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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壮着胆子细看了,没认错,就是他。”郑智凯谨慎地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我不希望你英年早逝”的复杂神态,说,“你注意安全吧,人得活着才能学习啊!” 邝野眼前闪晃过裴屿眼睑间的小痣,好奇问:“那你表哥讲过裴屿的英勇事迹吗?”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裴屿去而复返,郑智凯贼兮兮回头往后门边看了看,才又往邝野身边凑凑,压着嗓子传播一些未经证实的八卦:“你看不出来吧,其实裴屿才是他们高二一班那群小混混的头儿!” 邝野当然看得出来,不然也不至于盯着裴屿一个人造。 裴屿身上有种原则是和他相似的,混迹在这里,不代表就归属于这里。 但邝野仍然配合着作出惊讶的表情,虚心“求教”:“真的假的?你说的是刚才那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裴屿吗?” 郑智凯并不觉得方才直接伸手进来抓邝野椅背并对邝野发出警告的裴屿有多“斯斯文文”,但“白白净净”却十分站得住脚。 他被邝野激起演讲欲望:“真的,你别不信!据我表哥说,他曾路过案发现场,作为目击证人,他的呈堂证供是……” 邝野扮演起合格的捧哏:“是什么?” 郑智凯虚着声音说:“裴屿他们去年高一,招惹了当时高三的混混。晚自习前,两拨人在校外街尾细巷里打架,除了裴屿,其他人都把晚饭给打吐了……裴屿班上那些人是被混混打吐的,混混……是被裴屿打吐的!” “是吗。”邝野没说信或不信,只饶有兴趣地说,“我看他挺乖的呢。”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是谁!提摩西小队!最近沉迷于它的表情包,真的很可爱哈哈哈 大家元宵快乐!吃什么馅儿汤圆呀?
第9章 藏起来了 开学一周,混子们的大头还没适应不合尺寸的紧箍咒,但也对校园里突然响起的高分贝歌铃感到习以为常。 可见养成新习惯并不困难。 这所学校就像两团被强行混在一起的迥异颜色,正相互勾扯着,一点点融合成新的色彩。 原先,少数好好学习的人反而会被班里的刺儿头嘲笑,可挂上五中名牌后,高一新生们带起学习氛围,连带着重新点燃了老师们熄火的育才之心。 那些不想在学校显得突兀而偷偷勤奋的学生们,也终于得以逐渐表现出堂堂正正的努力。 裴屿却在日渐规矩的生活里难以自控地焦躁起来。 他是个装睡的人,却不得不醒了。 裴屿初中时的成绩不是如今这副样子。 中考前,他和父母爆发激烈矛盾影响了心态,冲动使然缺考两门,松开向上攀爬的绳索,放任自流跌进烂泥。 裴屿以为这是一个轰然脱离父母掌控欲的符号、他以为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选择并为之负责、他以为凭他的智商在哪里都可以学得很好。 但高一的第一个月,他没有一天不后悔、没有一天不埋怨自己的幼稚和意气用事、没有一天不渴望时光能够回溯倒流——哪怕是顶破天的矛盾,就值得堵上自己的人生吗?这是报复父母还是报复自己? 可少年人无论心思多软、多敏感,一身骨头都是极硬的。 裴屿害怕自毁前程,却仍倔犟不肯让别人看出他的懊悔。 裴江曾对裴屿说:“不听父母劝就是这个结果,都怪对门家儿子把你给带坏了!” 裴屿当时冷声回答:“你们能不能别再牵累别人了?我是好是坏,没人能影响。” 裴屿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也有青少年普遍都有的自负,总想证明父母的武断是错误的。 但在得证之前,裴屿便先低估了“环境”对人潜移默化的改变和塑造。 与家长沟通匮乏、有限的师资和教学水平、几近于无的学习氛围、乌烟瘴气的风气、拉帮结派的“校园势力”、我不犯人人仍犯我的接连麻烦…… 裴屿就像一只本该游湖的精致观景船,来不及加造牢固的桅杆和帆,迷茫扎进暗礁无数的大海里。 整个高一,裴屿几乎要忘掉他以前也和邝野差不多出挑,用随波逐流的姿态来平复内心的挣扎,以换取期限短暂的轻松。 现在有机会重拾学业,裴屿原以为他照样能继续汇于人流,慢慢捡起落下的功课,像抹掉育才的名字一样,也抹去令他耿耿于怀的愚蠢既往。 但或许是荒废了一年的时光在给予惩罚,裴屿再回头看时才意识到初高中课业完全是两个概念。 初中课程他玩着学,擅长的科目也能拿到逼近满分的优绩,而高中课程,想要从一分踩千人的现状中脱出,聪明与积累向来缺一不可。 搁置太久,裴屿忽然冉起一股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凭借他的智商……高智商的人显然做不出这种幼稚的事儿。 自诩聪明的人太多,裴屿是其中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天才。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裴屿愈发烦躁地合上了上节数学课的教材,揉烂一张没能推导出正确结果的草稿纸,然后把书重重扔进了课桌的桌肚里。 理科和能吃老本的语文英语不同。 