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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修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柯帆最近的显著进步：“一直这样下去，柯帆的小高考和高考一定不成问题。” 柯母却越坐越不自在。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出神地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 这么捱到了下课铃响，柯母立时站起身来要走，李文修把笔盖上，跟着走了出去：“我帮您叫他。” 柯母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放慢脚步。 ———— 拉扯并没起到作用。柯母眼神愈加绝望，却也想是逼到了极点咬了咬牙，趁柯帆转身想走的当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帆啊，你就救救你妹妹吧！” 楼道里有一瞬的静默，只有少数不明情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一片哗然。柯帆神色难看地想将妇人拽起，谁知这次柯母力气大得很，像是被安放在门口的石狮子，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地板上， “你干什么？”
第三十七章 李文修出手，把柯母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状似商量实际不容拒绝地扶着柯母往办公室走，回头冲柯帆使了个眼色。 柯帆别过头，不情不愿地缀在身后。 柯母被按在凳子上，神色还是有些激动。李文修把柯帆拽到身边，倒了一杯水放在柯母面前，说：“您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在学校闹成这样也不太好看是不是？” 柯帆扭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我们是老师，学生家里有困难我们有义务去解决。但是不建议打扰到学生的学习。”他抬头看了一眼柯母的脸色，继续道： “您这样做呢，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学生的不满。那么如果您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为了不打扰上课，只能请保安来帮我们了。” 柯母的表情有些松动。李文修瞅准了变化，放低了声音问：“您是从哪里知道柯帆的班级的？” 对面的人犹犹豫豫，竟是闭紧了嘴垂下了眼睛。李文修了然，拍拍柯帆的背，说：“上课去吧。” 柯帆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住，只得咬着怒火回了教室。 “哐当”一声。柯母震了震身子回过神来，李文修自然地把杯子往旁边放了放，说了句抱歉。 “您现在可以说了。” 柯母还是没有说话。李文修也不着急，慢慢翻起了作业，一边“哒哒哒”敲着键盘。 越安静的气氛越容易滋生紧张与恐惧。键盘规律的敲击声像是催命符，每停顿一下都要拎着心脏高高吊起。柯母攥紧了衣角，终于咬着牙开口： “是一个小姑娘告诉我的。” 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容易很多。没等李文修说什么，柯母就顺着话头继续说起来：“我那天去给囡囡拿药，和那个小姑娘撞上。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聊了起来，她说上次看见我在小帆家门口，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李文修微微挑了挑眉。上课铃突然响了，柯母被吓到，微微颤了一颤。 她定了定神，说：“我和她说了之后，她还给了我点钱，说是和小帆关系好，想要帮帮他，” 她掩面而泣，许是因为愧疚，声音有些微弱：“走之前她和我说了小帆在学校朋友很多，经常会出去玩，让我也多陪陪他。” “他那个爸有钱，这些年我也知道他一直给小帆钱，囡囡是他妹妹啊，怎么不能帮帮我们？” 李文修把一包纸巾放在她面前，转头给家里发了点东西。他没再等柯母哭完，咳嗽两声引起她的注意，接着说： “柯妈妈，我理解您对您女儿的爱。但恕我直言，他对这个妹妹没有一点义务，他爸爸更是没有。” “从法律层面来说，柯帆被判给他父亲，您理应付给孩子成年之前的抚养费，这您就更没有理由来找柯帆拿钱了。” 柯母显然被吓到，一张脸变得青白。如今家里那么困难，如果还要被判再付抚养费，她到哪里变出钱来！ 短短几分钟，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李文修抿了一口热水，垂眸看着手机界面。 他哥的手机显然又被妈妈抢了。 “儿子啊，别担心！妈妈正好要去看看你，有什么事等妈到了再说！” 他的额角抽了抽，无奈地收起手机。 对面的柯母似乎已经想通。她急急忙忙站起身来，躲开李文修的目光就要走。李文修叫住她，递过去一张卡，说： “里面是一点钱，您拿去给孩子治病吧。” 柯母嘴唇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把卡又向前推了推，继续说：“网络上也有筹集善款的渠道，您也可以研究研究。” “柯帆也快小高考了，我想您也希望看到他拿个好成绩。” 柯母低着头，颤声说着谢谢。她把卡收到手里，就要对着李文修跪下来。 “不用了。”李文修及时扶起她，送她出了教学楼。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振动的手机，江季文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并几条消息： “乖儿子，我和你爸已经到机场了。” “晚上记得来接你妈啊！” “帮你请了假。” 附图是和校长的聊天记录。 李文修无奈摇摇头，只回了个句号。 