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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管家,这次你不用出去,不会很久。” 大卫取来针灸用的工具放在一旁,而后拿出一块手掌形状的硬塑料板,强行撑开司循的右手放平在床上。 他的右指,明明大部分时间知觉麻木,却能在此时不停的颤抖,司循别扭的侧过脸,神色淡然,刚做手术那会儿他可能还会逞强,现在知道挣扎无用,只会让自己更狼狈可笑,他干脆放弃了。 医用胶布撕开,一圈绕在司循的手腕,防止针灸错位。 司循走神没听到大卫说什么,下一秒一根银针已准确无误的扎在了他手上的大椎穴上。 “呃……” 低弱的气流声从喉咙间流出,司循没被扎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床沿。 大卫见怪不怪,让他忍着点,毕竟这才是第一针,让贺伯也别紧张,毕竟没有哪家医院是复健不疼的。果然有了第一针的适应,后面几针他几乎没有反抗。 “只针灸手的话,可以让我扶先生坐起来些吗?他胸闷。”贺伯不是医生,他实在受不了从小看着长大的主子忍受这般折磨,斟酌的询问大卫的意思。 大卫低头看了眼手表,按道理来说十分钟他不会坚持不了,但既然家属这么提要求了,他也不好拒绝,点点头配合着贺伯将司循上身扶到了墙头。 “你感觉怎么样?” 不问就只是气喘,大卫一问,司循就要回答。 他一张口,再也忍不住断断续续闷咳了起来:“咳咳……还……好……咳咳……” “你这哮喘得抓紧治疗了。” 大卫上前帮他顺胸口,伸手找贺伯要来支气管扩张的药物,不紧不慢的往死循嘴里喷了两下。他想跟司循商量做完针灸到此为止吧,但见原定三个小时的复健,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大卫将呼吸机拉到床边,决定给司循加吸半个小时氧。
第20章 复健(下) “锦年……有消息了吗?” 司循半躺在康复治疗室里吸氧,其他病患复健最多两个小时,而他因心肺不太好,往往时间拖的更长。 幸好,他不缺钱。 贺伯为让他安心,谎称司锦年没上平津省道,绝不可能去北平了。 司循信以为真,斟酌再三问:“那他过去的几个同学家找了吗?” “对啊,这我怎么忘了,您别着急,许是贪玩去同学家住了。”贺伯顺着司循的话说,将从家里带的毛毯往他胸口提了提,尽量遮盖薄薄一层的真丝睡衣。 看不到司锦年人影,司循总也心慌,感觉吸过氧后自己没什么不舒服了,便又想让贺伯去找司锦年,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复健。 “这怎么可以?!” 贺伯坚决反对,刚才那一个小时还只是被动治疗,等下器材康复才是最累人的。大卫医生本就不建议继续了,他再一走,万一出点事谁也不敢担责。 司循无奈道:“那贺伯你去借个电话,往家里通知一声吧,让下人们去锦年同学家找找。” 他抬手摘下口鼻上的氧气面罩,让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闷闷的。这回贺伯没有拒绝,快步叫来大卫医生后,转身带上门出去找电话。 “那我们继续吧。” 大卫又看了眼手表,正准备帮他测个血压,然后进行心肺康复训练时,司循突然问今天能不能改成关节活动训练,最近他几乎不用轮椅跟手杖,路走多了右腿有时候麻木的抬不起来。 闻言,大卫紧紧皱了下眉:“麻就是因为你太累了,身体支撑不住,休息过了就没事了。不坐轮椅可以理解,但不撑手杖的话,万一摔倒了会更麻烦。” “我会多注意的。” 司循低声说着,微微垂下眼眸,摔倒固然疼,但坐轮椅、撑手杖不仅丑,而且会让司锦年像哈巴狗一样围上来。他想小朋友多亲近他,但不是出于同情。 见司循态度坚决,大卫无奈叹了口气:“好吧,你感觉现在还ok的话,我们来做简单的平衡训练吧。” 他从医用器械架上拿了两块高低不一的软垫,一个高十厘米,一个高三十厘米,放在司循面前,让他光着脚先踩在十厘米的软垫上。 司循听话的照做,先迈出左脚,而后稍一用力将右脚带上软垫。 软垫狭窄,内部是实心的,寻常人踩上去完全不会晃动,但偏瘫患者不同,尽管高度不高,司循刚站上去的时候,突然一阵耳鸣,血压瞬间升高了不少。 “坚持住,头晕的话,可以扶住我的肩膀。” 大卫医生的话传到司循耳朵里的时候,好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塑料布,司循难受的点点头,专心对抗这阵本不该有的眩晕,虚弱的没能说出话。 当然他也绝不承认自己连十厘米的阶梯都上不稳。 大概两三分钟时间,司循心脏不再杂乱无序,他平静的向大卫示意自己没事,而后跟着大卫的指示,在只能容纳一双脚踩的软垫上,极慢的转了一圈。 “很好,现在把你的左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慢慢抬脚上去。” 司循跟着他的指示,扶住大卫的肩膀,而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脚向高处迈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脚掌蓦一换到更凉的软垫上时,司循觉得脚感更软了,他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无措的望向大卫医生,可没等他开口,突然膝盖打弯,整个身体前倾摔倒了下去。 “呃……嗬嗬……” “司先生!” “司循!深呼吸!把药吸进去!” 被毫无征兆的哮喘发作惊到,大卫第一时间将人扶坐靠在器械上,起身去拿按摩床上的止喘药间隙,治疗室的门被一中山装的年轻人推开。年轻人一脸着急,但用随身携带的止喘药手法十分熟练。 大卫猜测他就是司先生经常念叨的小朋友。 很快就得到了贺伯的验证:“少爷,您别怕,先生只是累到了。” “司循,我们把痰吐出来。” 司锦年充耳不闻,他专心抱着司循坐在地上,充当他的人肉靠垫。 “锦呃……嗬咳咳咳!” “别说话,专心咳痰。” “咳咳!咳咳咳咳咳!” 司循看到司锦年内心无疑是激动的,可胸闷气喘让他几乎难以呼吸,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滑落发髻,眼看被刺激的四肢就要痉挛,司锦年一手搂住他腰腹,另一只手在他后心狠狠一拍,司循痛苦的向前折了下去。 所幸,一口粉色的痰液从嘴角流出。 大卫惊讶司锦年小小年纪临危不乱,正要帮忙将人扶上床,怎料司锦年丝毫不敢放松,手在司循太阳穴打圈按摩,确定司循还有意识后,从兜里掏出玻璃瓶里的硝酸甘油,往司循舌下塞去。 “你再敢这样发着烧复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等司循彻底缓下来,司锦年气鼓鼓的将人打横抱到一旁的软沙发上,虽嘴上责怪,但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弄不舒服了。 司循自知理亏,误以为司锦年生气要走,手指勾住他的衣角死死不松手,气促的败下阵来:“锦年咳咳……你去哪儿了……” “如你所猜,我去同学家玩了。” 贺伯提前跟司锦年通过气了,他出去找电话,一接通便是少爷的声音,简单说明情况,司锦年赶忙飞车跑来医院。 见小朋友平安,司循窝在他怀里,艰难的开口哄他:“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以后我来陪你复健!司循,你听到没有?” 司锦年佯怒,手却不停的给他按揉因抽筋紧紧扣在手心的手指。司循疲惫的点点头,嘴角却有淡淡的笑意。 不多时,因刚不大不小的发作一场,司循累的昏倒在司锦年怀里。 贺伯出来询问司循的情况,大卫无奈的摇头嘱咐:“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如果他的心肺受不住累的话,就没有必要再来复健了。” “啊?这么严重,那该如何是好啊?” 贺伯不安地搓起了手掌。 大卫道:“你家少爷留学什么专业的,如果对心肺方面有学习的话,回家多听听他的建议。反正最近一段时间,是绝对不能再复健了,最好以轮椅代步,做不到的话,起码要撑手杖了。” “我家少爷?” 跨国贸易兼修精会专业的啊……
第21章 单相思 “膝盖都摔青了,不疼吗?” 司锦年蹲下身,在给司循穿鞋袜的时候蓦然想到他刚刚摔了一跤,将睡裤挽到膝盖,果然就见右膝青紫一片。 他让贺伯去买红花油,话没说完,就被司循拦了下来:“不用那么麻烦,回家热敷一下就好了。” “司循。” 司锦年很认真的看着司循,拐着弯内涵他:“咱们家是快破产了吗?” “那倒没有。” 司循不动声色推开司锦年的手,按着沙发扶手弯腰,边将膝盖上的睡裤整理回原位,边安慰他的小朋友:“只是看起来瘆人,实际上没有伤到要害,一点也不疼。”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说到后面越来越心虚。 一个眼神甩过去,贺伯赶忙过来帮腔:“是啊少爷,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再说吧。” “锦年,你先去车里,我随后就到。” 纵使贺伯帮他穿鞋袜、羊毛衫、毛呢大衣已经很快了,司循还是担心小朋友在这里陪着无聊。 卸磨杀驴?! 现在不是虚弱的倒在他怀里,承诺不再什么事都瞒他的时候了??? 一口一个你长大了,该成家立业了,实际上桩桩件件事,都还只把他当成小孩。 司锦年越想越气,干脆怼他:“大冬天车壳子都是冰的,我又不是受虐狂,还不如在这待着。” 他把玩沙发边上那根黑色手杖的时候,司循已经穿好了衣服,被贺伯扶着从沙发上起来。 “我扶你?” 司锦年试图从贺伯手里抢人,一没留意,司循把手杖拿了过去。 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说了一句“我自己可以走”,而后真就撑起手杖,将司锦年跟贺伯拉在了身后。 得了,别自讨没趣了。 司锦年看着司循逞强又吃力的步伐,心中顿时心疼又烦躁,他彻底不懂了,自己回国到底该如何跟他相处?各自娶妻生子,然后渐行渐远吗?不甘心,更舍不得。 车子平稳开过闹市,回到司家老宅。 司锦年安静了一路,下了车各回各的房间,他刚答应听从司循的话接手一家粮行,粮行上一年的账本就全部送到了他的房间。 看着厚厚一沓账本,司锦年欲哭无泪,司循有全能管家,他可是连个助手都没有。就这么拿眼睛看,翻到下周也看不完啊! 不管了,正事要紧! 深夜,趁司循还没睡,司锦年换了件衬衣,又溜进他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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