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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闻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猝不及防地听她说:“记得有一次,耳机里面突然就放了一首上学时常听的歌,老调子慢悠悠的,我还以为回到了高中。那会你和沈煜清陪在我旁边,我当时觉得没有亲情,友情也挺好的。” 夏闻竹揉着后颈,浅浅一笑,说道:“当时我也是赶鸭子上架给你俩补课,没想到最后成绩都不错。” 宋澜舒没有接话,看了眼站台上的路牌,脸上满是遗憾。 “刚来伦敦那几年,我妈妈白天忙工作,晚上管我学习,她工作压力大,脾气不好,每晚都骂我。有的时候放学回家,我坐在公交车上,往窗外看,车站站满了人,突然感觉好没有归属感。” “闻竹哥哥,你懂吗,那种找不到家的感觉。”宋澜舒眼角略微湿润,精致的彩妆,布满裂痕。 夏闻竹叹了口气,心情复杂,“澜舒啊,我们都长大了,别老回头,朝前走走,说不定那些糟心事都会忘掉。” “谢谢你,闻竹哥哥。” 宋澜舒抿了口咖啡,见夏闻竹卸下防备,嘴角微弯,看了眼前排公交车,说道:“光天这么冷,在这站着也不是个事,闻竹哥哥,我带你去我的工作室转转吧。” “成啊。”夏闻竹搓了搓冻红的手,跟她坐上公交车,掏出手机,不知是不是天太冷,翻盖机关机了,他只好拔出电池,放进大衣内袋里保暖。 宋澜舒全程盯着地图,快到站时,跳出一条消息,她调暗了手机亮度,点开一看,苏珊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宋澜舒翘起唇角,瞥了眼夏闻竹,满心欢喜,她早就摸清夏闻竹的习性,一见面就诉苦,最快能激发他的怜悯心。 不过最擅长用这招的人,大抵还是沈煜清。宋澜舒咬牙,在心里骂了一万遍沈煜清真会装。 夏闻竹偏过头来,她瞬间变换脸色,指了指标识,微笑道:“闻竹哥哥,到站了,我们下车吧。” “好。” 他们沿路走过去,没多久看见一个仓库。 仓库的大门上贴满了儿童画,一只只被网捕捉的蝴蝶停留在画中,仿佛过去了很多年,蜡笔上的颜色已经变淡,几乎看不出来原先的色彩。 夏闻竹愣了一瞬,觉得这些画很是熟悉,宋澜舒轻轻推了他一把,走进仓库。 灯光大亮,仓库门“碰”的一声关上,风卷起门口的落叶,角落里的火芯倏地窜起火光,风声不止,火花在角落里打成漩,就像是一片片发光的落叶。 夏闻竹不可置信地后退,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火花,还是VR合成影像。 正想着,好几条青蛇从脚边划走,长长的尾巴翘起,夏闻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往后撤退。 地上的纸张轻轻翻动,从书页里飞出一只只蝴蝶,蓝白色翅膀,没了阳光,依旧晶莹剔透。 蝴蝶越聚越多,头顶的灯忽然亮了。 刺眼的光束打下来,夏闻竹的呼吸微微急促,心里总觉得一阵熟悉,仿佛很早之前也有过相同的感受,强光照在身上,如芒刺背,身体下意识地躲避。 一回头,角落蓦然出现一个相框,夏闻竹眯眼看去,大脑顷刻宕机,整个人像被毒蛇咬了似的,剧烈颤抖。 此刻,父亲的黑白遗照工工整整地摆在他面前。 夏闻竹眨了眨眼睛,头痛欲裂,望向周围,宋澜舒早就不见踪迹,他深吸一口气,缓住恐惧,盯着相片,真真假假的事混在一起,夏闻竹也不确定相片的真假,他走过去,触摸相框,手上沾满灰尘,父亲正微笑着和他对视。 夏闻竹倏地收回手,冰冷的触感连接着心脏,麻木的痛感蔓延全身,他咬紧下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再次看向照片,父亲的遗照下供着三炷香,旁边还有蜡烛和果盘。 夏闻竹眼里布满红血丝,看向角落里的生卒年月,很难相信,父亲真的去世了。 ---- 感谢支持,大家晚安。
第三十三章 褪色记忆 父亲去世了,然后呢?往后的日子是怎样? 夏闻竹大脑嗡嗡作响,一连串的变故压在心底,胸口像是被刀片扎过般疼,他踉跄地往后退,不知为何,烛台上的香冒起烟,明明无人点火,而白烟却不断传入鼻尖。 淡淡的雪梨香,不像是祭奠时常用的香味,反而像是老宅大院里阳光晒在被单上的味道。 夏闻竹用力抓了把头发,头皮发麻,想不通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他朝身后望去,天光大亮却找不到出口,只见两条青蛇盘绕在树枝上,地上长满青苔,翠绿色延伸至脚下,覆盖深褐色地毯,好好的祭坛,转瞬变成植物园的样子,就连父亲的遗照前也忽然出现蝴蝶,闪动着蓝色翅膀,绕着烛台飞了一圈,停留在父亲的额前,缩成一团,远看像眉心中枪。 夏闻竹神情一阵恍惚,盯着遗像,为什么看着蝴蝶总会联想到枪口,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物,为何像默片电影般在脑海里闪回。 他发觉自己坠入了回忆的大网,可袅袅升起的白烟包裹住他,即使在网里,也看不清过去的记忆。 夏闻竹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心里发慌,桌前的香味也愈发严重,他意识恍惚了一瞬,伸手触摸遗像,指尖微微颤抖。 头顶的光暗淡下来,夏闻竹的指尖仿佛被一根银线缠绕,连接末端的是一片昏暗的地下室,他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空白的记忆模糊而遥远。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雨中,按动扳机,随后一声巨响,高墙倒塌,血染红了地上的积水,记忆戛然而止。 夏闻竹用力吞咽了一下,这是真实发生的吗?他盯着掌心,苍白,无力,没有血。 