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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被分散了注意力,司循还是明显慌张起来,他的右手抽筋般的狠狠扣了下面包,接着奶油般绵软的手又开始簌簌发抖。 “多锻炼对你身体有好处,赶明儿我去洋人商店问问,有没有粗柄的硅胶勺子,用起来更方便。” 司锦年强忍着心中的痛,看他艰难的用手心托起面包往嘴里送,一不小心嘴角沾上了褐色的巧克力酱,赶忙拿起手帕帮他擦掉。 “不用买,我休息下就好了。” 司循白了他一眼,又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用起左手叉鱼饼。在喝了一小碗黄花鱼豆腐汤后,司锦年难以置信他点名还要吃羊腿肉。 “怎么食欲这么好了?” “你不是说给我过生日吗?”司循有心逗他开心,笑着反问司锦年。 司锦年闷闷不乐:“大晚上的,吃多了你会消化不良的,只能再吃一点点。” “没关系,我感觉好多了。” 司循强撑着回答。 然而,逞强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司锦年仅是出门叫下人进来收拾餐盘的功夫,回来便见司循捂着肚子倒在了紧挨着床边的地上,他的唇色脸色都白的吓人,额头上还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来。 “司循,胃难受了不是?我们先到床上躺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司锦年被吓了一跳,连忙找来了健胃消食的药喂给司循。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进怀里,接来暖水袋隔着衣服放在他胃部痉挛的地方。 “好疼……” 司循痛苦的咬着牙齿,来回不安的摇晃脑袋。直到意识彻底模糊时,才敢放任自己露出原本不堪一击的模样。 司锦年看着司循痛苦的样子,心疼到了极点:“再忍一忍,药效发挥作用,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别走……呃……” 他又给了司循一些热水,想着等下如果胃药不能缓解,就再给他吃点止疼药。 就在他专心帮司循揉胃的时候,不知何时赵姝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事,突然阴阳怪气的叫嚷起来:“哟!锦年少爷回来,这司家万贯家财,可算是后继有人了。我啊……输就输在不会讨好先生,两个人偷偷摸摸同一屋檐下,哼!真是不知羞耻!恶心至极!明日就让全津城的老少爷们看看,司家家主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紧紧绷着下巴,故意大声指责。 听到后面她那些污言秽语,司锦年第一反应是拔了她的舌头,怎料他一直以为昏过去的人竟在此时有了意识,再想捂住司循耳朵,已经来不及了。 “呃……出嗬……出去!呃……” 司循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推开司锦年,扑向床外半个身子,浑身大汗淋漓的吐了起来。 “司循!” 被爆发性情绪刺激到的胃快速收缩挤压,司循又接连呕吐了两次,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死死抓着床沿的手上,玉白的十指僵硬的显出凸起的青筋。 “还不滚出去,你想现在就死是吗!” 知是自己闯了大祸,赵姝心惊胆战转身往外跑去,怎料刚一迈过门坎,迎面对上云晓一对阴森冷漠的眼睛。 华灯初下,本该是平静的夜晚,不想却被赵姝打破。司锦年着急的不停顺着司循的后背,后悔没早听云晓的话,留着赵姝这条疯狗到处咬人。 “脏咳咳咳!别弄到……你身上了咳咳……出去……别管我咳咳咳!” “脏了洗洗就好了,司循不怕,我在这里陪你!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是我的错,放松一点,马上胃就不疼了!你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呃……” 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低垂着的睫毛,司循双眼失神只剩一抹乳白向上翻去。 “呃……” 喉咙里传来被污浊物堵住的噜噜声,司锦年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他下意识手指裹着手帕塞进他的嘴里清理,如是再如何小心,还是因细微的动作,令司循冰冷的胃又开始剧烈收缩。 “咳……呕!” 猛地又扑向床外,司循被折磨的浑身冷颤,司锦年纵使医专毕业,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护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一头栽进混着胃酸胆汁的呕吐物中。 多年后,司锦年与司循彻底决裂,他独自一人庆祝生日,又想起这一日赵姝说过的话,才恍然明白过来,司循到底是顶了多大压力,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可惜,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因一些误会,终究还是被他给弄丢了。
第16章 家里有皇位没办法 夜幕降临,一辆灰色的大奔缓缓驶出庄园。 云晓早已在此处伏击多时,她身着一袭黑色紧身衣,身姿矫健地隐匿于黑暗之中,始终紧紧盯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那是她此次反乱任务的最后一个目标——民意党高级指挥官:彭为良。 冰冷的夜风拂过她的发丝,随着车辆逐渐靠近,云晓微微眯起双眸,计算着距离。当汽车驶过第六棵杨树时,迅速掏出一枚烟雾弹,瞄准投掷至车前。刹那间,滚滚浓烟弥漫开来,将整辆车笼罩其中。司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云晓便已架起狙击枪透过烟雾,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啪!” 细长的手指适时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径直穿过玻璃,击碎了彭为良的脑袋。