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闻竹的记忆被一层薄雾笼罩,他指尖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那声音像是隔着长长的隧道,远远地传来,模糊不清。 夏闻竹皱了皱眉,刚抬起头,后脑勺的伤口就钻心地疼,他倒吸一口气,好半晌才看清眼前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沈煜清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四目相对,他伸出手,夏闻竹下意识地往后缩。沈煜清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干净,没有血,闷声问道:“哥,你不认识我了?” 夏闻竹盯着沈煜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茫然道:“我是你哥?” 空气停滞了一瞬,沈煜清鬓角的汗珠缓缓滑进衣领,好一会儿没说话。 夏闻竹皱眉又问了一遍,沈煜清喉结轻微滑动,像是大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夏闻竹靠回病床里,揉着额角,目光转向窗外,大把的阳光洒下来,窗外的松柏常青,冬天似乎很遥远。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试图回想过去的记忆。 床头的电子钟闪着微弱的光亮,夏闻竹眨了眨眼睛,记忆被江水搅乱,分不清今夕何年。下一秒,后脑勺的伤口突然一阵刺痛,他攥紧床单,缓了两口气,眼神才渐渐清明。 夏闻竹缩进床单里,只露出眼睛,朝右一瞥,白色窗帘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透过阳光的缝隙,他看到了旧日时光。操场上的枫叶火红满天,少年从远处跑来,模糊的五官一点点清晰,眼睛清亮,唇角微翘,鼻尖痣若隐若现…… 记忆掐头去尾,回到十七岁,夏闻竹慢慢抬头,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一点点重叠。 “所以你是……沈煜清?” “我是。” 夏闻竹挣扎着抬起头,胸口挂满心电图贴片,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偏过头,看向穿着黑色衬衫,满脸憔悴的沈煜清,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纳闷:怎么一觉醒来他这个宝贝弟弟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夏闻竹眼睫轻颤,忽然想起前两天母亲说要送沈煜清出国,恍然大悟道:“阿清,我妈送你出国的事情还能再缓缓,哥去帮你想想办法,你别自己扛,这事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沈煜清喉咙哽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往后退了退,背抵着墙,心脏像被尖刺戳了一下,又痛又痒。 “话说,我怎么在医院?”夏闻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晃了晃手上的留置针。 沈煜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老医生带着一众专科医生走了进来,他回头望了眼医生,眉心微蹙,改口道:“哥,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为,为什么啊?”夏闻竹慌乱了一瞬,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不懂自己怎么了,心里一急,抓住沈煜清的领带不让他走。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慢慢聊,好不好?” 夏闻竹抿了下唇,抓着他领带的手没有松,但转念一想,他是哥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失态,只好点点头,靠回枕头上,满眼不舍地目送沈煜清离开。 一墙之隔外,老医生接过手下实习医生递来的体检报告,皱起眉头问道:“患者之前有过间歇性失忆吗?” 沈煜清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手握成拳,点了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医生指着病例单上的数值,说道:“患者的大脑皮层受到刺激,导致间歇性失忆。” 沈煜清心脏一沉,抬眼望向病房里的夏闻竹,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又在回头时,注意到老医生身后的短发女医生,眸光一凝,默不作声地接过体检报告,半个身子退进走廊的阴影里。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继续道:“患者会慢慢恢复记忆的,你带他多熟悉熟悉之前待过地方,早晚有一天会全部记起来。” 沈煜清的喉咙微微发紧,低声谢过。 医生们来去匆匆,走廊又恢复了平静,窗外传来几声喜鹊的叫声,刺眼的阳光照进走廊,沈煜清徘徊在病房门口,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许久,他打开了病房的门,努力扯出笑容:“哥,我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竹马暗恋(上) 夏闻竹一个人活在十多年前的梦里。 他看见沈煜清走进来,心里一阵悸动,转念一想,又怕妈妈随时出现,对视时收敛了几分热切的眼神。 可是,心跳声骗不了人。 沈煜清走到床前,夏闻竹脸颊上的温度升高几分,他低头,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阿清,我的头是怎么受伤的啊?” 沈煜清藏起病历单,说道:“你前两天下班回家,走夜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后脑勺撞到了护栏,所以昏迷了两天。” 