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短信石沉大海,夏闻竹盯着聊天页面,眼眶发红,屏幕上的字变得黑点,看不清了,心脏像是被猫挠一般难受。 他蜷缩起身子,膝盖上的伤口渗出血,撕裂般的疼,强迫自己清醒。 关系最差的那几年,不管沈煜清去哪都会告诉自己一声,而现在留他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伦敦,究竟是何意,难道宋澜舒那边又出现了什么幺蛾子,他来不及通知自己,匆匆跑去处理? 夏闻竹想不通,如果他忙着去处理为何要换保镖,难不成他被人威胁了?究竟有什么能威胁他,夏闻竹想了一通,沈煜清现在身居高位,公司里能有谁会威胁他。 夏闻竹长呼一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在一点点断裂,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睡过去。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夏闻竹用力按了按膝盖,纱布血迹斑斑。 又过了半小时,阳光照进来,窗外的叶子又落了,昨晚关窗的人迟迟没有回应。难道自己就这样被抛弃在异国他乡吗? 夏闻竹的心慢慢沉下去,眼角无意识地滑落一滴眼泪,他低着头,盯着晕开的床单,恍然意识到他对沈煜清的依赖,已经无可自拔。 他害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怕被抛弃,怕一切回到原点,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夏闻竹闭了闭眼睛,连带着神经末梢隐隐抽痛,他抹了把眼角,再次盯着手机,想记住置顶的号码,但记忆却像断了线的风筝,认不清手机上的字。 “沈煜清,你在哪里?”他呜咽出声,房间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眼睛被蒙上一层雾,世界白花花一片,父亲的遗像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夏闻竹用力扯住头发,头皮刺痛,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为什么…。要抛弃我?你们…为什么都要抛弃我?” 病房外的保安探出头,浅看一眼,拨通蓝牙电话。 时间又过去两小时,病房的门依旧紧闭着,夏闻竹心底的防线慢慢塌陷,抬起头,窗外的阳光刺眼极了,照在身上却很冷,他裹紧床单,记忆又回到了绑架的日子。 阴冷逼仄的仓库,针管抵上小臂,用力一扎,冰凉的液体顺着记忆一同连接大脑神经。 夏闻竹逐渐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他走下床,膝盖微微颤抖,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推开窗,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烟草味,医院怎么会有人吸烟,大脑乱成一团,似真似假的梦出现在面前。 夏闻竹再次想起绑架,窗外是葬礼,金鱼睁开眼睛,直直瞪向他,女巫也在倏然摇铃,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世界摇摇欲坠,夏闻竹跪倒在地,抓挠手臂,这次沈煜清不在身边,手臂被抓的鲜血淋漓。 这和记忆里的割腕的疼痛不同,夏闻竹又用力了些,心口像是燃起了火,火光冲天,意识变成一片废墟。 他心血来潮的时候,感情变成一条单向的线,自残,跳楼的念头就像是毒品一样在脑海里刻下深深地印记。 临近中午,医生拎着医疗箱进来检查,他戴着口罩,眼睛没有一丝波动,给夏闻竹包扎完伤口,翻出温度计一测,夏闻竹发了高烧。 他喊来护士,吩咐几句,少顷护士推着点滴车进来,给夏闻竹挂了水,又在他四肢绑上绷带,无法动弹,就像是看管精神病一样。 精神分裂不断加重,夏闻竹像是换了人似的,一会盯着天花板,满脸恨意,一会意识清醒,望着虚掩的病房门,等着沈煜清出现。 愿望总落空,清醒时他只能看见保镖的黑西装,还有腰间的对讲机,闪着莹莹的光。 一连烧了两天,护士一给夏闻竹解绑,他就开始焦虑地抠指甲,指尖被扣得血迹斑斑。 医生来检查,长得最像韩国人地保镖递出对讲机,夏闻竹远远看他们交谈了几句,见医生推门进来,他下意识停住抠指甲的动作,医生一言不发,好似看不见他手上的伤,常规检查完,给他开了些镇定的药。 透明的药液从血管延伸至大脑,一连好几天夏闻竹都分不清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还有门口的保镖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当然,沈煜清在他记忆里的重量一点点变轻,像是被药水短暂封存住一般。 前两天夏闻竹根本想不起他是谁,后来腿伤好了,心理医生过来,提到他的名字心脏感到一阵抽痛。 痛感一点点加剧,心理医生提沈煜清名字的次数越发频繁,和以往的心理治疗不同,这里的医生总是很冷漠,有规律地戳夏闻竹的痛处,刺激着他的神经。 像是在脱敏治疗,心理医生每天下午都会出现在病房,从夏闻竹的出生开始聊起,最后慢慢渗透他被绑架时的经过。 医生的声音像是一块刀片,不知不觉中刮掉夏闻竹滋生在心口,腐烂的肉。 一周后,护士不再绑着他,每天注射的药减少,他开始想起沈煜清的存在,想起他不告而别,留自己一人在医院。 这是头一次他在发病后这么快控制情绪。 以前的医生总用奇奇怪怪的催眠方法,勾出他心中的美好,将痛苦压抑,然而情绪藏不住,崩到临界点就会爆发,一次比一次严重的催眠,最后导致精神崩溃。 