下课铃又响起，没等李文修回到办公室，就被风一般赶过来的柯帆抓住了胳膊，死死咬着牙问：“她呢？” “走了。”李文修拖着他往里走，说。 柯帆愣了愣松开了手。他没想到能在学校这样堵着他的人就一节课的时间离开，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没打架吧？” 李文修有些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他又抿了口水，岔开话题：“你妈是怎么知道你的班级的？” “我不知道。”柯帆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努力回忆，确信他自从五岁后并没有和柯母说过几句话，说不定她连自己上几年级都不晓得。 “你……”李文修没说完，就被一直振动的手机打断。他示意柯帆等一会儿，接起了电话：“喂？” “乖儿子，把你们班那个可怜孩子也带过来吧啊？爸妈带他吃顿好的，你给他批假。” “妈。”李文修下意识看了柯帆一眼，说：“现在临近考试，你这样影响人家学习。” “就两节课影响什么呀，你把人家落下的课再补上就好了呀，哎呀不说了，我们登机了啊！” ……李文修叹了口气，对不明所以的柯帆说：“晚上给你放个假，陪我去接人。” ———— 李家父母到得很快。 江季文一见到李文修就四下寻找另一个身影。李文修无奈地从身后把躲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儿拽出来，说：“这儿呢。” 柯帆全身僵硬。他机械地冲李母鞠了个几乎快九十度的躬，规规矩矩喊了叔叔阿姨好。 李母把他抱在怀里，怜爱地抹了抹他的头：“多乖的孩子呀，有事和阿姨说，阿姨帮你啊。” “妈。”李文修把人拽回来，主动接过了她的行李：“走吧。” 在李母的坚持下，四人找了最大的一家酒店吃了顿饭。席间，李母紧挨着柯帆，每上一道菜都要先夹一筷子给他，是以吃到一半柯帆就已经饱了。 李文修看出他的惨相，对李母叹了口气：“妈，你让人家自己吃。” 他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把柯帆说得多惨才让他妈这样怜惜他。 吃完饭，几人打了车先把柯帆送回了家。人刚走，李母就倏地拽住了李文修的手臂，气势汹汹道：“你今天那个事，和我们详细说说。” 李文修只好一五一十道出。 “让你哥仔细查查。”李母沉着脸：“才多大的小姑娘就会这么多弯弯绕绕了，我看就是家长教的不好。” 李父及时握住她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却被气头上的人挥开： “哎呀烦死了。” 李文修见怪不怪地回过头，继续接收李季修的消息。 李家父母来的第二天就不见人影。李母说是来看儿子，更多的却是来旅游，这座城市细数来也是有几个旅游景区的，而在夫妇俩东游西逛的这几天里，留守在家的李季修也渐渐把事情查了个清楚。 “她爸是那里的建材商，早年发家还算富有，快三十有的女儿，她妈生完她跑了。” 李文修一边听一边泡了杯咖啡，示意那边继续讲。 “说起来她当时追你说的那个小朋友，不过很快就和隔壁学校的小混混谈了恋爱，还堕过胎。” 李文修疑惑地皱了皱眉：“你查这个干嘛？” “你问妈。”李季修言语间也很无奈，“她找了私家侦探。” 怪不得这两天鬼鬼祟祟。李文修微微摇头，继续听着。 “或许你应该让她和学校的心理医生聊聊。”李季修道：“这么小就学会了跟踪，怪不得什么都知道。” “小小年纪就想这么多，现在的小孩儿真不得了。” “也17了。”李文修不置可否。他随口又说了两句就准备挂电话，却又听见一声：“等一下。” “嗯？” “我让人顺手审查了他们家的公司，查到了不少好东西。正好这段时间我们这边正在找一家还可以的中转站，我这两天安排人去那儿实地调查一下，你帮着看看。” 李文修了然：“行。” 挂下电话，他又坐在电脑前整理了一些东西。夜幕低垂，他看着李母传来的林盼盼的一些资料，垂着眼又抿了一口咖啡。 明天继续解决——
第三十八章 “那林总，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您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林父赔着笑脸送走了年轻男人，转身时却黑了脸。 “林盼盼呢。”他沉声问，保姆摇摇头道：“盼盼中午出去了。” “又乱跑。”他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背着手走向书房：“等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是。” ————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谁也没注意身旁擦肩而过的行人。一双玉白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脚步也有所放慢。他下意识拢了拢围巾，才接起电话：“喂？” “搞定了？” “嗯。”手的主人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一边给对面的人做汇报：“说是要再考虑考虑，不过火候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能弄完。” “你抓紧弄好回来，后续有文修，不会有事的。”李季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仔细听还带着笑意。这头的人轻轻笑了笑，有些犹豫道： “他没办过这样的事，会不会……” “不用担心他，你抓紧回来就是了。”李季修那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好似呢喃耳语钻进耳孔里，让人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 “到哪儿？”出租车司机粗着嗓子不耐烦问了一句，车上的人这才回过神来，说： “到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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