夏闻竹点点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陷入了沉思。 沈煜清也跟着沉默,他看着床尾贴着的病历卡,夏闻竹的年龄被阳光照得有些模糊。沈煜清握了握,好一会都不敢上前,他怕走近了,夏闻竹恢复记忆,重新开始恨他,就像年前那样。 短暂而灿烂的十七岁美梦,他想多沉沦一会。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夏闻竹指了指太阳穴,苦笑道:“我现在脑子里面还以为自己在上高中,你这一说上班我还有点不习惯。” “哥,不用担心。” 沈煜清倾身向前,帮他掖了掖被角,领带落下来,有意无意地擦过夏闻竹的脸颊,领带上带着熟悉的苦橙香味,他呼吸一滞。 “医生刚刚在门外说这都是正常现象,等过两天身体恢复了,就会慢慢地把记忆想起来。” “哦。”夏闻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胸口闷闷的,他之前想着高考后离开家,对沈煜清的感情应该会淡下去。现在看来,别说淡下去,就连刚才沈煜清逆着光站在门口,心跳都比平时快几分。 夏闻竹掐了一把大腿,暗暗警告自己,沈煜清是弟弟,家人之间只能有亲情,其他逾矩的感情想都不能想。 只是沈煜清也不知道避嫌,护士拿了套换洗病号服,那小子居然亲自帮忙换衣服,夏闻竹脱完上衣,正想着自己来,沈煜清一言不发,解开裤腰带,动作熟练的就像脱过千八百遍似的。 夏闻竹手上有留置针,一时间也推不开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任凭沈煜清摆弄。 重新换好衣服,夏闻竹抱紧被子,再次把自己裹成粽子,想不通这小子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知道避嫌,母亲要是突然回来该怎么办。 心里这么想着,夏闻竹视线落在手机上,眉头微蹙,沈煜清说父母出国谈生意去了,但这些天过去母亲怎么没有打电话回来。夏闻竹细想下去,大脑昏昏沉沉的,他索性把手机拿远了些,没再去管。反正母亲也有大半个月不打电话的先例,没必要这么在意。 沈煜清坐在窗台边叠他换下来的衣服,夏闻竹借着被子的遮挡,视线紧紧追随着他。 护士敲了敲门,来换药了,每次打完吊瓶,夏闻竹都昏昏欲睡,这几天过下来,他感觉把后半个月的觉都睡过去了,但不得不说,每次睡醒,精神都好了不少,后脑勺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很快到了拆线的日子,夏闻竹在病房里捂白了不少,每天躺在病床上,沈煜清下班才能来看他,他不在的时间,夏闻竹无聊地数病号服上的条纹格,他倒是想玩手机,但不怎么的忘了密码,试了好几次自己生日,沈煜清生日都不对,气的最后直接把手机耗到没电,扔到床头,没再管过。 拆完线,夏闻竹坐在轮椅上,沈煜清推着他医院花园里散步。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把整个冬天的霉运都晒跑了。夏闻竹被沈煜清裹着像个粽子似的,连抬头都费力,好在沈煜清很快能明白他想干嘛,半蹲下身,问道:“哥,你有想去什么地方吗?” 夏闻竹指了指住院部大门,“你去帮我问问那个老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在这待着太无聊了。” 沈煜清点点头,打了个电话,很快道:“医生正在看你的体检报告,没问题的话今晚我就带你回家。” “这么快?那今晚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出院。”夏闻竹揉了揉沈煜清头发,笑着和他对视。 沈煜清这些年没什么变化,眼睛还是和小时候那样好看,要真的说有什么不同话,无非就是个子更高,五官变得更立体,鼻尖痣更浅了,凑好近才能看清。 夏闻竹抿了下唇,头埋进围巾里,喜欢的那颗心好似被绑在风筝线上,全凭着意志在往回收。 沈煜清不明显地红了耳尖,往后退了退,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半晌才道:“回去吧,天气太冷了。” 月色朦胧,医生通知了出院,司机很快赶来,忙着拎东西和开车。 夏闻竹坐在后排座位,手里捧着一杯沈煜清外卖点的奶茶,七分糖的芋泥奶茶,喝起来有点齁,他把吸管递到沈煜清嘴边,抬了抬下巴道:“尝尝看。” 沈煜清微愣,盯着吸管看了好一会,才借着夏闻竹的手尝了一口。 “怎么样?” “甜的。” “你不觉得太甜了吗?” “我喜欢。”沈煜清又尝了一口,视线落在夏闻竹唇上,在说喜欢的时候,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夏闻竹揉了揉后颈,不自在地偏过头。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街道上亮起霓虹灯,不用开窗,也能闻到路口甜甜的糖炒栗子味。 穿过成排的梧桐树,司机将车停在车库,夏闻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别墅,问道:“这是哪啊?” 沈煜清扶他下车,边走边道:“你为了离实验室近一点,三年前搬来和我一起住了。” 夏闻竹点点头,故意往沈煜清身边靠拢,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眼前的别墅很新,玻璃窗围上一层铁网。 老宅的印象在脑海里变得模糊,夏闻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心里有些怅惘,父母还真是忙着工作,连自己失忆住院都不回国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母亲这次怎么带上父亲出差,之前不都是留父亲一人在公司吗?他正想问,余光瞥见西装革履的沈煜清,恍然大悟,时间都过去了七八年,父母关系肯定变好了,说不定早就不像高中那会天天吵架了。 电子锁嘀嘀响了两声,沈煜清带他进了门,打开灯,指了指夏闻竹卧室位置,随后闪身躲进了书房。 夏闻竹踩着拖鞋,纳闷地走进房间,一直想不通沈煜清这是怎么了,他揉了揉眉心,在房间里转悠一圈,打开衣柜,倒吸一口气,高中天天穿校服,长大后衣柜里却是清一色的西装。 他半蹲下身,翻了翻下面的抽屉,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层找到一件卫衣,套上去才发现和自己平时穿的尺码不太一样,有些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