好在这次医生没有试图藏住他的恐惧,一个劲戳痛点,将父母去世反复提及,最后重组情绪,将所有负面感情都挤掉。 因此,心理医生再提起沈煜清名字时,夏闻竹心脏不再抽痛,心绪平静得像一汪湖水,隔着很远的距离,回忆着曾经。 夏闻竹渐渐找回了记忆,心理医生不再来,他披着大衣,走到窗边,树叶萧瑟,楼下停着一辆黑车。 夏闻竹心中一喜,转过头,病房门口仍是一群保镖,沈煜清没有出现。 愿望落空,夏闻竹垂下眼眸,盯着手臂上长长短短的抓痕,扯了扯袖口,生怕这些伤露出来。 又等了半个月,夏闻竹出院,在保镖的层层保护下坐上宾利车,只是这次司机换了人,是那个梳着中分发型的保镖。 一路往北行驶,雨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路过圣马丁孤儿院,路两头围起围挡,打桩机一刻不停地工作,道路不扩张,只是缝缝补补,将货车压出来的坑填满。 伦敦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老房子一年又一年地补上油漆,盖住了时间的痕迹,哪像n市,隔一段时间,路口的奶茶店就换了新,最后连一家老店都找不到了。 夏闻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薄薄的纸,在这个城市里乱飘。 半刻钟后,车子停在象堡公寓楼下,夏闻竹推开车门,看到公寓门口站着的人,眼睛一亮。 沈煜清头发长了不少,风将刘海吹乱,站在雨里,背对着他打电话。 夏闻竹喉结微动,想喊他名字,却被保镖推了一把,踉跄走了两步,撇了下嘴,忍不住喊道:“沈煜清,你怎么才出现?为什么不打伞?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吗?” ---- 小夏的病情不会一下子好,但是换了医生会慢慢康复的。小沈失踪不是偶然,下一章会揭露。
第三十八章 提线木偶(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把我当哥哥吗?”夏闻竹有些激动,声音里却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沈煜清不敢回头,挂断电话,背对着他打开公寓的门,轻声道:“对不起。” “什么?”夏闻竹仿佛被浇了盆冷水,眸光微动,试图拉住沈煜清的袖子,却被他躲闪过去。 夏闻竹手停在半空,指尖蜷曲,怔愣地看着他。 沈煜清大步往前走,停在电梯口,手机叮的一声响,置顶的联系人传来警告:“谨言慎行。” 短短四个字,沈煜清额角冒出冷汗。电梯门开了,他抬头瞥了眼摄像头,隐隐闪着红光的机器像毒蛇的眼睛,稍不留神就会被吞没。 沈煜清扯了下领带,走进电梯,不等夏闻竹进来,先关上了门。 夏闻竹没想到他会离开,站在电梯口,急得想拍门,“沈…。沈煜清,这到底怎么回事?开门,我们聊聊…。” 电梯缓缓上升,沈煜清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他望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脸上虽无表情,但藏在暗处的手握成拳,关节用力到发白。 四下一片死寂,只剩夏闻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片刻后,玻璃门被打开,脚步轻响,走近了能听见伞落下的雨滴声。 夏闻竹回头,身后站满了人。 保镖们神情凝重,双手背在身后,严阵以待,腰间的黑伞像是一把锋利的长刀。 夏闻竹视线上移,只见他们耳廓的蓝牙耳机闪着蓝光,没一会,耳机的光又变成红色,电流声滋啦作响,保镖们集体后退,离他半米远。 这群人刚才接收了谁的命令?夏闻竹迟疑地打量他们,按理说如果是沈煜清的保镖,怎么着也该有一部分人上楼站岗,而他们为何按兵不动,像看管定时炸弹一样盯着自己? 夏闻竹眼稍微眯,视线偏移,发现门口的reception换人了,原本是两个长发微卷的欧洲女人,找她们开门都是面带微笑。如今变成三个中东男人,脸上有明显的刀疤,蓄着络腮胡,满脸戾气地盯着他。 夏闻竹后退半步,“咚”地撞到墙上的挂钟,回过头,黑色衣领蹭上一层灰,他抬眸,挂钟灰扑扑的,许久没有保洁来擦。 夏闻竹心底一沉,再次望向保镖,他们不说话,握着伞柄,几乎所有目光都望向他这边,夏闻竹有些不寒而栗,咽了下口水,踏进电梯,按下对应楼层。 保镖的耳麦再次亮起红光,短暂沉寂后,电梯门合上,他们停在原地,不为所动。 密闭的环境里,空气稀薄,夏闻竹靠在扶手上,长呼一口气,有个猜测在心底缓缓落下。 电子门锁亮起绿灯,夏闻竹推门而入,夏闻竹耸耸肩,装作随意地环视一圈,周遭毫无变化,甚至连他住院前拆的那盒饼干都还摆在餐桌上。 沈煜清坐在阳台边抽烟,西装外套被他挂在椅后,露出被雨淋湿的白衬衫,他侧着身,望着阴雨绵绵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回来了。” 沈煜清转过身,微微颔首。 “你怎么不说话?” 夏闻竹皱眉走到阳台,打开窗,烟味散了点,雨后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鼻尖被冻得红通通的。 沈煜清垂下眼眸,喉咙被酸涩硬块堵住,开不了口。 刻意拉远的距离让两人都不好过。 沈煜清正被人监视,能继续和夏闻竹见面属实不易,他不能违背与那人的协议,努力把夏闻竹当成局外人,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不安。 夏闻竹一靠近,沈煜清猛地后退,烟灰弹到手上,烫得他心里一惊,抬头瞥了眼窗帘里的监控,眸色变暗,往客厅里走了两步,与夏闻竹隔着一个沙发的距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