音格外尖锐,惊得头顶乌鸦吱嘎叫了两声。 桥边仓库里,轮椅上的男人摘下眼镜,招了招手,手下拿出对讲机,男人对着收音筒轻声道:“引爆。” 角落里的保镖接到命令,互相对视一眼,拿出自制炸药,点燃引线,对准桥头的汽车猛然挥去。 刹那间,爆炸声撕裂天空,地面震颤,炽热的火光吞噬了桥头的汽车,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 陈贤文转过身,望向爆炸的方向,眼睛被烟熏得模糊,一时看不清炸的是沈煜清的车,还是自己的车。 同一时刻,角落里的保镖摘下帽子,走到他面前,“陈哥,老先生说了,如果您再有动作,下一次炸药就会对准你。” 陈贤文瞳孔一缩,看向眼前的人,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绝望感在心底蔓延。 落日余晖,火势燎原。 夏闻竹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他躲到路灯后,隔着很远的距离,和沈煜清对视。 深邃而明朗的眼神一如旧时光,恐惧被风吹散。夏闻竹定了定神,见人群中出现一个缝隙,他咬紧牙关,朝沈煜清跑去。 然而下一秒,陈贤文目光扫过来,凶光一闪,推开拦截的人,猛地冲上前,勒住夏闻竹的脖子,把他往桥边拖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冲向桥边,陈贤文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死死抓住夏闻竹的领子,把他往桥下推。 夏闻竹力气不敌他,半个身子悬在桥外,握着栏杆的手微微颤抖,额角冷汗直冒,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江面,死神的镰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而这一次他并不想死,求生的本能瞬间涌上来,他用力向上攀爬,膝盖一次次撞击铁板,想要翻身越过去。 这是三年来头一次,夏闻竹想为沈煜清活下去。 仓库里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裂痕,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拿起对讲机,命令道:“控制住陈贤文,让他立刻收手。” 头顶上的天桥发生第二次爆炸,轰隆一声,桥头被炸出一个豁口,连接处的栏杆被炸飞,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陈贤文绝望地握紧拳,视死如归般将夏闻竹踹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直冲面门,夏闻竹无法呼吸,整个人被水流吞没。 一个浪头打来,他刚要冒头,转瞬又被拖回水底,身体像枯叶一般漂浮,毫无生气。 沈煜清瞳孔地震,他不顾身上被刀片划出的伤口,纵身跃入江中,拼命朝夏闻竹的方向游去。 夏闻竹被浪拍到了水底,意识全无,炸飞的栏杆砸中了他的头,铁片在他后脑勺割出一道食指长的伤口,鲜血顺着水流蔓延,不一会,江面上浮现出一大片血迹。 陈贤文趴在桥面上放声大笑,这一刻,他等了近十年。 然而下一秒,远处的废弃仓库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直冲他的额头。 陈贤文浑身一颤,向后仰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瞪着仓库的方向,脸上的生气一点点褪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后脑勺流出,染红了残破不堪的桥面。 废弃仓库里的男人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茂密的白桦林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坐进迈巴赫车里,对手下吩咐道:“收拾干净,别让警察抓到把柄。” 手下应了声,男人关上车窗,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并没有开枪,只是在看一场电影。 江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几艘渔船,有意将水搅浑。 沈煜清游到夏闻竹坠落的地方,四处寻了寻,只看到一滩血。他呼吸一滞,沉入水下,逆着水流四处寻找,终于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四肢张开,慢慢下沉。 