他好像一时间听不懂、跟不上、学不会了。 曾一本对裴屿的焦躁全然不察,老师一说“下课”,他立马窜天猴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揽住裴屿的肩膀:“憋死我了,终于盼到一节体育课,走!下去打球!” 虽然变成名校只有一周的时间,但“环境”还是在五毒身上各自留下痕迹—— 校服总算规矩穿好,而从前“只要胆子大天天寒暑假”的舒爽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体育课“坐地起价”,十分紧俏起来。 裴屿被曾一本那副“天塌下来我自岿然蠢着”的纯天然傻缺样逗乐,而后又狐疑地自省:“我之前不会也是你这种智障儿童欢乐多的蠢样吧?” 曾一本委屈坏了:“屿哥,好心陪你打球,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裴屿站起来伸个懒腰:“别说,你这文身贴一洗、脑袋瓜一剃,居然看起来有点儿纯良,怪恶心的。” 纯良的原狼人:“嗳我操!” 数学老师扣下文武和熊俊杰去办公室补作业。 五毒剩下三个,溜溜达达往操场走。 放眼绿茵场、红跑道,三个年级上体育课的学生都衣着蓝白校服,洋溢的活力中透出一丝齐整和肃穆,居然会让人产生一种耳目一新的舒畅观感。 裴屿随意望向主席台前正在集合的方阵。 视线一顿,裴屿微微眯了眼,像不乐意看见谁似的,刻意扭开了头。 最近体育课的任务都是学做新的广播体操。 所有人都觉得这套操傻透了,也压根没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并且班里总有几个人肢体极不协调,动起来像扯错线的木偶,手脚和脑子显然不是原装一套。 裴屿懒洋洋把手缩在校服外套的长袖里,没哪个动作是做到位的,所幸脸长得好,看上去还不至于像个笨蛋。 裴屿身材修长,习惯性落在队伍最后一排的角落。 领操员是于璐,她学过舞蹈,体态很好,能把广播体操做得流畅好看。但裴屿记住这一小节的姿势后就不再看于璐了。 阳光刺眼,裴屿双眼惺忪,一颗小痣跃然于眼睑,灿烂光线下这一点明显的暗色仿佛收束住了少年人的冷淡和锐气,让他不动声色显露出一丝干净的柔和。 裴屿安静的目光几经逡巡,最终飘忽落在某个更加高挑挺拔的背影上。 一周没有任何交集,裴屿的生活发生一些改变,但邝野看上去并无不同,仍像一棵引人瞩目的胡杨树。 才高一就比自己高,以后还会不会再长? 管他长不长,反正老子还要长。 裴屿落了两三厘米下风,原地赌气三秒。 裴屿瞄过邝野懒懒散散没抬起来的胳膊,和他舍不得多挪半寸的腿。 早看出邝野并非老实学生,也不知道天天在别人面前演戏装乖是什么古怪癖好。 裴屿嗤声移开视线。 没两分钟又莫名情不自禁地看了回去。 裴屿:“……” 裴屿:“啧,怎么长的。” 一节课过半,枯燥无聊的广播体操教学终于暂告段落。自由活动时间,曾一本同学犹如脱缰哈士奇,直奔器材室,叼出一筒羽毛球和两副羽毛球拍。 快到羽毛球场,曾一本才后知后觉一拍脑门:“嗳我去,今天熊熊和老文不在,咱们少个人啊。” 杨立随手挥着拍玩儿:“班上随便找一个呗。” “都打篮球去了。要不老杨,我俩趁机合作,也欺负欺负屿哥……”曾一本四处看了看,忽然道,“嗳,那谁!” 裴屿正要嘲讽曾一本白日做梦,就见曾一本胳膊一举,高声招呼:“新生代表!邝野!” 正要和同学去篮球场的邝野应声停住脚步。 裴屿:“……” 邝野像完全忘记曾在甄主任面前坑了裴屿他们一把的事,笑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学长。” 估计曾一本记性也不大行,对主动找茬邝野的事持失忆态度。 大概是觉得大家一起站过主任办公室,算有点儿交情,曾一本问:“你们也体育课啊?上礼拜没看见你呢。嗳,自由活动了吧,有安排没?” “上周?哦,我可能没下来上课。”邝野示意同学先走,回答,“没安排。有事找我?” “学霸还翘课?哦体育……”曾一本习惯性抬膀子去揽邝野肩膀,“那你会打羽毛球不?我们双打差个人!” “我就是在教室刷了会儿题,体育老师应该不介意吧。”邝野说,“羽毛球打得不好,要是你们不嫌弃……” “这有啥嫌弃的,教你呗!”杨立打断邝野的话,也条件反射占据邝野另一边肩膀,“别废话,走!” 邝野便从容迈开脚步,看不出勉强,文质彬彬说了句“那好吧”,跟曾一本和杨立有说有笑地走了,仿佛真如他答应裴屿的那样,“两清了”。 曾一本和杨立一下就觉得邝野这小子其实还能处。 但裴屿认为邝野是故意在用这种讨人厌的调调说话。 体育老师没惹任何人,怎么就他妈不介意了。 裴屿语气微讽:“看不出来你不记仇?” 曾一本和杨立:“嗐,没隔夜仇!” 裴屿抬腿就要踹:“你俩挑事儿的有屁资格记仇,我说新生代表。” 邝野配合表现出懂事:“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裴屿:“……” 邝野趁机卖乖:“怎么不说话?裴屿学长,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打球啊。” 裴屿:“…………” 杨立一摆手:“屿哥哪儿那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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