头顶传来嗡嗡响动,夏闻竹回过神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起头,仓库里的鼓风机已经停了许久了,但不知从哪的风依旧徐徐吹来,夏闻竹额头的碎发轻微晃动,他抱起相框,仔细观察,忽然见到一排小字。 “雨中蝴蝶,狱中高墙。” 这是什么意思,和家里那张带字的相片有什么联系?夏闻竹不明所以,指尖反复摩挲铅笔字,相纸边角染上淡淡的灰色。 风吹灭白烟,雪梨香消失,父亲的遗像变成一个个色块,灰扑扑的看不清,夏闻竹用力眨了眨眼,鼻尖似乎闻到了地下室腐朽的气息,他慌乱地往后退,这明明是仓库,为什么会有地下室的味道,恐惧蔓延心头,夏闻竹神志不清,“哐当”摔碎遗像,盯着地面,天旋地转,他仿佛看见玻璃碎片反射着旧日的光。 夏闻竹被光线迷住,“扑通”跪倒在地,玻璃渣磕破膝盖,他感觉不到疼,意识迷离,终于想起母亲去世那天,他被绑架的记忆。 三年前,夏闻竹坐在手术室门口,戴着白口罩的医生递来一杯水,他一口喝下去,意识全无。 醒来后,夏闻竹有一瞬的茫然,缓了半晌才发现绑匪将他关进小黑屋,无法与外界联系,门外响起唢呐声,乌鸦在枝头嘎嘎乱叫,他用力撕开遮挡窗户的胶带,发现外面在举行一场葬礼。 是谁的葬礼?母亲的?药劲没过,夏闻竹脑子乱糟糟的,想不起来多少事,只记得母亲出了车祸。 他趴在窗户口,眼前满是白色花圈,他眯起眼睛,挽联上的字太潦草,半天看不清写了什么。 夏闻竹偏过头,看向葬礼中心,黑色的骨灰盒停在鱼缸中间,金鱼来回游动,穿着黑色韩服的女巫摇着铜钱串,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奇怪的咒语。 夏闻竹起了一身冷汗,往后退了退,眼前的整个场面不像是葬礼,更像是鬼屋。 咚的一声,大门响起撞击声,脚步声纷至沓来,夏闻竹屏住呼吸,蜷缩到角落里。 没有多久,他清楚地听见钥匙插入门孔的声,蒙面绑匪走进屋,夏闻竹瞥了他一眼,绑匪一言不发,走到窗边,脱下外套,露出巨大的棕熊纹身,张牙舞爪地棕熊对准他,夏闻竹浑身一颤,吓得抱紧膝盖,不敢动弹。 绑匪将麻袋丢在地上,将夏闻竹当空气一般,不管他,蹲在地上数着钞票。数了一个多小时,又进来一个绑匪,看了眼角落里的夏闻竹,皱了皱眉,也没说话,蹲下来和他一起数钱。 夏闻竹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但最先进来的绑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朝后一举枪,扣动扳机,火药味传入鼻腔,夏闻竹一愣,定在原地。 绑匪见他不动弹,收起枪,继续数钱。 夏闻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窗外,葬礼似乎接近了尾声,女巫将所有的金鱼捞出来杀死,接着抛到白色的花团里,鲜血染红的花束,一切诡异得不像话。 “叮咚,叮咚”女巫晃动门口的风铃,绑匪听到声音,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走到夏闻竹面前,不等夏闻竹反应,掏出一个喷壶,对着他的脸喷了一下,瞬间感觉浑身无力,三秒不到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头顶是医院的天花板,亮堂堂的,他吸了吸鼻子,满是消毒水味。沈煜清守在旁边,见他醒了,赶忙上前,嘴巴动了动,夏闻竹摇了摇头,听不清他说什么。 医生有条不紊地走进来,检查了一番,领着沈煜清走出病房,许久过去,夏闻竹意识才清醒,听沈煜清说母亲去世了,父亲安排了葬礼,是海葬。 夏闻竹眉心一跳,瞬间慌了神,那绑架时见到的葬礼又是什么,他想开口,嗓子却像是藏了刀片般,沙哑无比。 沈煜清拍了拍他胸口,“哥,医生说你昏迷前喝的那杯复合安眠药有副作用,伤到了声带。”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医生已经给你上了药,但现在还不能说话,等药效过去再说好不好。” 夏闻竹点了点头,想找笔写下来,但浑身无力,躺在病床上,等吊瓶里的水挂完。 可惜,他没有开口机会,再次被绑架。穿着黑棕熊外套的男人趁沈煜清去缴费的功夫,劫走夏闻竹。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夏闻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下一秒眼睛被黑布蒙上,手臂一凉,冰凉的药液注射进血管,夏闻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昏昏沉沉地被扛上车,一路颠簸,再次见到光亮,已是深夜。 偌大的仓库,灯光大亮,夏闻竹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晃动怀表,嘴上振振有词,一直说着杀死母亲的凶手是沈煜清,绑架他的人也是沈煜清。 夏闻竹一头雾水,偏过头,窗户被封死,隐约见到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手臂一凉,医生见他走神,再次注射了不知名的药液。夏闻竹浑身一颤,医生掰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看手里的怀表。 耳朵嗡嗡作响,医生如同在念大悲咒般反复洗脑,沈煜清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沈煜清命令司机开车撞死母亲,司机就是他在美国时聘用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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