沈煜清心悬一颤,奋力向前游,一把将夏闻竹捞了上来。江面上刮起妖风,冻的人手脚发麻,此刻的夏闻竹嘴唇发紫,双眼紧闭,仿佛已经失去了呼吸。 沈煜清擦了把脸上的水,拖着他往岸上游,此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夏闻竹活下去。 云霞满天,江水滚滚。 时间一点点过去,岸边仍然很遥远,渔船加大马力,将水流搅得混乱不堪。 夏闻竹猛地呛了一口水,胸口剧烈起伏,有了些知觉,微眯起眼,他看了看落日,又瞥向身边的人,唇角微微勾起,想说话,喉间却感到一阵腥咸,随即吐出一大口血。 沈煜清眼皮一跳,紧紧抓住夏闻竹的手腕,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夏闻竹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了。 汹涌的水流再次涌上来,夏闻竹眨了眨眼睛,胸腔像被钝器击中,痛得难以呼吸。 他轻轻扯了下沈煜清的袖子,闭上了眼睛。 世界彻底归于平静,他的心跳也随着江水一起沉了下去。 ---- 反派死于话多。。。恭喜陈贤文在二十章 领盒饭。。。
第二十一章 失忆,大雨,十七 乌云压过头顶,天阴了。 桥头火势渐缓,陈贤文的手下撤退,沈煜清带来的保镖收起电棍,朝岸边跑去。 暴雨倾盆,风浪骤起,江水涌入口鼻,呛得沈煜清几乎窒息。他红着眼,拼命游向岸,最终倒在礁石上,胸口剧烈起伏,怀里仍然紧紧护着夏闻竹。 头顶闪过大片人影, 桥头的保镖赶到,拨通了急救电话。 沈煜清撑着最后的力气,从保镖手中拿过急救箱,抱起夏闻竹。 血染红了礁石,夏闻竹后脑勺的伤口触目惊心,沈煜清心头一颤,急忙消毒,绑上止血纱布。 晚风吹过,路灯亮了起来。 夏闻竹的脸白得像纸,胸口毫无起伏,仿佛灵魂和呼吸早已留在深深的江水里。沈煜清擦掉手上的血,将他圈在怀里,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连手指都一动不动。 沈煜清喉间哽咽,打了个哆嗦。他竭力压制住心底的恐慌,趴在夏闻竹的胸口听了一会,没感受到任何心跳。 沈煜清眉心一凝,没有犹豫,立刻掐住夏闻竹的下巴,开始人工呼吸。 接连度了几口气,夏闻竹猛地呛咳一声,江水从口鼻间涌出,他大口喘气,身体颤抖不止,后脑勺的纱布开始渗血。 沈煜清瞬间慌了神,接过保镖递来的止血贴,一连好几次都没撕开包装。千钧一发之际,红蓝信号灯闪烁不停,急救车一路疾行,停在江边。 医生放下担架,将夏闻竹抬上车,送往最近的医院。半刻钟后,手术室的灯亮了,沈煜清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手机微微发烫。 他联系了所有认识的权威医生,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结果。 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沈煜清用力擦着手上的血,却越擦越多。他呼出一口气,脸埋在掌心里,恐惧在心底无限放大,生怕手术室的灯一灭,噩耗就会降临。 窗外的雨停了,深夜的走廊安静得出奇。 沈煜清遣走了保镖,等了将近十四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宣布手术成功,但夏闻竹失血过多,需要转入ICU观察。如果他四十八小时内没有醒过来,就有可能变成植物人,永远陷入昏迷。 床头的医疗仪器嘀嗒作响,月光照在床头,沈煜清的身子一半落进阴影里,一半被月光照得透彻。他看着病床上满身插着氧气管的人,血液一点点往上涌,痛苦在四肢百骸蔓延。 这已经不是沈煜清第一次在医院陪床了。三年前,夏闻竹在医院被人用药迷晕绑架,他付了两百万赎金将人救回来,同样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这些年风风雨雨下来,好多事儿,好多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煜清看向夏闻竹,眼神始终如二十多年前那般小心翼翼中又带着些许期待,虽然这三年经历了无数误解,但他也看开了,只要夏闻竹活着,还陪在他身边,小时候的愿望就算是实现了。 只是如今,夏闻竹昏睡在病床上,他就像是被惊雷劈醒,美梦彻底幻灭,回国后他几乎失去了所有,难道这次连夏闻竹也要离他而去吗? - 三十六小时后,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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