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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Tony张的晚课,一行人不想听洋屁,非常自觉瓜分了裴屿那烂本子上最后的几页纸,趴在教室外面的砖墙上写检讨,歪歪扭扭筑成一道特色风景线。 曾一本:“咋写啊?” 杨立:“三段式,我错了、我错哪儿了、我以后不会再错了。” 文武:“我和熊熊二进宫,要升华成四段式,得写我错了、我错哪儿了、我执迷不悟错上加错、我幡然醒悟不会再错了——幡字怎么写?算了,改成‘回头是岸’吧。” 熊俊杰哎唷一声笑没了眼睛:“我以前没发现你是个文学家呢?” 裴屿也想回头是岸,奈何他一落笔就要回忆起邝野那糟心的声音和眼神,实在是很想把纸给撕了。 喂给曾一本吃了也行。 晚课后,杨立把四份检讨收走,跟课代表收作业似的代劳交去办公室。 裴屿活动活动站得僵了的腿,回座位坐下,继续琢磨他该怎么给邝野那个混球玩意儿道歉,直到放学也没琢磨透彻。 第二天早读,裴屿顶着黑眼圈,带着字迹龙飞凤舞的道歉信,一道去了主任办公室。 “卧槽,”该写三千字的曾一本惊呆了,“屿哥,你还真写一千五啊?” 裴屿皱眉狐疑,曾一本骄傲一扬手里的单篇纸:“三百不能再多了。道歉嚒,讲究的是心诚,一会儿看我给他丫一个友好的抱抱!” 裴屿面无表情:“让我抱他?那我他妈宁可一千五。” 甄正经见五毒俱全,就差路过办公室门口的小同学去叫邝野。 邝野进来后,不知有意无意,站在了裴屿的旁边。 裴屿原以为甄正经会让他们挨个把道歉信念给邝野听,正在心里打算以五倍速的语速来读,结果甄正经大手一挥收走了他们厚薄不一的道歉信。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不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甄正经一目十行,对邝野说,“曾一本和杨立同学大致是说,他们本意是想跟你交朋友,但方式不对;文武和熊俊杰同学说,他们不该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你;裴屿同学写得有点儿长……他说他不应冷眼旁观,作为学长,应当保护学弟、关心学弟、爱护学弟。” “对不起,”裴屿嘴角一抽,绷着脸带头说,“学、弟。” 其余四人:“对不起。” 甄正经:“邝野,你接受他们的道歉吗?我话说在前面,你有不接受的权利。” 邝野微愣,而后不着痕迹转圜道:“接受。我昨天就是吓着了,当时情况或许没那么严重,我相信学长们也不是存心想为难我——你说对不对裴屿学长?” 裴屿紧咬后齿,从鼻子里嗯出一声。 曾一本一听这话就单方面不计较了,凑上去实施他友爱的抱抱。 邝野倒不拒绝曾一本,只是要求:“甄主任,请问我可以带走这些信吗?学长肯定花费心思写了很久——特别是裴屿学长。我想好好收下这些心意,以后和学长融洽相处,不辜负学长对我的关心爱护。” 裴屿额角当即就是一跳。 曾一本小声:“屿哥屿哥,听见你磨牙的声音了哦。” 作者有话说: 是哦!兔年换个兔子头! 下周想申榜,周日会多更一章凑个字数,要来看哦(*ˉ︶ˉ*)
第8章 看他挺乖 邝野特意把裴屿白纸黑字保证以后会关爱学弟的检讨放在最上面,拿走离开办公室时还乖巧地道了声再见。 裴屿突然相当后悔,与其自己在这里磨牙,还不如把邝野的牙狠狠打掉。 正在脑海里重演没发挥好的过往时,甄正经重新开口:“检讨我都看了。抽烟这个事儿,花两分钟聊聊。在我说之前,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裴屿立马想到林亚男跟裴江抱怨:“领导问你有什么建议,你未必还真敢说呀?” 裴屿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但耐不住其余四人很少能有从主任手里接过话筒表达意见的机会,也天不怕地不怕惯了,七嘴八舌,可谓说得勇往直前。 “就是想抽,不抽难受。” “大人都能抽,我们也总会长大啊。” “就想过得随心所欲一点儿。” “也不能老限制我们的那什么,人权吧!” 完了。 裴屿又不忍直视地别过了头。 但凡这几个人跟邝野学学看人下菜呢。 谁知甄正经不怒不恼哼笑一声,来了这么一句:“不让你们抽烟,是保护你们的人权,懂不懂什么意思?” 那必不可能懂。 连裴屿都转回来,想看甄正经怎么圆。 甄正经道:“你喜欢烟味儿,觉着刺激,那也有人不喜欢,觉着难闻死了。你不把自己的健康当一回事儿,趁年轻无所谓糟不糟践,那也有人爱惜身体,想活一百二十岁上地方台新闻。全校1786位在校同学共用同一个校园,凭什么你的人权是人权,别人的就不是?” “高二一班是吧,我昨天晚自习巡查路过你们班,第四组第三个女同学一直在咳嗽,或许是感冒、咽炎,再或许就是被你们的烟味儿给呛的。就因为你们平时嚣张跋扈横着走,人家就得忍着吗?” 咳嗽的人大家都有印象,是于璐,班上唯一一个愿意跟五毒打招呼的女孩儿,连经常吓唬同学的熊俊杰都不遗漏。 曾一本他们难得沉默。 裴屿讶异于甄正经作为“空降兵”竟对学校情况了如指掌、如此细心,也会意明白过来,甄正经所说“你们”,指的其实是整个青少年群体,也不曾把五毒从这个群体中剔除出去。 裴屿怔然。 “育才”的学生也算青少年吗——不过是年纪小点儿的混球罢了。