鲜血四溅,红白之物吓傻了主驾驶的司机,他尖叫着推开车门,没跑几步随着又一声枪响,心脏爆裂倒在了一片烟雾之中。 皮靴踩过泥泞的土地,发出诡异的吱吱声。 云晓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毫无波澜。她深知,帮怡宁王妃铲除异己,守护沃卓尔皇族是她毕生的使命,这些人企图推翻帝制,实在死有余辜。 …… 清晨,甜甜豆浆喝过后,云晓照常选了英伦风的套装。 距离向王妃复命的日期又近了一天,司锦年已经记不清这是云晓第几次来催他了。该找的地方都派人去盯着,可他就是一无所获,难道真要他掘地三尺,从棺材里把太后挖出来问问,大皇子被她给藏哪儿去了? “十五年前清人太后昭告天下离宫退位的时候,司伯父不是正在读书么。锦年,那会儿新青年日报比较火,说不定会报道一些相关消息。要不然你去问问你司伯父,兴许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云晓尽可能的帮助司锦年,可也仅仅是把自己收集的消息告诉他。 他想到司循书房里确实有不少旧报纸,犹豫要不要去翻翻,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大皇子五岁时失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也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一重身份了吧?” 怎么会不记得呢? 大皇子两岁进上书房,每日寅时洗漱读书,酉时才能回去休息。 清人太后及一众老臣对他寄予厚望,一年休息不到五天不说,经常半夜还要被叫起来询问功课。 思及此,云晓冷冷开口:“大皇子从小被清人太后养在宫里,不认怡宁王妃这个母亲倒有可能,不记得自己的身份,除非他死了或者受过严重的刺激,精神失常。” 她的笃定让司锦年脑子一片迷茫,他又问:“就没可能他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刻意避开王妃的寻找吗?” “锦年,大皇子从小按储君来培养,他不是普通人,更不会轻易忘记自己的祖宗,放弃几百年的基业。” 看着云晓这般严肃的样子,司锦年不禁觉得她是被洗脑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他五岁的时候,还因怕打雷非要司循哄着才能睡。那时司循身体还很好,能陪他骑马、划船、爬山、涉水……他记得自己是八岁才开始读书,十岁提前国文毕业,十五岁考了津城数一数二的国立明德大学,十七岁留学黾东进修。 五岁之前发生过什么,他反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司锦年摆弄手里的钢笔,随手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张人脸问:“大皇子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比如……卷毛、蓝眼睛、六根手指头、秃顶、少白头什么的?” “按清人太后跟怡宁王妃的长相来看,大皇子应该身量倾长,有一等一的容貌。” 云晓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事实上以她多年的杀人经验,她觉得司锦年的眼睛就跟怡宁王妃相似度很高,都有那种阳光下微微泛着墨绿的感觉。 “看你年纪也不大,你怎么知道的?” 司锦年疑惑的在纸上画了几笔,一组解剖后的脑神经跃然纸上。许久不拿手术刀,他的职业病都快犯了。虽说目前为止只做过七次开颅手术,但死亡率没超过百分之七十,在黾东神经内科这个成绩,是绝对可以保他后半生荣华富贵的。 云晓不假思索:“青年月报、新青年日报、津城北平联合报、民国日报、世界周刊……但凡你平日多关注一点,都能看见上面沃卓尔皇族的照片。” “那好说啊,我现在就去司循书房找找报纸上的老照片,再给我三日时间,有线索了就立刻动身去北平。” “又要往后拖?” 云晓不满司锦年的态度,可对比现在的大海捞针,从沃卓尔·李因萁的相貌下手,几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第17章 司循的书房 上午趁司循到医院复健,司锦年悄悄来到他的书房。 他按计划坐在一堆旧报纸前,正发愁从哪开始翻找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司锦年心中一紧,担心被人发现,急忙躲到了书架后面。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见是司循走了进来,司锦年屏住呼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连续发病,他满眼疲惫,脸色很是不好,撑着手杖坐下的时候,还要扶着椅子借力,才能勉强把僵硬的右腿弯下去。 不是说去复健不需要他陪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循用力捶了一下簌簌颤抖的右腿,明明没走多少路,但就是麻的几乎抬不起来。本来是约好了去复健的,不过到了医院大卫医生看他状况实在不佳,就商量着另改了时间。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慢慢拆开。 从面无表情到深深叹息,司锦年还在想他是看到什么了,司循突然喉咙发紧,捂着嘴压抑的闷咳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情况愈演愈烈,仿佛不把整个肺咳出来不罢休。 眼看他拿起桌上的凉水打算压一压,司锦年急的都想蹦出来了。 咳嗽的时候喝水会呛到! 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好在没过多久,贺伯闻声匆匆而来,没给司循反抗的机会,搀扶起他的身体往卧房走去。自那次手术后,司循身体大不如前,虽说复健让他不仔细看,跟常人无异,但内里的亏空,只有专业的医生才会清楚。 司锦年虽然不愿相信,但依照这几日对司循的观察,他怀疑司循大脑里可能存在血管瘤压迫神经的情况,否则不可能三年了,还经常会失神、头晕,甚至昏迷不醒。一想到布兰克教授说这是个定时炸弹的病,司锦年站起身差点没撞到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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