原来也配和优等生一样,得到师长同等的忧心和劝诫吗? “再说说,”甄正经端起茶缸呷了一口,打断裴屿思绪,“你们这一身别扭毛病都是打哪儿学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开诚布公讲了一套“社会大染缸”理论,顺带抛出一个“别人趁我小欺负我,我长大也找个小孩来逗逗”的因果循环——又成功把甄正经给气笑了。 “放屁。”不等大家感慨主任竟也口吐粗鄙之语,甄正经接上话音,“你们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万万没到‘身不由己’的地步,实在自由着呢。干些没名没堂的事儿,唯一理由就是你‘想做’。我问问,家长管过吗?老师教过吗?同学帮过吗?如果都没有,那你当我是放屁。” 五个人就全愣了,不为别的,就为“自由”这两个难以理解的字。 甄正经说:“甭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今天就激一激将——你们小时候被人堵在烂墙根儿,心里头是真想成为那样的人吗?不抽烟就难受的是哪个?我分明看见你们四个抽烟两个不过肺嘛!能不能有点儿不随波逐流的脾气、好好琢磨琢磨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人都是先学会不做什么,才能随心所欲去做什么的,明白吗孩子?” “原来的育才我不评价,但现在这里是五中,五中最不缺披星戴月的赶路人!你们要还想继续趴着也行,自己找个不碍事的地儿,否则谁路过,都能从你们身上踩过去!” 甄正经只耽搁十分钟,就放五人回去早读。 裴屿心里那些替别人找好的“本性不坏”的说辞,忽然就随风飘摇站不住脚了。 裴屿怔忪恍惚半天,才一脸嫌弃地看向亲爱的同窗:“我他妈……居然跟你们几个傻比共情了整整一年……” 几个傻比:“屿哥是不再爱了吗?” 门里甄主任呷口茶深藏功与名,想着能捞一个算一个吧。 一行人都颇有些沉默,隔了许久,才挨个开了口。 杨立:“抽包口烟被逮住太他妈尴尬了。” 文武:“我校烟民开会,正经主任嗓子哑了,不会是因为天天游说人戒烟吧?” 熊俊杰:“我还以为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老鼠屎’,他……昨天也没优待邝野。” 大家都在琢磨主任高深的遣词,唯有曾一本莫名抬起胳膊抹了抹眼睛:“操,我他妈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都没人叫过我‘孩子’!” 裴屿心里的复杂情绪忽然涌起,像曾深埋的东西被挖出来又强行压下去,短暂透气敞亮之后,变得愈加憋闷难忍。 ——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真的能做到不随波逐流、和别人都没关系吗? 最终裴屿也只是敷衍说“这大概就是名校”,拍了拍曾一本的后脑勺以示安慰。 要回教室,又得经过高一一班这个“不祥之地”。 堂堂新生代表邝野同学,不知道为什么挑了个文武同款座位,竟然屈居于最后一排的角落。 这人要么是心理有隐疾,要么是长了对狗耳朵,恰恰好好能在裴屿路过的瞬间,悠哉地往后跷起板凳,手里还翻着某人老老实实遣词造句编排了好几小时的检讨。 欠,太欠了。 裴屿若要真是温吞忍让的脾气,也不会和曾一本他们不打不相识、落个五毒烂名声。 修长一条胳膊伸出去,看似纤细却劲瘦有力的五指握住邝野的椅背,骤然往前一推—— 邝野跷起的椅子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裴屿不管有没有人瞩目,直接俯下头靠近邝野耳侧,压低声音:“你自己说会安分做你的乖学生,说话不算话可不叫乖,嗯?” 邝野回头时,裴屿已经站直了。 裴屿皮肤很白,垂眸看过来的时候,右眼皮上居然有颗褐色小痣,带着一丝别人没有的清冷和秀气,但眼神却是凉丝丝的。 像落在眼睫慢慢融化的雪。 邝野迎着裴屿自上而下的、近乎带着威胁意味的视线,居然认真考虑了,还应道:“我昨天只是心情不太好,以后再遇到你,我都乖一点。这次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守自习的老师严厉问“后面在干什么”,裴屿同时收回手和目光,嗤笑一声,迤迤然走了。 邝野眨了眨盯住裴屿背影的眼睛,转回来对老师和周围同学抱歉笑笑:“没事。” 晚自习间休打铃的时候,郑智凯突然异常严肃地转身叫了一声“邝野”。 郑智凯是邝野同桌,邝野停下手里飞快写算的笔,朝他看过去。 郑智凯问:“刚才那人是叫……裴屿吗?和他一起的都是高二一班的人?” “是。”邝野微微挑眉,“怎么了?” 邝野和想象中的学神形象不大一样,身上没有板正的感觉,郑智凯找邝野说话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他紧张地一推镜框,说:“我有一完蛋表哥就在原来的育才读,今年高三,别的不会,八卦最强。我入学前,他拿了很多人的照片让我记脸,说只要遇见都最好绕路走,不然就我这样的,他们一拳可以打十个!” 邝野轻笑:“一拳能打十个的,其中就有裴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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